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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的后腿微微软了一下。
她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几乎被汗水盖住的湿痕,在正午的烈日下闪了一瞬便蒸发干净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达米安将视线转向了那道一直稳稳地压在他脖颈侧方的存在——凯。他的目光在触碰到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时,里面折射出来的厌恶赤裸裸地、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
"卑劣。"
凯的瞳孔在听到那两个字时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他的前爪从达米安的下颌上移开,转而覆上了他的嘴唇。
那截微微肿起的、带着干涸血痂和新鲜渗出的血丝的下唇,被凯的掌垫缓缓地、慢慢地按压下去,指腹碾过那些翻卷的伤口边缘,将新的血珠从破裂的痂层下挤压出来,顺着达米安的下颌弧线缓缓淌下。
凯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裂痕,那里面充斥着的欲望几乎要从他的瞳孔边缘溢出来,浓稠而滚烫,像一锅被文火煮了太久的糖浆,表面冒着细密的气泡,底下却已经烧成了焦褐色。
"弟弟——"
"我们的宝贝不但喜欢发骚,还喜欢在外面背着我们偷吃呢。"
他的爪掌又往下按了按,感受着达米安唇瓣在他掌下的微弱颤抖。
"瞧瞧,"
"这么明目张胆,连藏都不肯藏一下。"
他的话说得那样自然,尾音里带着一种"我们才是原配正主"的、不容质疑的理所当然。
仿佛达米安本来就是一匹属于他们兄弟的、不守本分的浪荡货,而达芙妮不过是达米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情人,一个被偶然抓包的、见不得光的外遇对象。
凯用他的语气、他的措辞、他那副"抓到了出轨的伴侣"般痛心又纵容的神态,把事实颠倒得如此丝滑,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因他的话语而微微降了一度。
"凯——!"
伊万的嗓音从侧方猛然炸开,带着一种已经被怒火烧得失去了所有耐心的、尖锐到近乎碎裂的暴躁,
"还跟这老东西废什么话!"
他被凯那句"偷吃"激得失去了理智。
后爪猛然抬了起来,在正午的日光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凶猛的弧线,朝着达米安那条尚且完好的后腿膝弯处重重地踏了下去!
别碰她
"嗷呜——!"
达米安的咆哮从胸腔深处被硬生生撕裂出来,粗粝、尖利、带着一种被疼痛和怒火同时击穿的、从骨骼缝隙间喷涌而出的暴烈。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弓起又坠落,前爪猛然抬起试图去推伊万的后腿,可那点残余的力气在伊万沉甸甸的碾压力道下像薄冰般碎得无声无息。
后腿膝弯处传来一阵锐利到近乎毁灭性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关节的缝隙里缓慢地碎裂、错位、塌陷。
"不要——!"
达芙妮的声音从那片被母狮们压制的草丛中猛然炸开,带着一种被撕裂了的、拖着哭腔和绝望的尖利。
她的身体在那一声尖叫的同时剧烈地挣扎起来!
四条腿同时向外撑开,脊背拼命地弓起又下沉,爪尖在泥土上疯狂地抠挖着,犁出四道深深的、交错的沟痕。
玛丽低着头,目光落在达芙妮那截被泥土糊满了的、拼命昂起的脖颈上,落在她那双隔着泪水望向达米安方向的眼睛上,尾尖低低地垂着,在看不见的地方轻微的颤抖着。
"嗷呜!不急"
凯的声音在达米安那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余音中缓缓浮起来,金色的瞳孔从达米安那张因剧痛和暴怒而扭曲的面孔上移开,不紧不慢地滑向远处那片被母狮们压制着的、挣扎不休的达芙妮。
"我们似乎把我们的宝贝情人,忘了。"
他那双瞳孔中翻涌上来的杀意是那样不加掩饰、赤裸而纯粹。
"宝贝,"
凯的嗓音又压低了一度,像是商量一样的语气
"你说,是不是应该给卑劣的窥视者一个教训?"
只是,任何狮子都不会觉得,面前的这匹温柔的能溺死人的狮子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他的爪掌从达米安微肿的嘴唇上缓缓抬起来,翻转过来,用爪背轻轻刮过达米安面颊上那几道红肿的爪印边缘,
"告诉她——什么东西可以拿,什么东西是她连碰都不能碰的。"
"别碰她——!"
