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隐约感觉不太对劲，但分不出心神去思考。

    对上池煜沉甸甸的目光时，沈念澈脑子晕晕地想，难道他们分手的一部分原因是池煜过于欲求不满？

    有可能。

    那他现在得把池煜的苗头摁下去。

    因为他好饿。

    沈念澈把脸别开了一点，把池煜的手从他衣服里扒出来。

    “吃完饭再亲。”

    “不是一直在吃吗？”

    “……我饿了。”

    “好吧。”池煜松开了沈念澈，把他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牵着往楼下走，“你想吃什么？”

    沈念澈搓了一下发麻的嘴唇：“煮个乌冬面吧。”

    池煜给他煮了份乌冬面。

    沈念澈：“你不吃吗？”

    池煜盯着他：“我等会吃。”

    沈念澈：“……”

    不对。

    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是刚谈吗？

    池煜平时还会装模作样吃点正经饭的啊，刚谈上这小子就不装了？

    沈念澈吃得慢腾腾的，边吃边观察反常的池煜。

    池煜在沈念澈审视的目光下有点迟疑了。

    这个梦的体验感是不是太真实了一点？

    没等他仔细思考，沈念澈“当啷”一声放下叉子，把空盘子拿进厨房，上了楼。

    池煜跟上去，沈念澈及时闪进浴室：“我要先刷个牙，你也不想接xo酱味道的吻吧。”

    池煜靠在门口思考，梦里的沈念澈也这么不解风情吗？

    应该是。

    毕竟梦是他脑子里的衍生物。

    等沈念澈出来，池煜也不管什么解不解风情了，扑上去。

    沈念澈环住他的脖子，池煜顺势把他抵在了墙上。

    沈念澈：“凉。”

    池煜又把人抱到床上。

    接着吻，从……

    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

    沈念澈突然不轻不重咬了他一下。

    池煜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沈念澈。

    沈念澈别开脸平复呼吸，再转回来时，看向还在发愣的池煜：“什么都没有，不能做。”

    池煜：“你怎么能咬痛我？”

    沈念澈：“……很痛吗？”

    他觉得这个力度刚刚好。

    池煜语气里带着谴责：“不是很疼，但梦里不应该有痛觉的你知道吗？”

    沈念澈：“……”

    沈念澈算是知道池煜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他点点头：“抱歉，我忘了你在做梦。”

    池煜：“没关系，但梦里没有措施也能做。”

    “哦。”

    沈念澈没什么反应，依旧懒懒地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盯着池煜。

    池煜在他的视线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但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想承认刚刚跟头饿狼一样的自己被沈念澈尽收眼底，他强装镇定：“但、但不管是不是在梦里，安全措施都不能少！”

    他把沈念澈塞被子里，自己也钻进去，将床头灯“啪”的一关，小声说：“我们还是睡素的吧。”

    沈念澈没说话。

    房间在黑暗中安静了几分钟。

    池煜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睡着，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好了。

    忽然，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发抖。

    沈念澈发出了细碎的气音。

    池煜：“……”

    池煜依旧闭着眼。

    沈念澈笑够了，趴到池煜耳边小声说：“这其实就是个梦，你醒来就当我没对你说过那句话，知道不？”

    池煜立刻睁开眼：“不行！你说都说了！”

    沈念澈闭上眼，安心地翻身睡觉了：“梦里话哪能跟现实混为一谈？”

    池煜粘上去：“这不是梦。”

    沈念澈：“这是梦，本npc还不小心把你咬痛了你忘了吗？忘了也没事，梦就是梦一段忘一段的。”

    池煜：“……”

    池煜支起身子，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小声嘀咕：“你不能这样玩我。我就是不相信你会和我谈恋爱我才会以为是梦的，虽然我以前也没有梦见过。好不容易做一个美梦我放纵一点怎么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本来就很模糊，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停停停。”

    怎么开始背庄子了？

    沈念澈翻过身，捧着池煜的脸。

    “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和你谈恋爱？”

