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

    “爹地。”

    “爹地！”

    一声比一声大，陆子烨依旧沉睡。

    温思嘉无奈地叹气：“爹地你还说没有喝醉，我要去找管家叔叔过来了哦。”

    陆子烨没应声。

    温思嘉当他是同意了。

    “叮叮叮——”

    还没走开，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乍响，声源来自陆子烨手边。

    温思嘉小跑过去，爬上椅子，念出屏幕的备注：“哥哥老婆”

    “又是哥哥又是老婆，”他知道是爸爸的电话，但好奇其中含义，“爸爸是爹地的哥哥吗？”

    二十咳嗽几声：【这不是小孩该知道的事情，你别研究这个。】

    温思嘉一本正经：“我已经是大人了。”

    二十：【好好好，大人，我现在有一个绝佳的计划你想不想听？不需要你v我五十就告诉你。】

    “免费的？”免费没好事，是诈骗。

    二十：【你脑子里想的我能听见】

    “哦哦，”温思嘉装作想听，“什么事情？”

    【咱爹的手机，现在在你手里对不对？】

    温思嘉：“嗯。”

    【所以你现在就是咱爹，知道吗？】

    温思嘉大为震惊：“我不是。”

    二十解释：【不是升你辈分的意思，就是你目前可以代表咱爹，跟咱爸发表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温思嘉懂了，双眼放光。

    他圆润白净的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把手机当做宝贝，紧紧抱在怀里。

    二十教导：【好了，我现在要给你分配任务，第一步就是，先把咱爹的手机打开。】

    ：我是老公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变得很紧张，特别是温思嘉这种从小乖到大的孩子。

    光是解锁手机，他就花费了不少力气。

    二十：【你先把屏幕解锁了，别接到电话，否则就暴露不是本人了。】

    “好。”

    温思嘉抿着唇，偷偷用手指轻戳陆子烨手臂：“爹地……爹地……”

    确认陆子烨睡得很熟，才放心行动。

    他先是使用最传统保险的方法——试密码，不会惊动任何人，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温思嘉蹲在地上，盯着屏幕的九个数字绞尽脑汁，思索时发出低声的“唔。”

    “大温思嘉，你觉得我应该先试什么？”他询问。

    被称作大温思嘉的二十愣住，略有嫌弃：【为什么要叫大温思嘉？】

    “因为你二十岁，是大人，”温思嘉头头是道，“我六岁还没成年，所以是小温思嘉。”

    二十笑了：【那为什么不叫我二十？】

    小孩既单纯又天真，回答得很果断：“因为你也是温思嘉，这个名字也是你的，所以我们要一起用。”

    二十没接上话，停顿几秒：【嗯……好吧，虽然有点难听。】

    也是他的名字吗？还真是让人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么小温思嘉，我们现在来试试密码吧，我觉得应该是生日。】

    温思嘉表示赞同，圆圆的脑袋瓜猛点：“我也觉得，应该是爸爸的生日。”

    【试试。】

    “爸爸的生日……”温思嘉思索片刻，边念叨出声边点击数字键盘，“零，一，零，八。”

    屏幕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是错的，不是爸爸生日。”

    二十升起不好的猜想：【可能是他们感情破碎，改掉了？】

    温思嘉摇摇头，很坚定：“爹地不会这么做的，肯定。”

    作为过来人，二十想戳破孩童美好的幻想，毕竟成年人的感情十分现实，碍于种种因素，最后都会走向破灭。

    可看见温思嘉继续坚持不懈试密码的模样，又比如不忍心。

    【你再试试别的。】

    无论是陆子烨的生日，温思嘉自己的生日，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生日，全都不对。

    由于错误太多次，页面被强制锁定了一分钟。

    温思嘉不敢再乱输入，有点气馁，头垂得很低：“我猜不出来。”

    二十提出新方案：【不是还有面容解锁吗，去试试。】

    ——

    温思嘉绕来绕去，把椅子搬到陆子烨面朝的方向。

    他点亮手机，用屏幕对准陆子烨的脸，最顶端的笑脸图案动了动，没有反应。

    “不行。”

    二十：【面部解锁是要睁眼睛的，实在不行……】

    温思嘉明白他要说什么，立刻打起退堂鼓：“那样不礼貌。”

