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在他怀里呜哇乱叫。

    走马灯

    自从发现家里的狐狸会吃醋，每次有猫过来，沈念澈都是开完罐头就立刻退到一边表忠心。

    狐狸窝在树底下，假装没看见。

    过了会，它偷偷确认沈念澈确实没有去碰猫的意图，才纡尊降贵般慢悠悠踱到他脚边。

    沈念澈全程都看着它，等它走近了，弯腰一把将它捞进怀里。

    然后在它耳边轻声说：“笨狐，你又胖了。”

    狐狸：“？”

    最近几天，两个小姑娘都很浮躁。

    因为马上就要放国庆长假了。

    每次一拿出数学作业，就要先讨论国庆该怎么玩。

    沈念澈第五次听到她们讨论同样的内容，同样的安排，他敲了敲桌子。

    “我们讨论一下国庆作业怎么安排吧？”

    两个人闭嘴了，假装很认真地写作业。

    莫云舟看到以后笑出声：“终于找到能治她俩的了。”

    二宝意有所指：“我劝你别太得瑟。”

    三宝抬起头：“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秘密，小云舟。”

    莫云舟：“……”

    二宝冲着沈念澈的方向努努嘴。

    三宝眨眨眼看他。

    莫云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念澈毫无所知地打代码。

    等他打完，抬起头，发现这三个人都看着他。

    “干嘛？”

    二宝：“看你呢。”

    三宝：“国庆我们一起去玩呗，我们四个。”

    二宝：“对呀，去游乐园？还是去爬山？”

    莫云舟：“这段时间花店超级忙，你们两个给我来帮忙算了。”

    二宝：“哦不！”

    沈念澈：“长假正是弯道超车的好时间。”

    三宝：“你这个更是魔鬼。”

    说好的爬山、游乐园、去花店帮忙、国庆弯道超车，结果一到了假期，两个人就黏在电脑前玩游戏。

    看见沈念澈过来了，她们特别兴奋地介绍：“小澈快看！这个是国庆新出的哦！好好玩！还可以自己搭衣服，你看我们选的战袍！”

    沈念澈凑近一看，屏幕上的画面熟悉得不行，每一帧都是他们熬夜抠出来的。

    这是在肖冬工作室参与制作的那款游戏。

    画面里，公主正在城堡里转来转去地找钥匙。

    莫云舟在门口敲了敲房门：“两个宝，说好的去花店帮忙呢？”

    二宝：“等等吧等等吧，要不你自己去吧，我们这儿走不开。”

    莫云舟走近：“走不开？把游戏关了不就走得开了。”

    三宝：“不行不行！”

    莫云舟看到游戏页面，挑了挑眉：“这游戏还挺特别的，公主拯救王子？”

    三宝：“莫云舟你真是笨蛋。”

    二宝：“明明是公主拯救女巫。”

    莫云舟：“？”

    沈念澈听笑了，靠在一边看她们多次错过提供钥匙的关键npc。

    莫云舟：“好吧，是拯救女巫。我的花店要忙爆炸了，哪个公主来救一下我？”

    二宝抽空回：“小澈去。”

    三宝跟腔：“对对对，小澈去。”

    沈念澈：“？”

    “啊？”莫云舟看向他，“那个，可以吗？结工钱的，当然不来也不勉强。”

    沈念澈看看正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家伙，又看看莫云舟，点点头：“行。”

    反正他现在没什么事要干。

    莫云舟：“太好了！就这几天缺人手，谢谢你了！”

    莫云舟去院子里把摩托车推出来，拍了拍后座，示意沈念澈坐上来。

    沈念澈坐上去，他就准备启动了。

    沈念澈：“不用带头盔吗？”

    “我们这不怎么查这个。”莫云舟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主要是头盔今天洗掉了，还在晾着，没事，我车技很好的。”

    沈念澈小心地扶住他肩膀：“好”

    他脑子里一直回荡初中班主任的话，说什么溺水的往往都是觉得自己水性好的，出车祸的往往都是觉得自己车技好的。

    但他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有点欠揍。

    好在莫云舟开得还算平稳。

    到分叉路口的时候，他拐到了小路上：“最近来旅游的人很多，大路太挤了，等会儿你扶稳点，小路有点颠。”

    沈念澈：“好。”

