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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染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显然,对于一个才五岁的小女孩来说,遭逢巨变,一无所知,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已是超乎寻常。
&ldo;就在此时,白圭突然找到我,说我就是他的女儿,名为白明染。还说我的母亲林婉病故,我因母亲之死受了刺激,所以才失去了记忆。&rdo;
虽然江岁知道白明染的身份,但对胡奶奶来说,这无疑是个可怕的新消息。
&ldo;他竟然说他是你爹?!&rdo;胡奶奶气得浑身发抖,&ldo;这个畜生!&rdo;
&ldo;是。我当时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只能假装接受了这个说法。就这样我以白明染的身份,留在了白圭家中……我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我再大一点,彻底回忆起一切,我才明白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do;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岁和胡奶奶身上。
&ldo;显然,那时我无意中撞见了白圭手下在准备放火。他们仓皇之下,不知如何是好把我弄昏,交给了白圭。而白圭那时想必认为带出我虽然是纰漏,却刚好可以利用。&rdo;
&ldo;他当时想要利用你作证么?&rdo;胡奶奶突然明白了过来。
&ldo;没错,爹爹突然死亡,圣上一定会怀疑。&rdo;白明染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ldo;他想要利用我,让我对圣上谎称我亲眼目睹,是爹爹自知无力辩解,故而放火,要余府上下陪葬……这就是那时,他一直试图教会我的所谓的&lso;说法&rso;。&rdo;
江岁和胡奶奶都倒吸一口凉气。
白圭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想利用一个五岁的孩子来污蔑余舟。
&ldo;好在我实在受惊过度,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计划,没能成功。&rdo;白明染垂眸,&ldo;但,他到底靠着那些权贵,和容贵妃的偏帮,糊弄哄骗了圣上。圣上没再深查此事,白圭也坐稳了山长之位。按理说,他那时就该处理了我,以绝后患。但,那时他的妻子林婉和女儿白明染,突然消失了。&rdo;
胡奶奶一怔,道:&ldo;消失了……是何意?林婉不是病故了么?&rdo;
白明染摇了摇头,道:&ldo;白圭对外一直宣称,林婉是因病而亡,对我也是这样说的。但我觉得这其中定有古怪,如果林婉是病故,那原本的白明染去了哪里呢?她为什么要我来冒充?除非,原本的白明染也死了,而且,很可能也是白圭下的手。&rdo;
&ldo;他竟然连自己的妻女都……&rdo;胡奶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江岁张了张嘴,却无法告诉两人真相。
林婉实际上是假死,并带走了真正的白明染。
白圭想遮掩的,正是&ldo;妻女因憎恶他所为而离去&rdo;这件事,所以必须要找一个新的&ldo;白明染&rdo;。
可他答应过,不把崔渠是林婉之事告诉任何人……
&ldo;我比原本的白明染大一岁,且白明染身体不好,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她,四五岁的女童乍一看本就相似,故而白圭这番偷梁换柱,竟也成功了……就这样,我成为了白圭听话乖巧的女儿,成为了白明染。&rdo;
白明染,或者说余臻说到此处,像是讥讽自己一般,扯了扯嘴角。
&ldo;我下定决心要复仇。但我也知道要白圭死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要为爹爹翻案。为了赢得白圭的信任,无论白圭对我要求多严苛,我都会倾尽全力去完成,我念书、习武,习医,让他对我极其满意。&rdo;
江岁注视着白明染,他知道,她一句话带过的这些年,其中定有太多不为人知的酸楚和困苦。
白明染突然叹了口气,看向江岁:&ldo;你既与林以烛来往甚密,想必,也与灵心公主有所交流吧?&rdo;
江岁一怔,迟疑着点头。
胡奶奶没想到这还突然扯上了一个公主,疑惑地看着两人。
&ldo;那么,你就该知道,灵心公主也为了她母妃之死,一直在寻林婉。&rdo;白明染轻轻叹了口气,&ldo;虽然公主后来并未与我有更多联络,要我以自身安危为重,但我猜到,林以烛后来突然进入白鹤书院,背后定有她的意思。&rdo;
