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子终于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殿门前,看着天边那几道先后掠出去的身影,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指着天,手指头都在哆嗦,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们几个欺人太甚!那是老子的小徒儿,玄寂你听见没有!把人给我放下!丹尘子你跟着起什么哄!还有你玄真!你平时在万篆峰横着走我不管!你现在抢我徒弟?你信不信我把你万篆峰的灵脉给你断了!”
边骂边跟着飞出去,但几个长老充耳不闻,身影一个比一个快。
最前面的玄寂甚至还加快了几分速度,把温叙然往身侧带了带,低声说:“别听你师尊骂,等去了碧落峰,师伯给你好东西玩。”
温叙然风中凌乱的被带着飞,发丝糊了他一脸,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身后边追边骂玄寂的几位长老,再往后一些就是他的师尊。
师尊元真子边追边骂着前面的几位长老。
就这样,半空中的混杂的怒骂声连绵不绝。
而底下的弟子们纷纷抬头看着上方的骂战,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妨碍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不过看最前方那个,好像是大长老,被他抓着的好像是温师弟?”
“听几位长老话中的意思,好像是玄寂长老抢人?”
“没错,抢的还是温师兄!”
无为殿门口,许珩和叶婉清看着远处越飞越远的几人,沉默了。
许珩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师妹,小师弟被抢走了,师尊也追了出去,我们……要不要也追?”
叶婉清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想必是去了碧落峰,我们就不用去追了,让几位长老们自己抢去吧!”
许珩看着天空,也叹了口气:“小师弟真的是个鬼才,先天极品五灵根。”
“是啊。”叶婉清由衷的感到高兴。
小师弟以后的路会越走越长,他们也要努力才行,不然都追不上小师弟的脚步了。
凤时衍站在殿内,望着温叙然被抢走的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垂在袖中的指尖却轻轻地动了一下。
良久,他才迈步走向殿门口,经过许珩身边时,许珩抬头看了他一眼,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大师兄,你不去追吗?”
凤时衍脚步一顿,淡淡道:“追什么,又不是我的徒弟。”
可许珩觉得,大师兄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温叙然被大长老玄寂一路拽着飞过了大半个青云宗。
风声在耳边尖啸,眼前的景色如流水般向后疾掠。
等玄寂终于停下时,他已经被带到了一座形如倒置青螺的山峰前。
碧落峰。
这峰比主峰矮一些,却更加幽深。
整座山笼罩在一层极淡的蓝色薄雾里,山体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叶子泛蓝的灵木,树冠接连成片,远看像一片浮在半空的蓝色云海。
山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悬在石壁上,镜面偶尔闪一下,像无数只半阖的眼。
温叙然扫了一眼,便看出那是一种低阶警戒阵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不由得在心里赞叹,碧落峰的布防,比明心峰可严密多了。
玄寂带着他落在山顶一座极大的青石坪上。
那坪台四四方方,地面刻满了阵纹,人一踏上去,便有淡淡地蓝光从脚边荡开。
温叙然刚站稳,就看见坪台尽头快步走到一群人,为首的女子穿一身碧落峰亲传弟子服,那衣裳是深深地靛蓝色,衣襟和袖口用银丝绣着细密的阵纹,走动间那些阵纹上有灵光闪动。
腰间束着同色系的墨蓝腰封,挂着一枚青玉令牌和几枚小巧的铜铃。
她生得明艳,眉眼疏朗,步伐轻快,铃铛却一声没响,显然是用上了隔音的小阵法。
“师尊,您怎么把人直接给带回来了?”苏清漪走到近前,先朝玄寂行了一礼,眼睛却已经上下打量着温叙然,眼睛亮得像见了什么宝贝。
玄寂淡淡道:“再不带回来,就被那几个老东西抢走了。”
苏清漪笑出声来,朝温叙然抱了抱拳:“温师弟,久仰大名,我是苏清漪,碧落峰大师姐,你叫我清漪师姐就行。”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帮碧落峰弟子便呼啦啦围了上来。
“这就是温师弟?比传闻中还俊。”
“小师弟,刚刚听师尊传音说,你是先天极品五灵根?快让我看看。”
还有的挤上前来,把各种东西往温叙然怀里塞。
“温师弟,这是师兄炼的护身铃,送你!可挡金丹期全力一击。”
“这是迷踪阵盘,小意思,拿去玩!”
