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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一算,从重生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十二年时间了,要是还活着,他就是三十二岁的温思嘉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思维越来越跟不上节奏,也许是温思嘉改变剧情走向正轨的原因,不再需要他的指导和帮助,所以他跟这个世界的联络愈发浅薄。
三十二岁的温思嘉在想,他还能在这里待多久?看这个样子,估摸着也快要到头了。
温思嘉能感知到这股细微的情绪,如同摇摆不定的天平,上面摆放着晃晃悠悠的筹码,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他放缓脚步,轻轻出声:“以后,还会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不会有了。】
或者说,就算有他也不会知道,未来剩下的路,都要靠这个十八岁小少年去闯荡,
温思嘉再问:“那妨碍温家的人也不会出现了吗?”
【嗯,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大温思嘉调侃:【怎么呀,那么久不做任务,你不习惯了?】
温思嘉当然希望家人朋友都这样安安稳稳,不会出现任何不好的事物搅乱生活。
但是
“那你呢?”
与儿童时期问出的问题不一样。
六岁,十岁,十二岁,那些时候的温思嘉还不懂离别的含义,以为再见只是短暂的分离。
而现在的温思嘉十八岁了,他都明白。
“你什么时候要走?”
三十二岁的温思嘉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接,一时间没想到怎么应对。
沉默半晌,他说:【我也不知道,嘉嘉,我只知道我现在还在这里,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温思嘉心底酸胀,故作开心地扯起嘴角:“没关系,那你到时候要记得跟我说。”
不要偷偷离开。
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共同分享过悲伤,喜悦,激动,压抑,是比家人更加紧密的关系。
即使小温思嘉舍不得,他也不想表现出来。
他知道,大温思嘉会有别的去处,肯定是一个梦幻且美好的地方,他不想困住大温思嘉。
——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温思嘉愣是花了二十分钟才回到宿舍。
他在外面消化好情绪,站在门外深呼吸几次,伸手推开门。
里头的灯亮着,饭菜的香味十分霸道,冲着温思嘉的方向扑过来,硬是往鼻腔里钻。
一道修长的身影不停忙碌,把碗筷在桌上摆整齐,顺便盛好饭和汤。
陆聆用两侧的头发扎了个小马尾,短短的,发尾那些不够长,随意散在后颈。
听见声响,他头都没回:“上课回来了,艺术班都那么晚?”
温思嘉愣了几秒,拎着塑料袋走进去,纵使经常看见这个画面,他每次还是不太习惯。
有点像电视剧里同居的伴侣,一方做好饭菜等另一方回家,屋内点着暖黄的灯光,温馨无比。
可他和陆聆不是这样的关系。
温思嘉嘟囔:“你都没有作业写吗?”
“都在班里写完了洗衣液?”陆聆自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利落地把脏衣服全部塞进洗衣机,“刚好,我把衣服洗了,你去洗手吃饭。”
温思嘉想起些什么:“我自己来吧,有的我得手洗。”
“内裤?”
陆聆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问出口。
温思嘉脸颊的温度升高。
没等他说话,陆聆修长的手指随意朝着烘干机一指:“你的内裤我洗完了,在烘干。”
“”
温思嘉整个人都要原地自燃。
爸爸叮嘱过,贴身衣物布料比较脆弱,且穿戴的部位较为敏感,最好是手洗比较干净、适合。
这话不知什么时候被陆聆听了去,有时候他没注意,陆聆就会直接把内裤拿去洗,仿佛是什么自然而然的事情。
温思嘉到了这个年纪,对这些行为隐隐约约有些敏感,可惜拒绝了几次都没作用。
“怎么了?只是洗个衣服而已,顺手就做了。”
陆聆每次都这么搪塞。
温思嘉想说服陆聆:“那不是普通的衣服,跟袜子和衣服裤子这种东西不一样。”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陆聆,他扬扬眉梢:“还有袜子,差点忘了,你等会洗完澡袜子放外面,那个也得手洗。”
温思嘉当场泄气。
陆聆这个人,脑回路不是地球人会有的,根本说不通。
晚上八点,超出正常吃晚餐时间一个多小时,宿舍内回荡着筷子和碗盘接触的声响,以及陆聆低声催温思嘉多吃点的叮嘱。
温思嘉乖乖往嘴里送饭,刚把满碗饭吃平,缺口处就马上被新的菜和肉填满,吃了半天,碗里的东西都不见少。
他抬起眼:“你自己吃,我饱了。”
陆聆扫过温思嘉的圆脸,淡声道:“你太瘦了,我要替温叔叔和陆叔叔监督你吃饭。”
无论是肚子上绵软的肉还是日渐圆润的脸型,哪哪都和“太瘦了”三个字没关系。
“你在养猪,”温思嘉确信,“你给我买的零食饮料十年都吃不完,还不让我分给别人。”
陆聆挑出最嫩的鸡腿肉夹过去:“因为你们系下课时间不稳定,你总是不按时吃晚饭。”
他抬起眼皮,黑眸沉沉地盯着温思嘉:“就像今天我看见你们班的人都走了,你单独被老师留下来了?”
