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页
法子绪扶额。
本想看看这个傻逼alpha到底在朋友圈发了什么,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但在电梯门彻底关上那一瞬间,呼吸频率不受控制地被打乱。
他想靠符策近一点,但刚走一步,alpha就挪得离他更远,双手抱胸缩在角落不看他。
他只好发问:“你朋友圈发什么了?你哪儿来的对象?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再等几天?”
“我有那么拿不出手么?”符策依旧侧身对着他,“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打我……”
“谁打你了?”五感被放大,电梯上升的感受异常明显,浑身紧绷,法子绪很想紧紧贴着符策。
“矫情什么?”借着说话,他顺势过去,摸上对方泛红的下巴,“这我赏给你的。”
“留个印儿让别人知道你有人了,知道么?”
两人靠近,符策才发现法子绪的呼吸声有些乱,说话语气虽然很轻佻,但一张小脸却是绷紧的。
他眉头轻轻一挑,俨然看出对方的小心思,却也没拆穿。
他的手轻轻搭在oga身上,“那好吧,你搂我一下就原谅你。”
闻言,法子绪一下子连矜持都忘了,瞬间靠了过去,在肢体大面积相贴之时心口一松,缓了呼吸。
等到两人进入办公室,法子绪感叹一声,说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没把他吓死,桌子靠ceo那么近,就像念书的时候坐在讲台边上当老师的左右护法。
他一边蹲在地上收拾东西,忍不住笑骂道:“你是真贱啊符策。”
符策坐在桌子前,闻言,拿鞋尖抵了抵oga的腰,正欲说话,法子绪却突然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嗓子不舒服?”alpha一下子弹了起来,半跪在他身边,从喉头到心口地捋着。
“没。喝水。”
符策赶紧给他把杯子递过去,想着会不会是人刚才乘电梯应激,太心慌太难受了。
“法子绪,上次电梯事故是有人从中作梗,人已经抓到了,是你妈妈的债主。”
“已经处理好了,以后可以安心坐电梯,不会有事的,嗯?”
符策说处理好了,那就是好了。
法子绪不是很想提起法秀云,他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皱着眉头看向人,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往里吐口水了?有股酒味。”
“我是那种人吗!我要吐不直接往你嘴里吐了?”符策叉腰。
他明明只抿了两下杯口。
法子绪心想也是,符策那种笨的不行的,也不会搞什么小动作。
胃里还是不舒服,法子绪也不想收拾了,就趴在他原先的办公桌上,看提前带来的期末复习资料。
圈圈画画了一会,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状鸭嘴夹,将前额的刘海夹到后面。
不久,一道炙热的视线有如实质,落在他身上。
法子绪无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个粉色的夹子,转头给符策的刘海也别了上去。
alpha撑着下巴,满脸骚气地问他:“好看么?”
“还行,”他又笑着补充道,“小奶狗,感觉要打奶嗝了。”
“去!”