    “因为你一直在耍我。”

    “……”

    “哪有耍你？”

    “你亲我，但是不给我名分。”池煜垂下眼，“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和谁都说我们是朋友。还有，你喜欢玩我尾巴但是从不负责。还有，你只给我四叶草不给我玫瑰花。还有，我和狐狸吵架的时候你选择去抱狐狸。”

    “我这不是刚打算给你名分，你就一言不发扑上来了吗？”

    “那也是你先耍的我我才会不相信。”

    池煜还以为失忆期间的沈念澈打算一直耍他，跟他搞若有若无的暧昧，直到恢复记忆再重新审判，给他下最后的通牒。

    所以他虽然平时毫无怨言，认真地给沈念澈耍，但其实他的每一场梦，都是沈念澈记忆恢复，用毫无情绪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或者“你怎么这么卑鄙呢池煜，趁着我失忆来钻空子”。

    他知道这个做法确实很卑鄙，但他没有办法放任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

    哪怕等沈念澈记忆恢复后可能面对他的冷脸，但只要沈念澈失去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有他，就足够了。

    他幻想过沈念澈会在失忆期间重新爱上他，但不觉得沈念澈会在记忆残缺的时候说“我们谈恋爱吧”。

    沈念澈明明应该等记忆完全恢复，就着曾经发生的事和这段时间产生的感情，冷静地权衡，再给他最后的判决。

    你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魔

    沈念澈突然凑过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要咬嘴唇。”

    池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咬着嘴唇。

    “谈恋爱前的暧昧怎么能叫耍呢？”

    “暧昧怎么还亲来亲去的？”

    “不就亲了一下脸吗？而且也没有亲来亲去，我单方面亲你而已。”

    “……所以才说你在耍我。”

    “好吧好吧。”沈念澈伸手抚平他皱起了眉头，“我耍你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连表白都当是梦。

    池煜：“嗯，是有一点。”

    沈念澈笑着逗他：“只有一点没安全感啊？”

    “至少你只耍我一个。”说完，池煜顿了顿，“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

    “是了。”

    池煜问出了个耿耿于怀的问题：“姓成的是谁？”

    “什么姓城的？”

    “就是跟你说要走出去见嗯嗯嗯，选择才会清晰的那个人。”

    这么久了，沈念澈没提过一件有关从前记忆的事。

    他没记起自己，没记起家人，也没记起齐陆，可偏偏想起了一个姓成的，还顺带回忆起了高中时的某件往事。

    甚至还说后悔抓那个人没穿校服了。沈念澈这么个遵纪守法的人，居然会后悔抓了违纪学生。为什么啊！他们关系很好吗？！

    “嗯嗯嗯是什么？”沈念澈问。

    “就是嗯嗯嗯。”

    沈念澈记起来了，又笑：“要走出去见新的人？”

    池煜：“差不多。”

    “他是我失忆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说我只记起了他。”

    池煜咬牙：“你一醒来就能见到他，这说明他在跟踪你！”

    “他也不姓城，那只是我们给他取的绰号。”

    “他实际姓什么不重要。”

    “如果他没骗我的话，他应该是我高中班主任。”

    “呵，还假扮成高中……嗯？”

    “嗯。”

    池煜懵了。

    “高中老师为什么会叫你去认识新的人？”

    “这个等我恢复记忆了再告诉你。”

    “哦。”

    “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可以再亲一下吗？”

    沈念澈又亲了他一下：“睡吧，闹了那么久。”

    池煜应了一声，沈念澈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

    池煜在黑暗里小声问：“等你恢复记忆了会和我分手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池煜把沈念澈搂紧了些，额头抵在他肩上，慢慢睡了过去。

    等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沈念澈才缓缓睁开眼。

    他在黑暗里静静待了一会儿，望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然后又轻轻合上眼。

    他不知道，也无法确定。

    他能确定的只有，在此时此刻他不想看到池煜失落的眼神。

    第二天醒来，沈念澈确实没看到对方失落的眼神，这眼神亮的可怕，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