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陆诺：“是吃到硬币饺子的人会有加倍的好运气。”

    温思嘉把饺子特意放在盘子正中间，记好它的模样：“大温思嘉，等一下我帮你吃掉这个饺子，运气算在你头上好不好？”

    脑海中的人被唤醒：【还有我的份？包的什么馅？】

    “是白菜牛肉，我最喜欢的味道，你也喜欢吧？”

    【小嘉嘉喜欢，我当然也喜欢。】

    【要是吃不到怎么办？】

    温思嘉思考了会：“我会努力多多多吃，肯定吃到硬币。”

    ：运气是偶然的，陆聆是必然的

    饺子包了两个小时。

    期间陆诺神神秘秘地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家长们以为是孩子胡闹就没管。

    结果饺子上锅蒸出来之后，他们发现里面有许多形状歪歪扭扭，颜色也稀奇古怪的饺子，看起来像是幼儿园里面随便捏的橡皮泥。

    “这是什么？”陆洋用筷子夹起一个圆球形饺子，透过薄皮能看出里面的馅料是咖啡色的。

    “牛肉吧。”许知薇猜测。

    “是巧克力哦！”陆诺揭晓答案，笑嘻嘻地摊开掌心，放着用剩的巧克力包装纸，“叔叔说吃到特别的饺子口味运气会变好，吃到巧克力的话，是不是会变得很甜呀？”

    甜不甜的不知道，陆洋他们只知道，巧克力加馅料味道会变得很古怪。

    “傻孩子，快到位置上坐好，准备吃饭了。”

    阿姨把筷子和餐具分发好，按照温斯棋的意思，把柜子里的红酒拿出来醒发，再端出几杯鲜榨的果汁给小朋友们喝。

    两家人围着大桌，热热闹闹地用餐。

    许知薇要给陆诺夹饺子，被拒绝了，陆诺想自己夹，要吃到硬币的饺子。

    她没有强求，随孩子们去了。

    温思嘉对着满满的饺子纠结，不知道该选哪个，他特意放进去的那个饺子在蒸完之后形状似乎变了，完全找不出来。

    陆聆精准地夹住盘子最边缘的饺子，放进温思嘉碗里：“这个给你。”

    温思嘉抬起头，眸子里装着疑惑不解：“不是自己给自己选吗？”

    陆聆抿着嘴角，低声说：“这个是最好的。”

    说完这句话过了几秒，他补充说明：“这个是我包的。”

    温思嘉更迟疑了。

    陆聆居然把自己包的饺子送给他，难不成里面藏了怪物？

    或者说，陆聆不喜欢吃这个馅料？

    温思嘉慢吞吞夹起这只饺子，轻轻咬住它的边缘，啃下来一点饺子皮。

    他顶着陆聆的视线，又咬多了点，这次吃到了馅料，是白菜牛肉的。

    “我喜欢吃这个味道，”温思嘉眯起眼睛，享受，“你怎么知道？”

    陆聆依旧是那个答案：“因为我就是知道。”

    温思嘉轻轻笑，桌下的脚晃了晃；“你说话像电视里变魔术的人。”

    他毫无察觉地咬下一大口，坚硬的物体接触到齿面，发出“咔”的声响。

    温思嘉惊讶地瞪大眼睛，用舌尖把圆形的硬物推出来。

    硬币掉在盘子里，声音清脆。

    “哇，嘉嘉吃到硬币饺子了？”许知薇笑得温柔，“看来我们嘉嘉明年运气会很好很好哦。”

    陆洋跟着祝贺：“那肯定是红红火火，嘉嘉厉害啊。”

    温玉书和陆子烨宠溺地笑，纷纷表示嘉嘉是小福星。

    温斯棋咳了声：“嘉嘉一会帮我选个号码，我去碰碰运气。”

    孔尚雪笑他：“做什么，你还想天降大奖呢？”

    老头冷哼道：“那万一呢，中了我就去买多几套渔具玩玩。”

    温思嘉被夸奖和羡慕包围，身体像是漂浮在棉花糖里头，轻飘飘甜滋滋的，感觉十分虚浮，没有实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幸运饺子不算是他选中的，而是陆聆送给他的。

    陆聆好像知道这只饺子有硬币，直接就在盘子里把它锁定了。

    温思嘉不确定幸运硬币有没有作用，问脑子里的小助理：“大温思嘉，这个算不算我吃到了呀？”

    【嗯……算，因为在你盘子里。】

    “但是，不是说要看运气吗？这个好像不算我的运气……”

    【也有别的情况嘛，运气分两种，一种是偶然的运气，要嘉嘉自己去寻找去碰壁。】

    温思嘉好学地问：“那另一种呢，是确定的运气吗？”