看着面前人露出的一半光洁的额头,符策忍不住凑上去吧唧了一口,心说小玩意怎么这么招人稀罕。
被稀罕的法子绪又假装呕了一下,笑着低头在对方衣服上擦自己的脸。
“……不知好歹,”alpha撅嘴,佯装冷声,“元旦怎么说?来我家玩呗。”
“我可好玩了,你来试试。”
法子绪无语地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别过眼去,面前是被落地窗框住的,林立的高楼。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钢铁丛林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镜面墙壁折射出刺眼的光,坚挺的,又坚定的,探进不可预知的未来。
法子绪轻声说道:“元旦回周家有点事。”
“符策,放完假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
想走就走吧
距离周家不远的正珒北路,红黄色的灯笼被高高挂在道路两侧,亮着关于幸福与喜悦的暖光。
亲朋好友结伴出行游玩,步行街一片热闹非凡,喧声吵嚷。
法子绪孑然一身,从一片盛色中经过。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空旷了。
口袋里的手机从今天早上起就没消停过,一条一条,把他的过去与未来填满。
【我什么时候能有对象啊?】
【傻逼,来打视频。】
【你不想我,我闺女儿子还想我呢。】
【行,你也不用回我的消息。】
【法子绪,我恨你。】
他给人回了一个“1”,吐出一口浊气,踏进了周家的大门。
屋内一尘不染,入户处挂着大红色的结绳,长方形的餐桌摆放着各类美味佳肴,王姨掐好时间备好了餐食,如今还在腾腾地往上冒着热气。
还真是一副过节的气氛。
周恒羽端着一个水果碗自厨房出来,蓦地与法子绪对上视线。
目光中,法子绪并未开口,站在门口,穿戴整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做,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蓄谋已久,即将入户行凶的亡命徒,让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咔哒”
大门的电子锁被打开,法子绪回头看去,周恪竟然比他回来的还要晚。
衣料裹挟着户外的寒气,身上带着淡淡的中药味道,周恪抬眸看他一眼,声线比起平常要柔和几分,“站着干什么?进去吃饭。”
不久,五人坐齐在餐桌前。
正红色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瓶北美冬青。红色的一串圆溜溜坠在枝干,诱人触碰象征着吉祥如意却又有毒的果实。
“周总。”
听到这个称呼,拿起筷子的周攀龙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法子绪。
他站起身来,将两份文件推到周攀龙面前——一份是八年前的法院判决书,一份是自愿放弃继承权决定书。
在文件上方,是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
“周恒羽威胁逼迫他人盗窃,属于教唆犯,在共同犯罪中按主犯处罚。”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念及情分,本人将不予追究,多年来承蒙照拂,以后便不再叨扰周总。”
“从今往后,不再来往。”
片刻,餐桌上的人忽然嗤笑了一声,周攀龙眉目压下,看着面前这个吃里扒外的人。
符氏璟盛不断向他们的长期合作方抛出优厚方案,资源置换,导致周氏项目断崖,上游供货商被卡,融资堵死,股民抛售,周氏的市值在短短时间内蒸发掉近百分之五十。
周攀龙头发花白一半,像是一夜之间老了数年。
紫砂茶杯被狠狠敲在桌面,他声音里尽是怒意,却还是尽力保持着体面,“里通外敌,法子绪,你当真好手段。”
法子绪嗯了一声,“脸我已经给过了,话也已经说清楚了,随你如何如何。”
椅子被推开之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正欲转身,低空之中,却见到周恪手里拿着他搭在椅背上的围巾,递给自己。
他愣了愣神。
“法子绪,你妈是彻头彻尾的烟鬼,社会的蛀虫,你要是没有周家人的身份,你以为符家会接受你?”
“你的吸毒记录是既定的事实,稍微一查,你以为符策会不知道?符家会不知道?你还能瞒多久?”
闻言,周恒羽和陈静娴猛地看向周攀龙。
他们原以为他们一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要让周恒羽进入符家的门。谁知周攀龙只仅仅考虑他的公司,甚至要说动法子绪站在周家这一边。
“你真的认为符策会为了你跟符家决裂?别太天真了!”
法子绪的手放在口袋里,紧紧捏着发烫的手机。
经典英伦格子围巾搭在手腕,长长的一端垂落,周恪弯腰将地面上的部分拾起来,再次放进他的手心。
依旧什么都没说,但法子绪从对方的平淡又稳定的眼神里读出了:想走就走吧。
想做什么就做吧。
一如当年周攀龙拨给法秀云的补偿款。
在他手里经了一道之时,尚不到独立办理银行卡年岁的法子绪想要给自己留出退路,却无从下手。
是周恪在他桌面上放了一张副卡,让他的退路有了存放之处。直到现在,那笔钱成了他离开的底气。
法子绪看着周攀龙,面无表情,依旧无动于衷,“符策怎么选是他的事。”
他的声线平静又镇定,却在不为人知之处翻起一条参天的墨色风暴流。
符策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必须完完整整存在于他的范围。
如有万一,对方做出了什么错误的选择,他不介意和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彘傀儡生活一辈子。
他会在下一个轮回给alpha重新选择的机会,用最阴险狠毒的方式困住他的灵魂,世世纠葛,无休无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