    等进了小路，沈念澈听话地抓紧了莫云舟的衣服。

    结果发现这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连露在头发外面的耳朵尖，也蹭地红透了。

    沈念澈：“……？”

    他有一个很自恋且离谱的猜想。

    但是不应该吧。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个月和莫云舟的相处。

    挺正常的。

    他和莫云舟说的话还没有跟莫书瑾莫书瑶那两个家伙说的零头多。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悄悄把抓着衣服的力度松了点。

    就在他卸力的瞬间，摩托车不知碾到了什么石头，猛地一颠，两个人连人带车摔了出去。

    头撞到石头之前，沈念澈脑子里又闪过了初中老师说的那句良言。

    老师，你说得太对了。

    以后坐摩托车一定要戴头盔。

    沈念澈脑子里闪过了挺多东西。

    走马灯一样。

    从小到大的期末考成绩。

    杜霖看到他第一名的成绩，勉强露出的笑脸。

    杨钰铃凑到他身边小声说过的“你妈笑的咋这么僵？做脸了？”

    夏乐凝罚他写的保证书，可恶啊，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写保证书。

    小时候楼上那一对同性情侣请他吃的雪糕。

    遇见新室友的第一眼。

    池煜霸占他宿舍那张小床的理直气壮。

    池煜和小丑鱼的对峙时刻。

    池煜装模作样要求吻别的样子。

    池煜每天在门口等他偶遇的模样。

    池煜偷看他工作进度来调整自己进度的样子。

    池煜在对视时眨的眼。

    池煜知道他要辞职时眼里的落寞。

    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

    城巴佬城巴佬，你在哪里？

    为什么我把整天在眼前晃悠的狗皮膏药撵走了，脑子里还是只有这一个人？

    空间也给了，距离也给了，新风景也看了，眼界也开了。

    新的人虽然没咋尝试，但是好像是因为根本尝试不了。

    城……夏乐凝你人呢？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沈念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靠，我就说小夏老师桃李满天下吧，出来旅个游都能捡到自己学生。”

    沈念澈心里一松，放任自己沉入了黑暗。

    第三卷：会的会的会的

    我好像失忆了

    眼皮异常沉重，意识缓慢聚拢。沈念澈感觉自己躺在温水里，身体轻飘飘的，有种不着边际的虚空感。

    他缓缓睁开眼。

    光线并不强烈，可久闭的双眼依然感到一阵酸涩。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伸过来，轻轻盖在他眼前，替他挡住了光。

    “祖宗，可算醒了。”夏乐凝松了口气，“晕一天了，吓死我了。”

    沈念澈缓慢地眨眼。

    夏乐凝：“喝水吗？”

    沈念澈点头。

    夏乐凝倒了杯温水递来，沈念澈坐起身，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

    脑子像是刚启动，转得异常缓慢。他试图回想什么，却只抓得到一片空白。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两个人，不认识。

    他认识谁？不知道。

    沈念澈放下水杯，偏过头，语气温和却迷茫地问：“请问您是哪位？”

    夏乐凝：“？”

    夏乐凝：“我以为你不会再对我脸盲了小澈同学。”

    沈念澈语气冷静：“不是脸盲，我好像失忆了，可以请医生来看看吗？。”

    夏乐凝呆住：“失忆？洛伦兹力的公式是？”

    沈念澈下意识：“f=qvb。”

    夏乐凝装模作样抹眼泪：“快感动哭了，失忆了但依然记得公式，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孩子。”

    夏乐凝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叫医生去。”

    等医生来了，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说道：“检查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和少量颅内出血，正是这片淤血压迫导致了暂时失忆。不用太过担心，出血量很少，身体会自行吸收。随着淤血消散，记忆大多能在一两个月内逐渐恢复。目前最重要的是静养，不要强迫回忆，记得定期来做检查。”

    医生离开后，夏乐凝和沈念澈大眼瞪小眼。

    “你真失忆了。”

    “嗯。”

    “这世界真是玄幻。”

    “嗯。”

    沈念澈冷静又严肃，夏乐凝想起自己还没有回他那句“请问你是哪位”，他下意识想逗逗这孩子，说我是你同学啊，当年还被你记过没穿校服呢。

    但转念一想，谁失忆了不会茫然无措，冷静又严肃只是他表现出来的保护自己的伪装而已，这个时候应该需要一个能让他感觉到安全感的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