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聆冷着脸,拒绝:“我就在这里住。”
温思嘉感觉不妥,又觉得陆聆这个模样很可怜,说不出赶人走的话,最后还是答应。
陆聆的脸色多云转晴:“受伤还挺好。”
温思嘉想去捂他嘴巴:“你说什么话呢,不吉利。”
“我说,”陆聆往后靠,把想说的话补充完整,“受伤就能住你房间,不亏。”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讨厌?
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
陆聆认为温思嘉长大后太有边界感了,仅仅只对他。
温思嘉能够跟顾景声和宋裴回说说笑笑,勾肩搭臂,但是跟他不行,偶尔会躲开。
温思嘉依旧会陪陆诺玩过家家游戏,扮演所谓的妈妈,却不让他充当爸爸的角色。
陆诺说要留宿,温思嘉把床让出去,他想在这里住,温思嘉就要去腾一个新的房间。
完全是区别对待。
陆聆再次感慨,竹马身份半点作用都没有,他的确是特殊的,不过这种特殊中间隔着层屏障,温思嘉与他总是有段距离。
温思嘉同样也在烦恼。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小的时候还叫嚷着不会当朋友,彼此互相讨厌,长大后的陆聆像是忘了这回事。
陆聆给他买零食买饭买生活用品,陆聆在学校给他装水端水,陆聆每天都要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甚至儿时陆聆给他的那笔钱,现在还放在家中柜子里没能还回去。
温思嘉不是好骗的小学生了,他会忍不住思考,这样的相处模式对吗?连顾景声宋裴回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脑袋里的温思嘉听了半天,插话:【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聆根本就没有多讨厌你?】
温思嘉问:“你不是跟我说,陆聆从小就讨厌我吗?”
【那是我那个世界的陆聆,我总感觉,这里的陆聆变得有点不太一样,虽然你们小的时候经常吵架斗嘴闹矛盾吧,但最后都和好了。】
好像是这样。
不是讨厌吗?那是什么呢?
温思嘉仔细思索,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特别抗拒陆聆的接近,就是有时会不自在。
陆聆不讨厌他,他也没那么讨厌陆聆,应该算是普通朋友?
他翻来覆去,不小心压到陆聆的身体,吓得赶紧后撤,险些没掉到床底下。
陆聆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用力将人带回来:“你在当虫子吗?”
“我在想事情,没注意,”温思嘉在黑暗中乱抓,手掌小心翼翼地抚摸陆聆手臂的纱布,“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没有。”
陆聆呼吸很沉,拥着温思嘉的手不松开。
温思嘉没发觉两人极近的距离,继续往陆聆的方向拱过去,用脸颊贴着他受伤的部位安抚:“对不起,我不乱动了。”
正合陆聆意,他应了声,无声无息地侧身,把温思嘉整个人都包围在怀里。
温思嘉意识到什么想挣扎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弱弱发出抗议:“不要吧,有点热。”
陆聆固执地抱紧:“就这样睡吧,这个姿势舒服。”
温思嘉急了:“舒服什么呀,你这个手受伤了,不能压在下面。”
陆聆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
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了,不过他特意让温叔叔多缠几圈,想让伤势看起来更严重罢了。
——
次日。
温玉书和陆子烨双双站在床边,没忍心叫孩子们起床。
“这个画面挺温馨呢,”陆子烨扬起嘴角,掏出手机留下纪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俩儿子。”
温思嘉睡着的时候喜欢乱动乱钻,脸埋在陆聆的胸口,陆聆半睡半醒间还用手拍拍温思嘉的后背。
“比你会哄孩子,”温玉书评价,“嘉嘉这个睡姿,随你。”
陆子烨不赞同:“怎么就不会哄人了,我觉得我晚上哄得挺好。”
温玉书耳根染上薄红,抬脚就想踹人:“陆子烨你要不要脸了。”
“我什么时候要过这东西?”
“你给我出来,别在孩子房间里吵。”
日上三竿,温思嘉迷迷糊糊转醒。
睁开眼,陆聆穿戴整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衣柜里的衣服找好放到枕头边。
“你醒了?”他伸手捏捏温思嘉的脸,“快来穿衣服,我帮你挑好了,今天天气变热了,所以穿短袖短裤。”
温思嘉没什么起床气,就是爱赖床。
他打了个滚,脸朝下闷在枕头里:“你怎么起那么早”
“十一点了。”
听见这个数字,温思嘉飞快坐起来,揉揉眼睛:“十一点?”
