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把他带进去，嘱咐道：“喜欢什么发型直接和理发师说，不用管价钱。”

    池煜把沈念澈安顿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好的，谢谢老板。”

    托尼老师看着坐在镜子前的池煜，觉得他现在的发型已经很完美，有点无从下手：“是想剪短一点吗？”

    池煜大致和他描述了一下想要的效果和大概的步骤。

    托尼老师在沈念澈死死盯着的视线下，小心翼翼地帮池煜修剪头发。

    剪完，沈念澈皱着眉头看托尼。

    他怎么感觉剪完头发，流浪汉更像流浪汉了？

    池煜和托尼说了几句话，借了剪刀自己咔嚓咔嚓修了几刀。

    转头对着沈念澈：“现在可以了吗？”

    沈念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勉勉强强。”

    其实很不错，头发剪短后的流浪汉看起来更有活力了。

    以后讨饭都更有劲。

    沈念澈付了钱，领着池煜出门。

    “再去买件衣服，你这一身太落魄了。”

    池煜：“好好，谢谢老板。”

    身后的托尼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池煜一身的牌子货。

    我们谈恋爱吧

    沈念澈把人带到商场挑衣服。

    挑挑拣拣了半天，他终于看上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款式利落，颜色也低调，看起来挺适合哑巴。

    他拿起来，在池煜身上比划了一下，很满意。

    瞥了眼吊牌上的价钱后，他沉默了，把衣服给池煜：“你去试衣间试试吧。”

    随后自己走进一个试衣间，还把门锁上了。

    还没来得及跟上的池煜：“？”

    池煜不敢让醉了的沈念澈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他敲了敲门：“我还没进去呢。”

    沈念澈：“有其他的试衣间。”

    池煜：“我想和你一起。”

    沈念澈没说话了，他在查余额。

    算了算他自己卡里的数字多还是那件衣服的标价上的数字多。

    算完，他松了口气。

    原来他这么有钱。

    他把门打开：“进来吧。”

    池煜没穿外套，就穿了一件卫衣。他也不知道一件冲锋衣为什么要在试衣间试，但还是进去了。

    小小的试衣间站了两个人，池煜把冲锋衣套上，问他：“怎么样？”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根本看不出这件衣服到底合不合适，但是沈念澈努力从各种角度观察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沈念澈观察完，下定论：“很好，比之前的几件都好，一点也不像流浪汉了。”

    池煜：“看来我可以重新做人了。”

    沈念澈出了试衣间，二话不说把这件冲锋衣买了下来。

    池煜提着衣服，把沈念澈脖子上的围巾整理了一遍。

    “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沈念澈觉得流浪汉已经改造成功了，于是点点头。

    回到家，沈念澈先是去院子里巡视。

    确实有花有树有草。

    但是没有地，也没有菜。

    他指着地上一团橙红，问池煜：“这一坨是什么？”

    池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狐狸。”

    沈念澈盯了会狐狸，转身回屋，窝在沙发上，等到池煜跟进来，他问：“我的菜呢？”

    池煜：“冰箱？”

    沈念澈：“我是说地里种的菜。”

    “哦！”池煜反应过来沈念澈说的家是哪里了，他让沈念澈解锁手机，点开《小布庄园》，“你的菜在这里，猪圈里还有猪。”

    沈念澈看着池煜操控木头人种菜，把带土的菜排排放进他仓库，“哦”了一声。

    池煜把手机还给他：“你种吧，我给你泡杯蜂蜜水好吗？”

    沈念澈充耳不闻，沉浸式种菜。

    等池煜的蜂蜜水一泡好，他就站起来，说要去洗澡。

    池煜拦住他：“喝完酒不能马上洗澡。”

    沈念澈站在一节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谁说的？”

    池煜：“你说的。”

    沈念澈笑了：“我骗你的。你这都信啊，小流，喝完酒当然可以马上洗澡。”

    池煜把他抱起来，放他沙发上：“在沙发上洗得了。小刘是谁？”

    “你不是小流小浪小汉吗？”

    “我是池煜。”

