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烨无奈，捂住听筒问温思嘉：“嘉嘉，陆叔叔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温思嘉想了会：“不用新年礼物，我已经长大啦。”

    陆子烨笑着说：“听见没？”

    陆洋打趣：“嘉嘉就是跟你学的，行了，挂了啊。”

    温思嘉等着电话挂断才问：“爸爸，爹地，是陆叔叔他们要来吗？”

    温玉书解释了顾景声和宋裴回都来不了的事情，只邀请到了陆洋一家，他怕孩子难过，顺嘴解释：“大家新年第一天都会和家里人一起过，我们说的太突然太临时了，不过小声和小回过两天会来我们家玩，别伤心。”

    温思嘉没有伤心，他过年的时候和家里人在一起，好朋友当然也要跟家里人热热闹闹地在一起，而且声声还要吃火锅，肯定很开心。

    他突然有些紧张。

    陆叔叔许阿姨要带着陆聆和陆诺来，万一他包饺子没包好，岂不是要被嘲笑、看得扁扁的了！

    温思嘉团团转，摸摸头发揪揪衣摆，绕着房间走来走去。

    他停下来，问：“爹地爸爸，你们能不能提前教我包饺子呀？”

    温玉书觉得他这副鼓着气的包子脸好玩，走过去戳了戳：“怎么了？”

    温思嘉抱着胸口：“我想走在陆聆的跑道前面。”

    “跑道前面……”

    温玉书和陆子烨想了半天才明白，这孩子要说的是——赢在起跑线。

    ——

    温思嘉没能跑在前面，他望眼欲穿地守在阿姨身边半个小时，面团还没醒发好，陆家就到了。

    “新年好啊新年好啊……”

    “温总孔总！还是那么年轻！”

    陆洋很会来事，进门就把大包小包的礼品搁在地面，让孩子们叫人。

    陆诺抱着许知薇的大腿，眼神怯生生的，不敢出来。

    许知薇想牵他都没法，笑了笑：“这孩子可能认生。”

    “爷爷奶奶好，”陆聆往前站，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弯腰，“温叔叔陆叔叔好。”

    他顿了顿，转向温思嘉：“思嘉弟弟新年好。”

    温思嘉抓紧袖口，一时间忘了打招呼。

    陆聆今天穿得真像个大人，湛蓝色的西装。浅灰色围巾松松垮垮绕在脖颈，皮肤冷白，衬得嘴唇的颜色格外红润。

    温思嘉悄悄往前走半步，比着身高。

    陆聆是长高了吗？感觉比之前在医院见到要更挺拔，需要稍微抬着头才能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眸。

    “嘉嘉，”温玉书催促，“小聆跟你打招呼呢，要说什么？”

    温思嘉张了张嘴：“新年……新年好。”

    温玉书又问：“称呼呢？”

    “……”

    温思嘉憋气几秒，直到脸颊发热，低着头不肯说。

    大人们见状，纷纷笑起来。

    “可能是人太多，害羞了。”

    “难不成是不认识小聆啦？这是叔叔阿姨新买的衣服哦，好不好看？”

    “好了好了，别在门口站着，多冷啊，快进屋子里面暖暖。”

    ：运气会变好

    折腾半天已经来到中午，孔尚雪怕孩子没有吃饭会饿到，吩咐厨房弄点早点出来给他们垫垫肚子。

    阿姨把早晨新鲜的虾饺和各色包点端出来，让客人们过去品尝，说是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做法，里面的馅料和以往的不同。

    许知薇碰了碰陆诺：“诺诺，饿不饿？去拿一个吃，顺便谢谢爷爷奶奶。”

    陆诺死死抓着许知薇的羊毛大衣，疯狂摇头，说不饿不饿。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两只眼睛盯着那几盘点心没挪开，小孩藏不住事，显然是想吃又不敢吃。

    温思嘉看穿他的小心思，走到餐桌旁端来虾饺，用筷子夹起一个，送到陆诺嘴边：“吃吗？小诺弟弟。”

    许知薇笑了笑，无奈地打趣：“嘉嘉真好，快谢谢嘉嘉哥哥。”

    陆诺见到温思嘉，眼睛都亮了，仿佛见到亲近的朋友，迅速撒开妈妈，张大嘴把虾饺一口吃进嘴里。

    虾饺有点烫，他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眼泪汪汪原地跳脚。

    “热热！”

    “热！”

    陆洋赶紧伸手去接：“傻小子，你吃那么快干什么？吐出来。”

    陆诺烫得眼圈发红也不肯吐，硬是等它在口腔里变凉之后咽了进去。

    他张开嘴，展示战绩：“吃完了！”

    “好好好，乖，”陆洋夸完之后就是教育，“以后不能这样，会烫伤舌头的。”