陆聆点头:“嗯。”
温思嘉往常九点就要起来练琴读书,写写学校发的字帖,极少会睡到十一点钟。
他的生物钟居然被打破了。
跟陆聆睡觉太可怕了,像是有无数只瞌睡虫不停在耳边哼哼,刚想睁开眼又被睡意压了回去。
温思嘉起床洗漱换衣服,问陆聆什么时候回家,他说明天自己要早起,不能再跟陆聆睡觉了,太耽误时间。
“累了就睡,”陆聆说,“你睡得香是因为困了,我又不是安眠药。”
温思嘉恰好看过类似的书籍,反驳道:“肯定有你的原因,他们说感觉到安全感就会睡得很沉。”
陆聆动动唇,无法辩解。
他能给温思嘉带来安全感,这个书倒不是骗人的,是本好书。
——
也许是父子心有灵犀,陆洋中午打了通电话,要陆聆回家一趟,说是弟弟生日,吵着要跟哥哥一起过。
陆聆再不情愿离开,也不得不回陆家了。
温玉书见陆聆心情低落,留他在温家吃午饭,说吃完饭让司机和嘉嘉送送他。
陆聆语气乖巧:“谢谢温叔叔。”
“不用不用,”温玉书笑了笑,“叔叔还得要感谢你照顾我们嘉嘉呢,其实嘉嘉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不知道是不是考试压力太大,每次打电话都说失眠了,很困,让他回来休息又不肯。”
温思嘉脸颊发热:“爸爸。”
温玉书闭嘴:“好了好了,爸爸不说。”
“失眠了吗?”陆聆把这件事记住,声音沉稳可靠,“温叔叔陆叔叔别担心,我想想办法。”
陆子烨听见这样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话,没控制住笑了声:“小聆真是小大人,跟家长似的。”
陆子烨和温玉书都对陆聆为温思嘉做的事情有目共睹。
陆聆有时候会给他们打电话,说温思嘉最近吃饭吃得很少,想让阿姨做点家里的菜送过来,还会问温思嘉的过敏源有哪些,要买零食给温思嘉吃。
无论温思嘉心情不好还是生病,陆聆都比他们两个家长提前知道。
陆子烨曾调侃:“陆聆陆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我一样都姓陆,比我还像温思嘉的爹。”
温玉书隐隐约约感觉哪里不对劲,最终都归结于友谊:“你别把人家说得那么老,顶多是嘉嘉的哥哥。”
:一位新来的伙伴
陆聆坦然接受陆子烨的评价:“照顾温思嘉是我应该做的。”
温思嘉低头喝汤,差点呛到。
聊天的内容怎么就聊到他身上来了,半点预兆都没有。
陆聆说到做到,迅速抽出纸巾递过去,再拍打温思嘉的后背,低声道:“慢点喝,擦擦嘴。”
“谢谢。”温思嘉别扭地接过来,擦干嘴边的汤渍。
温玉书和陆子烨见此情景,相视一笑,感叹青春感情的美好。
快吃完饭时,温玉书想起件事,碰了碰陆子烨的手臂,用眼神询问要不要现在说。
陆子烨知道瞒不住,趁早都会让孩子们见面的,先说清楚也方便他们彼此互相辨认。
“嘉嘉。”
温思嘉吃饭的动作停住,“嗯”了声。
“爸爸和爹地想跟你说件事,”温玉书嗓音温和,“这个事情早该跟你说的,不过你刚上学不久,外加上那个男孩子还没搬到h市,我们就想着晚点告诉你。”
温思嘉听出话里的严肃,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和你爹地,这几年一直在资助一些孩子上学,”温玉书说,“他们有些不在h市,也有些还在山村里面。”
温玉书慢慢把原委说明白。
他和陆子烨出去谈合作的时候,无意中了解到这个慈善机构,机构在那个时候资金不足,快要支撑不起孩子们的学费。
温玉书看见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莫名不想让他们暗淡下去,便跟孟怀和陆家提出资助的事情。
孟怀与陆洋许知微自然百分百赞同。
三家人联合起来出钱捐给这家慈善机构,要求他们定期汇报孩子们的生活近况,有些年龄大的已经上了大学。
其中有一个男孩,是父母双亡后被机构收留的,他格外懂事,课外还会去兼职赚钱给温玉书陆子烨买些水果补品,久而久之便经常联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