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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聆生闷气归生闷气,没忘记把阳台的衣服和内裤晒了。
看见那条纯白色的棉质内裤,他喉结滑动,焦灼却找不到病因,只好化燥热为动力,用力搓手里的袜子,边搓边在心里暗暗骂——温思嘉是个笨蛋,迟钝的笨蛋。
跟谁都做朋友,别人喊一句就答应,到时候岂不是随便就去做其他人男朋友了?简直太可怕。
温思嘉听着阳台巨大的动静,缩在被窝里不敢动。
他洗过澡,身体还保持着温热,露在外面的脸颊被热水蒸腾出红晕,好半天都没褪去。
陆聆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温思嘉拿水润的眼眸瞅着他,险些没绷住冷漠的表情。
终于,他还是率先出声:“干什么?”
干什么已经是陆聆能想到的最生硬的词,以往他都是问“怎么了?”“有事情找我?”等等。
温思嘉伸出胳膊,扯住陆聆的衣摆:“你生气了?”
陆聆冷笑——很不明显吗?
怕温思嘉真看不出来,陆聆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压低嗓音:“没生气啊,我根本不会因为你跟谁交朋友生气,反正你也说过我不算是你的朋友。”
温思嘉心下了然。
陆聆果真是生气了,他倒不是不想跟陆聆交朋友,就是两人这样相处习惯了,久而久之就忘记把关系升级。
“算吧,”他小声肯定,“你算是朋友。”
送饭送零食同住,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一起。
温思嘉补充说明:“好朋友。”
陆聆冰冷的脸色有化冻的痕迹,他双手插在口袋,端得笔直:“哦,是好朋友吗?我还以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温思嘉直接上钩,接着问:“为什么那么觉得?”
“因为你经常拒绝我,”陆聆顺势举例,“顾景声和宋裴回可以拉你抱你跟你离得很近说话,我这样做你就要躲,还不愿意跟我在一个床睡觉,出去玩的时候顾景声和宋裴回想跟你一个房间你就答应的很爽快。”
他倒豆子般抱怨了一大堆,最后总结:“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当朋友。”
温思嘉不是故意的。
陆聆的发育比大部分人要快,肩膀变宽,胸膛和腹部按上去略微坚硬,包括声音也是,顾景声和宋裴回只是比以前要低沉了些,听起来变化不是太大。
而陆聆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凑在他耳边,低哑的声音带着热气吹在耳廓,激起阵阵痒意,叫人直想躲开。
“我”
温思嘉无法狡辩,觉得这样的做法确实伤人。
他绞尽脑汁,眨眨眼,想出个补偿方式:“那要不,今晚跟我睡吧?不让你去隔壁床睡觉了。”
陆聆问:“只是今晚?”
温思嘉加大筹码:“以后。”
空气中传来一声得逞的轻笑,想捕捉的时候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聆保持冷酷:“我去洗澡。”
:这些是结婚后才能做的事
正值秋季,天气偶尔会猛然回温。
如同今天,室外温度到达二十九度,屋内开起了空调。
温思嘉小幅度动弹身体,小腿不小心碰到身后微凉的皮肤,瞬间像蜗牛触角一样缩回来。
陆聆皱眉,不客气地揽住温思嘉的腰往后搂,把他从滚下床的边缘拉回安全范围。
“再往外就掉下去了。”
温思嘉浑身紧绷,攥着被子:“要不,从明天开始一起睡吧?”
陆聆凑近些,吐息恰好在他后颈:“你反悔了?”
温思嘉的脖子最为敏感,立刻翻身面朝陆聆,双眼写满惊慌失措,下意识用手推拒。
他的手掌按在陆聆胸口,心跳隔着皮肉一下一下震动着掌心。
陆聆没什么表情,眸色沉沉。
他成长的速度太快,脸颊的婴儿肥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明显的面部轮廓,深邃的眼窝让眸光变得锐利,宛如草原中锁定猎物的豹子,随时在找准时机把晚餐拆吃入腹。
温思嘉极少这样观察过陆聆,在他印象里,陆聆还是那个会离家出走的小男孩,爱哭鼻子,泪水把整张脸都沾湿,眼睛和鼻头都为此变红,可怜兮兮的。
现在——
陆聆看上去能把人弄哭。
温思嘉把下巴往领口藏:“你穿得太少了。”
陆聆掀开被子,展示出身上的t恤和短裤,问:“少吗?”