    “哦。”沈念澈静了会，又站起来，“我想洗澡，我刚种完菜，怎么能不洗澡？”

    “好吧，我带你去洗。”

    池煜把沈念澈带回房间，用热毛巾轻轻擦了他的脸，又仔细擦了身上，最后帮他换上睡衣，妥妥当当地塞进被窝里。

    “休息吧，酒鬼。”

    沈念澈眨眨眼：“我的蜂蜜水还没喝。”

    “冷掉了，等会重新给你泡一杯。”

    “我刚种的菜。”

    “我帮你收。”

    “我的那坨狐狸。”

    “等会我把它抱进屋，冻不到也饿不到。”

    沈念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遗漏的地方。

    他伸出手，冲池煜勾勾手指。

    池煜靠过去准备听大王接着发号施令。

    沈念澈却环过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唇。

    亲完，他迅速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了眼睛在被子外面。

    “虽然我以前想的都是一个人住，但是今天发现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以后都想和你一起住。”

    池煜愣住，被吻过的地方开始发烫，热流直往头顶冲。

    他不想再管什么谴不谴责了。

    他把沈念澈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低头吻了下去。

    --

    沈念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醒来时头还有点昏。记忆还没来得及回笼，他先摸到了池煜的头发。

    沈念澈：“？”

    怎么变成短发了？

    他打开最暗的床头灯，轻轻托起池煜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仔细打量。

    短发也很好看，少年气更加明显了。

    池煜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他，下意识凑上去亲了一下。

    亲的是嘴。

    沈念澈：“？”

    此男啥时候变得如此大胆？

    但这个吻和记忆中的某个吻重合，他逐渐回想起自己喝醉之后都干了什么。

    觉得池煜是哑巴，所以每次池煜开口说话的时候他都在心里悄悄不满。

    把池煜带到理发店，下令把他的流浪汉发型给剪了。

    拉到商场，勒令他换这套衣服那套衣服，而且池煜每次换衣服，他在同一个试衣间等着。

    质问池煜自己的菜在哪里，最离谱的是居然在手机里，也亏池煜能想到。

    哦，还有，他把池煜强吻了。

    池煜呆了几秒钟就跟解除封印一样压过来了。

    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看见池煜睁开眼，沈念澈努力镇定下来：“早。”

    池煜：“晚。”

    沈念澈：“……”

    对，现在应该是三更半夜。

    但他有点饿了。

    沈念澈：“你饿吗？”

    池煜：“一直饿。”

    “我们煮点东西吃？”

    池煜：“……行。”

    沈念澈爬起来，刚出门，突然想起池煜和他说过魅魔的食物来源。

    一直饿？

    他扭头，看见跟在他身后的池煜。

    池煜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那个吻。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沈念澈从他与平常无异的脸上看出了“习惯了习惯了，他就是这样撩完就不负责，亲完就装不知道。”

    其实沈念澈从小到大都很负责任。

    这几天的相处里，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然不会乱撩。

    他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池煜。

    “池煜，我们谈恋爱吧。”

    因为你一直在耍我

    池煜呆愣在原地。

    这梦好歹毒。

    怪不得，沈念澈看见他的短发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怪不得，沈念澈被他亲了以后没有任何反应。

    怪不得，沈念澈要在晚上道早安。

    但他还是第一次梦见沈念澈邀请他一块谈恋爱。

    平时梦见的都是沈念澈恢复记忆后让他滚蛋的一百零八句狠话。

    池煜轻轻上前一步，俯身试探性地吻了吻沈念澈的唇。

    沈念澈没有推开他，顿了片刻，扬起脸回吻。

    池煜的心一下就飘了。

    他一手抚上沈念澈的后脑，手指温柔地没入发间，加深这个吻。

    另一只手上前探去，指尖碰到微热的耳廓，沿着耳根滑到颈侧，在那片温热的皮肤上慢慢摩挲。

    细密的触感随着神经漫布全身，有点舒服，舒服得沈念澈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他忍不住打了几个轻颤，身子也跟着软了几分。

    池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手甚至伸得越来越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