    【另一个种……是不需要靠你自己，会坚定地降临在你身边的，可能也算是运气？】

    如同小猫和小狗。

    二十举例子：【你碰到小猫咪小狗狗的时候，怎么就知道，不是它们也在寻找你呢？】

    温思嘉眼睛一亮，抢答：“我知道！这个叫命中注定。”

    ——

    陆聆把命中注定的饺子送给他，温思嘉也想还点什么给陆聆。

    他趁着大人们在客厅看电视谈天说地，躲回放着行李的房间。

    温思嘉打开行李箱，从叠好的衣服里找出件外套，在口袋里掏出藏匿许久的红绳，没送出去的足足有六条。

    秋游回来后碰到许多事，他一下就把这个抛之脑后，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拿出来了。

    温思嘉把红绳塞进裤子口袋，整理好衣服，假装自然地来到客厅，左顾右盼地寻找陆聆的身影。

    “嘉嘉哥哥，你在找什么呀？”陆诺探出头，“是在玩捉迷藏游戏吗？我也要玩，可以一起玩吗？”

    温思嘉摇摇头：“你的哥哥呢？”

    陆诺鼓起脸，抱住温思嘉的胳膊：“嘉嘉哥哥跟我玩嘛。”

    “我有事要跟你哥哥说，”温思嘉说，“是重要的事。”

    “重，重要的事。”

    陆诺被正式的氛围吓到打了个嗝，松开手，指了个方向：“哥哥说要去外面的。”

    温思嘉把口袋里的糖果奖励给陆诺，出发前往院子找陆聆。

    太阳已经下山，夜幕降临，天空漆黑如墨。

    唯有闪烁的星光点缀，月亮被云层藏在里面，微弱的光芒无法穿透出来。

    “陆聆？”

    温思嘉小声喊着，没得到回应。

    凉风钻进围巾里，把他冷得缩起脖子，声音都发颤：“陆聆，外面好冷，你快进来吧。”

    “陆聆……”

    “陆聆！你是不是又离家出走啦！”

    “陆……”

    温思嘉迎面撞到一堵墙，鼻尖生疼，捂着脸往后连连后退几步。

    寻找良久的陆聆就站在眼前，半张脸藏在黑暗里，五官显得模糊柔和。

    “你是笨蛋吗？”开口说的话不太顺耳。

    温思嘉当即反击：“你才是笨蛋，那么冷还在外面站着。”

    “我体质好，不容易生病。”

    “你又不是铁做的，”温思嘉说，“要是发烧了，过年就只能吃粥了。”

    温思嘉见陆聆还没动，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就要往里带。

    陆聆十分顺从，没有半点挣扎的意思。

    “温思嘉。”

    “干什么？”

    “我给你的钱，你有好好存好吗？”

    温思嘉说了句“当然啦”，问：“你要拿回去吗？我就知道你肯定要用到的，你到时候跟我回家，我还给你。”

    陆聆停住脚步：“你不要还给我。”

    “我还有很多没给出去，所以才问你之前的有没有放好，放好的话，我就可以给你新的了。”

    陆聆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我新年会拿到压岁钱，到时候我全都给你。”

    ：不要走，好不好？

    温思嘉把陆聆带到距离客厅很远的角落，从侏罗纪时期解释到世界末日，就为了让人明白，他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多钱。

    因为他有爸爸爹地给的零花钱，还有叔叔们包的红包，爸爸和爹地特意办了张银行卡，帮他把钱存起来了。

    陆聆不知听没听懂，末了，问了一句：“所以不需要我吗？”

    温思嘉怕被其他人听见钱的事情，更加把身子藏进墙角，头发蹭得乱蓬蓬的，像是顶了个黑树枝做的鸡窝。

    “不是啦——”

    他压低音量，带着气声。

    温思嘉冲陆聆招招手，示意对方靠近点：“你不要离得那么远，等会就被听见了。”

    陆聆觉得温思嘉这个样子好像蘑菇，还是红伞盖的那种。

    眼睛圆圆的，嘴巴说话的形状也是圆形，是蘑菇的波点。

    一朵表情疑惑的小红菇。

    陆聆挪动身子凑过去：“你说吧。”

    “我爸爸和爹地跟我说，不能拿别人的钱，他们有钱养我。”

    温思嘉温热的气息吹在耳骨，有点痒，陆聆强忍着没躲。

    “还有，”温思嘉说，“我查了一下，他们说两千块钱以上就算诈骗了，我什么都没做，还拿了那么多钱，要被抓起来的。”

    陆聆立刻表明态度：“我是自愿的，不是你骗我的钱，而且那全都是我自己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