“我这儿有个捆仙索,虽然只是个下品,你先用着!”
温叙然被这些东西塞了个满怀,抱着那堆法器不知该先谢谁。
苏清漪看不过去,拍了拍手把人叫开:“行了行了,都别吓着温师弟,礼物一个个慢慢送,别跟抢人似的。”
说到最后时,眼睛还瞥了一眼自家师尊。
玄寂面不改色地站在旁边,感受到自家大徒儿意有所指地眼神,他也不理会,只是满意地看着温叙然。
反正他就是抢了。
几位长老的争抢
苏清漪从纳戒内取出一只锦囊,翻出一样东西递给温叙然:“这是一套小五行困杀阵的阵旗,一共五面,按五行方位布下,可困金丹初期的修士一柱香。”
她又取出三张符:“这是三张符,危机时刻能替你挡一次攻击。”随后又拿出一个令牌,“这是碧落令,持令可在碧落峰随意出入,布阵时还能小幅增强阵法威力,都拿着,师姐给的。”
温叙然看着那一堆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来一趟碧落峰,收的见面礼却是一大堆。
就在此时,几道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人未到,骂声就已经先到了。
“玄寂,你个老东西!把人交出来!”凡尘子坐在青铜丹炉上,横跨在半空,声音比炉里的火还冲。
“还有没有点大长老的样子!当众抢小辈,老脸不要了是吧!”玄真踩着一张黄符追上来,胡须乱飞,边飞边骂。
柳成峰嗓门最大,人还在半里开外,声音已经震得碧落峰上的蓝雾都散了几分:“小叙然别怕!师伯这就来救你!”
“确实不要脸。”四长老岳凌霜脚踩一把黑漆漆的剑,“臭不要脸的玄寂当众抢人!”
温叙然嘴角抽了抽,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需要被救了?
苏清漪和碧落峰的一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张着嘴,表情精彩纷呈。
还是苏清漪反应快,朝已经落在坪台上的元真子和几位长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碧落峰弟子苏清漪,见过掌门,见过各位师叔。”
其余弟子如梦初醒,哗啦啦跪了一地,嘴里问安声此起彼伏。
行完礼后,众人也不走,就退到坪台边的一排石阶上坐着,双眼放光的围观这场师门内讧。
元真子直接朝玄寂冲了过去,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玄寂!你身为大师兄,居然当众抢我弟子!你要不要脸!”
玄寂面色不变:“我抢的是温叙然,不是你,你急什么?”
元真子被噎得翻了个白眼:“那是我徒弟!我亲传弟子!磕过头的!”
丹尘子帮腔:“掌门师弟说的对!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玄真也加入战场:“没错!你就算要抢,也得排在我后面!我万篆峰才是最合适他的!”
柳成峰大手一摆:“都别争!器峰才是温叙然该待的地方!我那儿缺个关门弟子!”
沈问秋无奈的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几位师兄师弟,你们再吵下去,天都黑了,不如坐下来,把温叙然的课业排一排,他一个孩子,总不能劈成七份用。”
这话倒是提醒了几人,在无为殿时,温叙然就已经听了师尊的话,认了他们做恩师,那现在不管怎么争抢,温叙然都是他们的徒弟。
所以如今还是先怎么安排课业才对。
丹尘子冷静下来,捋着袖子道:“行,那便排一排,我丹峰每日要三个时辰,不算多。”
“你放屁!”玄真火爆脾气忍不了一点,怒视着他,“你丹峰每日三个时辰,那我们呢?难道不要小叙然休息了?”
沈问秋眼见又要吵起来了,连忙上前一步:“这样,第一日早晨,叙然来我明心峰上剑修课,下了课就去丹峰,三个时辰结束后去器峰,夜晚总要让叙然休息,第二日早晨不变,下了课去万篆峰,结束后再去碧落峰,第三日早晨照旧,下了课就去剑峰学剑法!”
柳成峰听了,觉得也行:“那行,就这么办。”
“可以。”玄寂淡淡道。
“那今日不算,明日开始,就先来我丹峰。”丹尘子满意地说着。
元真子气笑了:“你们把我无为殿放哪了?寒枢剑法还没教呢。流霜剑法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