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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然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排了起来。
温叙然站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偏偏苏清漪还在旁边笑,笑得肩膀直抖。
温叙然看她一眼,她立刻捂住嘴,无声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那意思分明是:
小师弟,你以后有福了。
就在几位长老为温叙然的日程争得面红耳赤时,温叙然是先天极品五灵根的消息早已传开。
新入门的弟子们听得热血沸腾,老弟子们则脸色精彩万分。
谁都不想被一个才入门一个月不到的小师弟甩得太远。
于是从这一天起,青云宗上上下下忽然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
明心峰的剑坪天不亮就站满了人,丹峰的丹房日夜不熄火,万篆峰画符的朱砂味飘得满山都是,碧落峰入夜后还有人在月光下推演阵法。
连外门弟子都开始玩命地往内门挤,生怕自己被温叙然一个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
而引发这一切的温叙然,此刻还正坐在碧落峰的石阶上,看着几位长老围成一团,像商贩一样讨价还价。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回到云归居时,夜色都已经漫过了院墙。
他在廊下坐了一会儿,喝了半壶灵茶,等身上的疲惫散了些,便起身走到院中央,拔出了流霜剑。
月光铺满剑身,霜色映着冷光,像一截凝固的月华。
他站在风里,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温家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
那些他从四岁起就刻进骨子里的剑路,和流霜剑法慢慢重叠在一起,像两条原本平行的溪流,忽然在某处找到了交汇的缺口。
他睁开眼,出了一剑。
那一剑既是“霜起”的起手,又暗含温家剑法“穿云”的变奏。
剑势走一半,他手腕一翻,流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与以往完全不同的轨迹。
剑锋掠过院角那丛竹子,竹叶无声无息地断成两半,断口处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温叙然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剑,心跳骤然加快。
流霜剑法的寒凉与温家剑法的狠准,竟然能这样结合?他重新摆开架势,把两种剑法拆解、重排、融合,一剑一剑地试。
有些组合生硬别扭,有些组合却流畅得惊人。
他像忽然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等他终于累得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青色,他浑身是汗,双臂发酸,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掐了个清尘诀,回屋洗了一把脸,然后从空间内取出一套红色的修仙服。
那套衣裳是他现代时最满意的高定之一,料子轻薄如烟,外罩一层银丝纱,窄袖收腰,走动时,衣摆如红云流动。
他换好衣裳,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高马尾,用一根红色的发带系紧,衬得眉目越发俊朗。
他想了想,又把三师姐送的玉兰簪插进发间,红白相映,整个人像是话本里的仙君出来了一样。
出了院门,他召出流霜剑,御剑升入半空。
红色的衣摆在晨风里翻飞,他飞得极快,;掠过一座座山峰,掠过翻涌的云海。
经过寒霜居时,凤时衍正站在院中练剑。
他抬头,看见那抹红影从天上掠过,少年红衣如霞,发尾飞扬,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凤时衍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瞳孔微缩,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他穿的是红衣,是红色的。
凤时衍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听雪剑。
他知道温叙然素来是爱穿白衣,今日却忽然换了一身红衣。
是不是,因为他喜爱红衣?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藤般疯长,怎么也压不住。
他站在院中,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晨雾里,冰蓝色的眼底漫上一丝亮光。
中品聚灵丹
温叙然完全不知道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满脑子都是剑法融合的轨迹,一边御剑一边在识海里推演着霜落和温家的断水式结合的三种变化。
等到了明心峰,他收了剑落地,刚一出现在砺剑坪,周围已经围上来一群人。
“温师弟!真的是温师弟!”
“他今天穿的是红衣!我的天,太美了吧!”
“温师弟,我是去年入门的,算是你师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温师弟,我是内门筑基中期的陈平,认识一下呗。”
温叙然被一群人簇拥着,有些哭笑不得。
好脾气的一一点头回应,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有两个师兄挤到最前面,一个叫萧烬扬,一个叫凌柘,都是筑基中期的剑修。
萧烬扬话多,三句不离修炼,凌柘沉稳些,站在旁边帮腔。
温叙然和他们聊了几句,觉得这两人性子不错,便也爽快地认下了这两个朋友。
柳风也跑来了,他挤进人群,把一瓶新炼的聚气丹塞给温叙然,又拉着他说了几句话,才匆匆赶回丹修那边。
他昨夜就知道了师尊收了温叙然当小徒弟,他激动得一夜都泡在丹房炼了一炉聚气丹给小师弟。
许珩不知从哪冒出来,围着温叙然转了一圈,嘴里啧啧啧个不停。
他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语气极其猥琐:“小师弟,你今天穿的红衣,是不是因为大师兄?”
温叙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顺手推了他一把:“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我穿红衣就是换换风格,这和大师兄有什么关系?”
许珩一脸“我懂”的表情:“哦~换风格,正好换的是红色的,是巧合对吧。”
温叙然懒得理他,转头和萧烬扬凌柘说话。
萧烬扬忽然问了一句:“温师弟,你以后打算找什么样的道侣啊?你这么好的条件,宗门里好多女弟子都悄悄惦记着呢。”
温叙然刚要抬步往前走,闻言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一跤。
他抽了抽嘴角,眼珠子一转,忽然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故意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侣?要什么道侣,我要修无情道,断情绝爱,专心剑道。”
萧烬扬和凌柘同时瞪大了眼。
许珩更是扑哧笑出声,指着温叙然直拍大腿:“就你?无情道?估计你连只灵兔都不忍心杀,还无情道!”
温叙然自己也笑了,可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弟子们,把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消息传得飞快。
等温叙然早晨的剑修课上完时,整个青云宗都传遍了。
有人说温叙然亲口说的要修无情道,也有人说他只是开玩笑。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温师弟那般天才,修无情道才正常。
女弟子们心碎了一地,明心峰后山的小径上,三三两两都是红着眼圈的女弟子。
凤时衍正在半道。
师尊交给他一桩要事,让他去器峰取一件新铸成的阵盘。
他御剑而行,掠过几座山峰,耳边忽然飘来一句压抑的议论。
“……温师弟亲口说的,要修无情道。”
“什么?无情道?那岂不是不会有道侣了?”
“他自己说的,还能有假?我隔壁师姐今早亲耳听见。”
“天呐……我还想着……”
凤时衍脚下的听雪剑猛地一滞,险些从半空中坠下去。
他稳住身形,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飞,可袖中的手指紧紧握着,指节已经青白。
他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温叙然那样的人,笑起来像太阳,眼睛里装满了温柔和鲜活,怎么可能去修无情道?
可万一是真的呢?
那个念头像一根冰针,顺着他的经脉缓缓刺进去,最后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取了阵盘,办完正事,又去主峰向元真子回话。
元真子见他面色不对劲,多问了一句:“衍儿。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修行出了岔子?”
凤时衍摇头:“无碍。”
他退出无为殿,走下山道。
步子还是从前那般从容,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肩膀绷得太紧,脚步没有平日那般平稳。
他走了几步,在石阶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压得直不起腰来。
随后他继续走,银发被风吹得散乱,和温叙然一样的红衣在日光下红得耀眼,却无端透出几分孤寂。
无情道。
若温叙然真的修了无情道,那他这些日子藏在心底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念想,便连一丝一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不信。
温叙然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修无情道,那少年笑起来那么温暖,还会扶爬不动问仙梯的新弟子,这样的人若修无情道,天底下还有谁敢说自己有情。
凤时衍转道御剑飞行去了明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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