    大人们的注意力全被陆诺吸引走，孔尚雪觉得这个画面生动活泼，心情都不由自主变好。

    过年就是要这么热闹才对。

    “这孩子，多可爱。”

    “他平时就是有点爱哭，爱闹。”

    “小朋友嘛，爱哭爱闹很正常了。”

    温思嘉看了会陆诺，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扭头看向旁边站着的陆聆。

    他缓慢地眨眼，陆聆跟着眨眼。

    温思嘉用口型问：“你看什么哦。”

    陆聆没回应，微垂眼皮，注视着温思嘉手里的虾饺。

    温思嘉恍然大悟，原来陆聆是饿了，所以才看他。

    他好像抓住了陆聆的小辫子——陆聆在人多的时候也会不好意思吗？像年纪小的小朋友那样。

    还是说许阿姨和陆叔叔没有喊陆聆吃东西，所以陆聆不敢吃？

    温思嘉略有得意地弯起唇角，给陆聆送去虾饺：“你要谢谢我。”

    陆聆没接筷子，就着这个姿势吹了吹虾饺，再咬掉一半。

    凑得太近，纤长的睫毛和细腻的皮肤都看得一清二楚。

    温思嘉往后缩了缩：“你自己吃，你都很大了，是两位数的人。”

    陆聆自然地把剩下的虾饺含进嘴里：“陆诺可以。”

    温思嘉没听明白：“嗯？”

    “你刚刚给陆诺就是这样喂的，”陆聆说，“你偏心陆诺？”

    温思嘉立即否认：“当然没有了，因为诺诺是小孩。”

    “那我也是。”

    “……”

    温思嘉没办法，只好半推半就地又给陆聆投喂了三个虾饺。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深沉地摇摇头。

    陆聆怎么变得那么幼稚？还要跟六岁的小孩子争虾饺，不像他，成熟稳重！

    算了算了，作为最可靠的人，他还是多让让陆聆好了。

    ——

    年夜饭的饺子拢共准备了四种馅料，韭菜虾仁，芹菜牛肉，白菜蟹肉，还有三鲜的纯素馅，里面是多种野蘑菇。

    温玉书给小孩们每人分发了勺子和少许饺子皮：“喜欢吃什么馅料，就包什么馅料，不能直接塞嘴里吃。”

    陆诺兴冲冲地把饺子皮抓在手里，展示给温思嘉看：“嘉嘉哥哥，看，是软软的。”

    温思嘉余光瞟着身边的许知薇，有样学样地把饺子皮放在手心，顺嘴回应：“嗯嗯。”

    “嘉嘉哥哥，你喜欢吃什么呀？我要给你包一个超级大的！”

    “嘉嘉哥哥，这个牛肉好香耶，你是不是喜欢吃？”

    “嘉嘉……”

    陆诺左一口嘉嘉右一口嘉嘉，恨不得把整个锅都包在里面送给亲爱的嘉嘉哥哥。

    陆聆越听眉头越皱，打断：“陆诺，你的口水都要喷在饺子里了。”

    陆诺闭起嘴，过了会说：“才没有呢，诺诺讲卫生。”

    陆聆说：“不要打扰别人包饺子，包你自己的。”

    陆诺哼了声：“那我要跟嘉嘉哥哥挨着站，哥哥你给我让位置。”

    陆聆没动，平静道：“我先站过来的。”

    陆诺争不过陆聆，使用讨好技能，说要包一个巨无霸饺子来交换位置。

    陆聆油盐不进：“不用。”

    温思嘉被两个人吵得分心，步骤乱套，差点把勺子放进嘴里。

    “你们不要吵架了，”他有点生气，向来柔和的眉眼严肃起来，“过新年不能吵架的，这样财神爷爷就不会来我们家玩了。”

    陆诺认错非常快：“对不起嘉嘉哥哥。”

    陆聆捏好饺子，放进温思嘉盘子里：“温思嘉，别生气。”

    温思嘉看了看那只月牙形状的饺子，再看看手里半散开的破洞饺子，根本高兴不起来。

    陆聆怎么连这种事情都擅长？

    “小朋友们，过来领硬币咯，都是洗干净的，随机放进饺子里面。”

    温玉书适时插入话题，给他们每人派发一枚硬币，解决刚才的小矛盾。

    陆子烨有些怀念，提起以前小时候，他爸妈都会给饺子里放金币，说是吃到的人新年运气就会很好。

    “我记得我攒了十个金币。”

    连续十年，金币都落在他手里，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刻意为之。

    陆诺双手捧着硬币，新奇地“哇”了声：“饺子里面包东西，运气就会变得很好吗？”

    温思嘉把硬币塞进饺子里，小心翼翼地捏紧口子，成功做了个不露馅的幸运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