达米安的声音在那一刻彻底撕裂了。
他的身体在伊万的爪掌下猛地弓起又坠落,前爪疯狂地扒着泥土,爪尖抠出几道深而乱的沟痕。
伊万的爪掌在他肩头又按了按,力道又沉又重,将他那猛然拱起的脊背重新压回泥土里。伊万的金色瞳孔翻涌着一种复杂的、被某根弦拨动了的、酸胀而恼怒的光,下颌微微收紧了。
"老东西——"
他的嗓音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我们不碰她——难道碰你?"
达米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凯的眼神死死地黏在达米安身上,等待着他做出反应!
达米安沉默了。
他的目光钉在达芙妮的方向上,绝望的喘息着。
凯瞳孔猛然沉了下去!
"玛丽。"
凯的嗓音不再有方才那种温和的、试探的、等待的尾音了。它变得短促而清晰,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时干脆的、不带余音的闷响,
"处理掉达芙妮。"
那五个字像五枚铁钉,他没有再给达米安任何反应的机会。
玛丽的瞳孔在听到那个命令时急剧收缩又扩张,尾尖在身后猛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在触碰到凯那双不容置喙的深褐色瞳孔的瞬间把所有的字都咽了回去。
她露出了獠牙!
达米安闭上了眼睛。
朝着伊万的方向,抬起了下巴。
他的嘴唇附了上去。
那是一个笨拙的、带着血沫和草屑气息的触碰。
达米安的舌苔贴上伊万唇瓣,僵硬到近乎机械,他的舌尖带着微弱的颤抖,双因剧痛和极度的隐忍而满是血丝的眼睛,在阖上的眼皮后面还在微微地颤着。
下一秒,伊万的爪掌猛然抬起又落下,
那力道带着一种被什么灼了一下后的、近乎失控的推搡,将达米安的面孔从自己面前硬生生推开了。
达米安的头颅因那力道而微微偏侧过去,面颊上肿起的爪印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紫红色的、新鲜的痕色。
"嗷呜!"
伊万的嗓音从上方砸下来,
"老东西!你太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达米安,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赤裸裸的、不加遮掩的嫌弃。
那目光从达米安微肿的、还带着血丝和草屑的嘴唇滑到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下颌,
那嫌弃像一层薄薄的冰壳覆盖在他瞳孔表面,可冰壳下面的水在轻微地、不被人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达米安——不要——"
达芙妮的声音从草丛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被泪水和某种近乎绞痛的东西压成了细碎的、不成句的音节。
她的头颅还在拼命地向前伸着,脖颈因过度的努力而绷成一条微微颤抖的弧线,
"不可以——不不可以——"
她的头疯狂地摇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揉碎了的、层层叠叠的、从她胸腔最深处被翻涌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尾音。
达米安没有看达芙妮。
他的目光在被伊万推开的那个偏转角度中短暂地扫过了她拼命昂起的头颅和她额前被打湿的碎发,然后他以一种极快的、像怕看到更多般的速度将目光移开了。
他的下颌再次抬起来,那道被推开的、偏侧了半寸的弧线重新对正了伊万的方向,
这一次伊万没有推开他。
达米安的舌尖落在他唇角的那一刻,伊万的爪掌在半空中悬了不到半瞬,那半瞬里他的瞳孔有一道极细微的、像冰面下暗流涌过般的波动从他瞳仁深处一闪而过。
他的尾尖不受控制的摆动着,整具躯体在达米安那笨拙而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吻落下的同时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他偏过头,朝着玛丽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
玛丽的獠牙在距离达芙妮颈侧不到一寸的地方猛然停住了。
她的下颌绷得极紧,嘴角因用力的咬牙而微微下撇着,瞳孔里翻涌着一种她自己都辨不清的、混着庆幸和更深的某种余悸的、复杂的光。
伊的尾巴在身后缓缓地、带着某种宣告性的力度拍打了一下地面,紧接着他便低下头,开始撕咬起爪掌下那道温热的美味。
霸道,狂野!
"老东西,果然惯会发骚——"
伊万的嗓音从达米安的上方落下来,带着一种被方才那个吻点燃了的、粗重而滚烫的喘息。
尾尖在达米安的后腿上死死地圈了一圈又一圈,将那条残废的、因方才的碾压而微微肿胀的膝弯箍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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