:以后都一起睡吧
陆聆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十分严肃,温思嘉想错开目光,却被紧紧地追过来,逃无可逃。
他忽然有点心虚,埋头吃饭。
陆聆没动弹,静静等待温思嘉回话。
温思嘉知道逃不过去,把嘴里的饭菜咽进去,含含糊糊:“嗯跟人聊了几句。”
“谁?”
“就是同学。”
“哪个同学?”
陆聆的状态有点像逼问,急迫地想要得到温思嘉嘴里那个准确的答复,顾景声和宋裴回总是说:“我觉得陆聆这个人,控制欲超强啊,太不正常了,嘉嘉你没有觉得吗?”
温思嘉偶尔会觉得陆聆问的有点凶有点多,不过他没觉得陆聆这样是不正常的。
自小,陆聆就表现出极其黏人的状态。
得知温思嘉可以留在h市继续读书后,陆聆这样的举动便越发严重,似乎是害怕温思嘉突然间就逃跑消失了,恨不得吃饭睡觉上课洗澡都捆在一起。
他也这么做了。
除去实在没空的情况,陆聆都会去温家找温思嘉,包揽夹菜洗衣服哄睡业务,非得亲眼见温思嘉合起眼睛才算完成当天任务,阿姨和管家都快被陆大少爷干下岗了,晚年生活清闲得很。
所以在温思嘉眼里,陆聆问这些很平常,他习惯了。
“霍远理,”温思嘉知道瞒不住,诚实地回答,“爸爸和爹地说的转校生,来到我们班了,现在是我同桌。”
陆聆没表现出惊讶,“嗯”了声。
温思嘉见状,眸子瞪圆:“你早就知道。”
陆聆承认:“嗯,知道,只是想问问你。”
温思嘉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不仅仅是知道这些,他还知道霍远理想跟温思嘉住在同个宿舍。
陆聆很想赶到艺术系把温思嘉喊出来,亲自拉着人的手去找老师,把那个姓霍的人调走。
但他转念一想,要是这样浪费时间,温思嘉回来就无法准时吃到晚饭了。
百般纠结中,陆聆无条件优先考虑温思嘉的身体。
幸好,在宿舍等了大半天,陆聆也没等来霍远理,证明温思嘉选择了他,跟他一样。
光是想还不够,陆聆想听温思嘉亲口说:“你去跟老师说把他调走了?”
温思嘉轻声应:“嗯。”
“为什么?”
温思嘉摆出“你好像个笨蛋”的神情:“我是单人间,而且你都在我这里住了,房间里全是你的东西,别人怎么住进来?”
陆聆的嘴角勾起,垂下睫毛极力掩盖窃喜的情绪。
“那你们在教室聊什么?”
“哦,”温思嘉喝了口汤,“霍远理说很感谢资助,想跟我做朋友,我就答应了。”
“”
心里升起的火苗被冷水哗地浇灭,那点喜悦荡然无存。
陆聆脑里只剩三个字:凭什么。
他和温思嘉相处十八年,连个朋友名号都没混到,凭什么霍远理上来就能交朋友?
是,他曾经是说过讨厌温思嘉,可那是小时候不懂事说的话,不算数。
陆聆越往深处想越感到不平衡,后半顿饭半句话都没说,不吃菜,猛猛塞白米饭,脸黑得宛如煤炭。
温思嘉不知道发生什么,用筷子头戳戳他:“干什么?”
陆聆板着脸,别开脸:“你先别跟我说话。”
——
青春期的冷战来得轰轰烈烈,少年的脾气像是易燃的木材,沾点火星子都能噼里啪啦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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