    【你忘记我们的口号了吗！】

    【你忘记书房那个离婚协议了吗？要是这把成了，说不定……离婚协议就被销毁了。】

    拯救温家！

    温思嘉升起勇气，伸出手，轻轻按在陆子烨的眼皮。

    陆子烨不安稳地蹙眉，呼吸变快，酒气弥散出来。

    为了温家，为了温家。

    温思嘉肩膀担着庞大的责任，没有退缩，用两根手指推着眼皮往上翻。

    两颗白眼搭配陆子烨的俊脸显得格外滑稽。

    “嗯？书书……”男人喃喃开口，“不对，不是书书。”

    陆子烨醒来的刹那，手机成功解锁。

    温思嘉速度极快，将手机藏到背后，睁着水润的眼睛：“爹……爹地。”

    陆子烨深吸着气，揉乱头发：“嘉嘉？在这做什么呢？”

    “我……”温思嘉不擅长说谎。

    二十支招：【你说你在收拾桌子。】

    “我在收拾桌子！”

    温思嘉说完，默默帮自己鼓气：“嗯，收拾桌子！”

    陆子烨头昏脑胀，压根听不清儿子在说什么，甚至眼前出现三颗头晃来晃去。

    “好，好，”他胡言乱语，“等会把地板拖了，还有……”

    温思嘉慢慢后撤：“好的爹地，我还炖着汤呢，我去关火。”

    陆子烨摆摆手：“嗯，再炒几个菜。”

    “知道啦爹地。”

    ……

    这段对话谁听谁沉默。

    【炖着汤？你长得还没灶台高。】

    温思嘉说：“我学阿姨的，她们平时都会这么说话。”

    二十：【好了好了，不重要，快发信息。】

    ——

    温思嘉蹲在楼梯边，点开绿色的软件，一眼就看见置顶的温玉书。

    白色的猫咪头像，跟陆子烨的哈士奇是一对，两张头像合起来就是头对着头，耳朵蹭着耳朵。

    “宝宝老婆。”

    温思嘉搞不懂，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可以有好多不同的称呼。

    宝宝老婆，哥哥老婆，那会不会有弟弟老婆？

    这些都是可以同时拥有的吗？

    他想，或许以后自己也会跟爹地一样有个老婆，

    他很稳重，喜欢当哥哥。

    就要个弟弟老婆好了。

    温思嘉越想越开心，弯着唇，点开“宝宝老婆”的对话框。

    “大温思嘉，你说我要说什么好？”他虚心请教，“我直接跟爸爸表白吗？”

    二十阻止：【不行，太明显了，我们迂回一下，你先问他有没有吃饭，在干嘛。】

    温思嘉点点头：“哦，好。”

    “在……”他努力拼凑字母，“干嘛呀？”

    二十刚想说别加语气词，温思嘉就发送出去了。

    【不稳重，下次不要发后面的词，有点不像。】

    “好哦……”

    过去几分钟，对面回复：[吃过了，准备回去，嘉嘉睡了吗？]

    温思嘉打字：我睡……

    二十语气着急：【你睡什么，你现在是咱爹，快删了。】

    “是哦！”温思嘉马上改正，回了句正常的话，说嘉嘉已经睡了。

    宝宝老婆：[嗯，我快到了。]

    【就是现在，见缝插针地表达对咱爸的想念之情。】

    温思嘉十分专注：“好，包在我身上。”

    陆子烨：[老婆，我想你了。]

    宝宝老婆：[嘉嘉的作业检查得怎么样？检查完就先去洗澡。]

    洗澡，乖孩子就得积极洗澡。

    温思嘉回复：[等老婆回来，我就洗完澡了。]

    末了，他还补充了“我爱你”，还有一颗红色爱心。

    宝宝老婆：[？]

    宝宝老婆：[嘉嘉？别玩爹地的手机。]

    爸爸怎么知道的！

    温思嘉吓了一跳，急忙找补：[爸爸，我不是嘉嘉，我是老公。]

    宝宝老婆：[……乖。]

    二十：【……】

    哪来的傻孩子，洗洗睡吧。

    ：没偷偷骂我两句吧？

    温玉书回到家时将近十一点。

    管家和阿姨们联手把残局收拾完毕，愣是搬运不走餐桌熟睡的陆子烨，只得作罢。

    温思嘉敏锐地嗅到危险，小跑出门迎接，仰头乖乖喊：“爸爸，你回来啦，累不累？”

    就差没当场哼唱世界上只有爸爸好来萌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