&ldo;我不明白,既然你决心复仇,为什么还要杀那么多人?甚至你明知道林以烛就是为了揭露书院之事而去的,为什么……&rdo;江岁满脸不解。
白明染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她看着江岁,缓缓说道:&ldo;难道你真的觉得地下鹤宫可以扳倒白圭和容贵妃?这件事只要不闹大,就没有用……真正的关键,是鹤粮!&rdo;
她说完,见江岁并未露出困惑的表情,她微怔,道:&ldo;你们已知道鹤粮是什么了,对不对?&rdo;
江岁道:&ldo;我不知道,但八九不离十了……是炼鹤丹,甚至是&lso;以形补形&rso;,对吗?&rdo;
白明染沉默片刻,突然对胡奶奶说:&ldo;祖母,我想单独和江岁说两句话,可以吗?&rdo;
胡奶奶神色有些凝重,但到底点头,先去了旁边的屋子,只留白明染和江岁在耳房。
&ldo;林以烛是容贵妃和定国公都属意的鹤粮,我一直在想,要如何利用他。&rdo;白明染咳了一声,道,&ldo;那天是最好的机会,我动手之前就想好了要构陷越娘,越娘是容贵妃的人,一旦坐实越娘行凶,定国公一定会与容贵妃闹翻,才可能被圣上注意。否则,全然是白用功……后来因为你从中掺和,越娘也必须死,我只好拉上孙修宇让他当杀害越娘的人选,可你又一次卷进来,我只好把他们都杀了……咳,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容贵妃与定国公内斗,为了保护你。那些死了的人,除了林以烛之外,哪个不是活该?&rdo;
江岁听完不可置信,也明白她为何要祖母离开,恐怕就是不想让祖母知道自己的这些行径。
他道:&ldo;你是为了让皇上注意到鹤粮之事,也为了让定国公与容贵妃翻脸,所以才对林以烛动手?且不论越娘和孙修宇,你自己也知林以烛是无辜的!你怎可为了揭露真相,去牺牲一条无辜性命?!而且你这样聪慧,怎会不知道灵心公主与林以烛正在努力揭露一切……他们本是你的同盟!&rdo;
&ldo;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也不能把复仇大计寄托在别人身上,容贵妃定国公那边太坚固,一定要从内乱开始崩塌……林以烛是定国公的儿子,我为什么要信他?何况你真以为,灵心公主没有私心吗?&rdo;白明染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急促,&ldo;且不论,她对清霜道长和容贵妃的刻骨仇恨,单是她为什么早知容贵妃所为,却有意纵容,便值得深究……她巴不得死更多人,以免圣上不追究……咳!!!&rdo;
江岁一愣,还想多问,白明染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江岁道:&ldo;白姑娘?!&rdo;
大抵是动静太大,胡奶奶又匆匆忙忙赶来,推门道:&ldo;臻儿!&rdo;
白明染咳了几声,呕出一口血,旋即身体一软,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ldo;白姑娘!&rdo;江岁赶紧上前抱起白明染,她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一碰就会碎。
胡奶奶着急地道:&ldo;你们方才到底说了什么?!无论是什么,不该争吵,臻儿的身体,为何会这般……&rdo;
&ldo;来不及解释了,她的气息十分微弱……祖母,我们先去医馆!&rdo;江岁抱着白明染,冲出小屋。
那车夫在外头候着,见状吓了一跳,低声喊了句&ldo;姑娘&rdo;,他似乎是白家的家仆。
但既是白明染亲自带来的,想来也是对白明染忠心耿耿的。
江岁带着胡奶奶和白明染,让车夫先去回春医馆。
车内,江岁看着昏迷在一旁的白明染的脸,仍有些没缓过神。
太多新的讯息,让江岁喘不过气,他抬眼,看见祖母心疼不已地摸着白明染的手,似想将她冰冷的手搓热乎一些,只觉得一阵心酸和茫然。
很快,马车停了,江岁抱着白明染下马车,车夫则赶紧先去敲门,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崔净月,她的脸上不知为何竟挂着泪痕,看见江岁,不由得一惊,随即又看到他怀中白明染,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江岁道:&ldo;白姑娘不知为何吐血昏迷……她、她半个月前才服下过断魂,想来是余毒未清……&rdo;
崔渠此时从里头探头出来,不耐烦道:&ldo;把人放在床榻上先。&rdo;
江岁赶紧照做。
他委实也没什么力气,多亏白明染实在瘦得过头,但饶是如此,放下白明染的时候,双手也是一阵酸痛。
崔渠低垂眼眸,为白明染把脉,蹙了一下眉,打量着白明染的面庞,随即道:&ldo;没什么大事,应是心力耗竭,好好将养便是,我为她施针,很快可以醒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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