温思嘉压着他的手把被子盖回来:“少。”
“那是你体寒,”陆聆握住温思嘉的手,感受到冰凉的温度,眉心紧锁,“怎么那么冷?”
他赶紧把温思嘉的双手都塞到自己小腹处,再借力把整个人都往怀里带,紧接着用腿勾住温思嘉的小腿夹住,妄图把体温传递过去。
离得太近,薄荷沐浴露的香味渐渐浓郁,快要把温思嘉整个人包裹住,直到彼此的身体变成同一种气味。
嗡的一声,温思嘉大脑宕机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慌乱地挣扎着后退:“不对不对,不对这样不对。”
大温思嘉都快睡着了,直接被这幕吓醒,跟着叫出声:【哎哎哎,哎哎哎不对不对啊,不对!】
【等等等等,少儿频道,我少儿频道呢!】
陆聆紧紧困着温思嘉,低声劝哄:“别乱动了,就这样睡觉吧,明天你不是有早课?”
温思嘉皮肤发烫,心跳飞快。
他人生中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紧挨着的部位仿佛触电般酥麻,控制不住颤抖,力气渐渐被抽走。
眼见孩子可能要被猪拱,大温思嘉像是护崽的母鸡:【嘉嘉!嘉嘉你振作!不要被小小妖孽扰乱心智!】
【哎哟我的老天爷】
“陆聆,”温思嘉找回声音,干巴巴地说,“我们不能这样吧。”
陆聆靠着他额头:“哪样?抱着睡觉吗?我们之前也有过。”
这不一样。
他们以前一起睡觉的时候,温思嘉的心跳从未那么快过,理性告诉他,他们现在的行为是越界的,是超出朋友犯畴的。
他磕磕绊绊:“得结婚,才能这样。”
陆聆反问:“为什么得结婚?”
“不知道,”温思嘉摇头,脑内乱成浆糊,“有点太近了,我说的一起睡觉是平躺着,不是这样。”
陆聆没撒手,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温思嘉颈窝,深呼吸,清甜的水果味充满鼻腔。
“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
他头头是道:“因为我们不止是朋友,温叔叔他们说我们是竹马,竹马之间可以这样。”
结婚是一个人和一个人的结合。
竹马竹马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关系。
那么,也一定是同样的亲近。
——
早晨,闹钟的声音响彻宿舍。
温思嘉艰难睁开眼,看见陆聆的身影快速走向阳台,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他摊开双臂,身侧的位置是热的,陆聆应该才起床不久。
赖了三分钟床,温思嘉慢吞吞爬起来,走到衣柜拿出叠好的制服,打算洗漱的时候顺手换上。
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陆聆还没有从浴室出来。
温思嘉担心迟到,敲门提醒:“陆聆,你是不是闹肚子?我们等会要迟到了,迟到会扣分。”
“知道了。”
陆聆的声音带着些不正常的哑和喘。
片刻后,穿戴整齐的陆聆推门而出,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飘忽,面部表情极度不自然。
温思嘉探头望向他身后:“你拿了什么?”
陆聆闪身躲开,压着嗓子:“没有,没什么。”
温思嘉没有继续追问,说了句“好吧”,转身走进浴室。
水杯里装满清水,牙刷上也挤好分量刚好的牙膏,这都是陆聆的手笔,温思嘉直接就可以使用。
他半眯着眼睛刷牙,耸耸鼻子,感觉嗅到什么古怪的气味,味道难以形容,有点腥。
“陆聆,你有没有”
温思嘉漱完口,本想问问陆聆,担心是什么东西发霉变质,不及时处理对身体不好。
可他满屋扫视一圈,陆聆已经出门了。
温思嘉把话咽进去,坐下来,弯腰穿鞋。
抬眼的间隙,他看见阳台挂着一条黑色内裤,主人估计是慌忙之中没完全拧干,水珠缓慢地往下滴落。
——
第一节课在户外,老师们让艺术一二班分组练习排球,安排几个学生把需要用到的东西拿出来。
温思嘉和宋裴回被点到名字,肩并肩往器材室的方向走。
路上,宋裴回轻轻用肩膀撞温思嘉:“你昨天去找老师换宿舍了?陆聆让你做的?”
“不是,是我自己去的,”温思嘉小声解释,“房间里都是陆聆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没办法让其他人住进来了,而且我和霍远理也不太熟。”
宋裴回理解,左右看了看,分享昨晚的所见所闻:“你们班那个霍远理,不知道惹到谁了,顾景声跟我说他去接水,看见几个你们班的学生带着他去水房,闹出好大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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