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傲动了动唇：“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谢聿柏。”

    为了他放弃回到国外也好。

    在他身边像小狗狗似的兜圈子也好。

    眼巴巴在公寓里每天等着也好。

    又或者是现在这样，穿上这种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衣服，用这种讨好的态度握着他的手，像在撒娇。

    没等他说完，谢聿柏收紧手里的力气，将他整个手掌都包裹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杨傲就像是一根沼泽里的浮木，在他快要完全沉默的时候给他支撑，让他重获新生。

    从那个时候开始，也许他的生命和灵魂就完全属于这个人了。

    “这不是想讨好你，而是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证明给你看，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去做。”

    “杨傲，要怎么样你才能回头看看我，能给我一点提示吗，只要一点点就好，我会努力去尝试的。”

    这些话就像是点燃木柴的火星。

    杨傲浑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大脑发热，恨不得将那些藏在心里那么久的混乱情绪都抛出来。

    你以为你以前装的很好，把我耍的团团转。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

    在欺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揭穿后的后果。

    这些话在唇边反复游走，可他的嘴唇却像是被胶水粘住，在拼命阻止他开口。

    最终，杨傲张口又闭口好几次，还是生生忍下这些难听又刺耳的话。

    “谢聿柏，你也告诉我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想怎么样，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想要你。”

    杨傲的声音在抖，谢聿柏的声音也在抖。

    彼此都在害怕着对方会说出那些自己不想听见的话，却又都知道，如果不说出来，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谢聿柏不想让他走，试探着把手放开，用力地将人往怀里带。

    他的双臂颤抖得厉害，嘴唇也是，靠在身上的人也是。

    “我想要你，杨傲。”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剪不断理还乱

    杨傲知道，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够果断。

    不够狠，不够恨，就像一团丝线，胡乱纠缠，理都理不开。

    他说过很多次狠话，又或者那根本就不算是狠话。

    说再也不想看见他，说让他走，骂过很多他自认为难听的句子，但唯独没有说过不爱他。

    是他自己给人留下的希望。

    只要杨傲心里还有这个人，他就注定无法再甩开谢聿柏。

    “好累。”

    杨傲没有回抱他，只是把身体重量都靠在这个人身上。

    两人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震动频率也那么相似。

    “好累啊，谢聿柏。”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的声音压抑着，低沉沙哑，尾音还带着细微的颤：“对不起杨傲，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个自动回复的机器，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三个字。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听见你说这三个字。”

    杨傲试图把嘴角扯开个笑容，却发现有些勉强。

    “谢聿柏，我还能再信你吗，你告诉我，我还能信任你吗？”

    谢聿柏将他的腰抱的更紧，紧到要将人嵌进身体里：“我爱你，我爱你，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是一直在重复着他热切的真心。

    欺骗会让人之间裂开很难愈合的缝隙，谢聿柏知道杨傲不会那么轻易就把这页掀过去。

    他可以在生活中慢慢让他重新爱上自己，信任自己，依靠自己。

    但这些的前提是，杨傲不要把他丢弃。

    ——

    “吃饭了没有？”

    杨傲从冰箱里拿出瓶水，朝着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的男人询问。

    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冷静下来后，杨傲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丢脸。

    谢聿柏的目光紧紧黏在面前这个人的身上，不愿意离开一秒钟。

    好久没有见到这个画面了。

    那么自然地跟他说话，好像回到之前。

    杨傲仰头喝下一口水才把喉咙的干燥润湿，他把瓶盖拧上，见人还没说话又重复一次：“问你话呢。”

    谢聿柏淡淡回答：“不饿。”

    他是真的感觉不到饿。

    离开杨傲的这段时间，他总是失眠，那种压抑的感觉又回到他身边。

    生活就像行尸走肉，日子也变得特别长，看都看不到头。

    “你饿不饿，冰箱里有菜。”

    杨傲缓缓走出厨房，一句“我要回去吃饭”在唇边没有说出来。

    他坐到沙发上，随口答应：“确实有点饿。”

    “我去给你做，很快，等我一下。”

    男人很快走向厨房，很熟练地把围裙穿到身上，从冰箱里把东西拿出来。

    杨傲扭过头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心里生出些奇怪的感觉。

    如果没发生过这件事，也许他们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温馨又平常。

    做做饭，聊聊天，谈谈心。

    想到这里，杨傲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人旁边。

    谢聿柏正在洗菜。

    小青菜不算太难洗，不过谢少爷平日里也很少做这些活，动作生涩又笨拙，看着就像个厨房新手。

    他站在人身后观察两分钟，突然被洗菜池溅起来的水珠波及到。

    谢聿柏不小心将水龙头开大了，里面的水打在菜叶子上弹射起来，将人身前的围裙都泼上水珠。

    如果没穿围裙，受罪的就是衣服了。

    男人猝不及防，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看起来傻傻的。

    杨傲站在身后看完全程，唇边不自觉溢出声轻轻的笑，连忙偏开头掩饰。

    笑声很轻，但还是被谢聿柏捕捉到。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回过头看，正好看见人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笑，唇弯起柔软的弧度，小虎牙很长，抿着笑的时候会把下唇压下去一小块。

    很可爱，也很温暖。

    谢聿柏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心脏像要冲破胸膛。

    他的胸口被某些柔软的东西充盈。

    没想到还能再看见这样的笑容。

    “你快做吧，我出去了。”

    杨傲觉得有些尴尬，转过身走出厨房，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味道。

    谢聿柏目送着他走到沙发，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专注于手里的事情。

    

    热腾腾的面条被放到餐桌上。

    很清淡的青菜煮面，上面还卧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

    杨傲看着面前那碗量很大的面条，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一起吃吧，太多了。”

    下手那么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把整包挂面煮进去。

    谢聿柏动了动唇：“你吃吧。”

    这种时候还在客气。

    杨傲语气不太满意：“你是打算要撑死我？”

    说完，他用下巴往厨房的方向抬了抬。

    “去拿多个碗出来，傻站在这里到时候面条繁殖更吃不完了。”

    杨傲的语气很硬，谢聿柏的心却像是被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划过，很痒。

    “嗯。”

    他应着，转过身朝着厨房走去。

    杨傲看着人挺直的背影，突然想起在房间的时候，他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的样子。

    刚才太过于慌乱，他压根就没有仔细看。

    也不知道那条裙子是哪来的。

    怎么会觉得他喜欢别人穿裙子，什么奇怪的癖好

    杨傲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江随野中午还给他发过消息，说什么自己要感谢他，过上好日子。

    “”

    他知道提出建议的是谁了。

    除了江随野没有别人。

    “怎么还不吃，会冷的。”

    谢聿柏拿着碗出来，见到人还没有动，伸手拿起筷子塞到人手心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傲伸手：“碗给我。”

    谢聿柏很固执：“你吃吧，等你吃完我再吃。”

    是小土狗吗，吃人剩下的。

    杨傲叹口气：“快点，不要磨磨唧唧的，大男人总是那么别扭干什么？”

    他可算是发现了，谢聿柏这个人就是别扭至极，像根超大麻花。

    想要什么也不会说，就盯着看。

    什么事情都不敢做，担心后果就干脆不开始。

    能拖则拖，把原本很简单能解决的事情拖到棘手。

    “想要就想要，你最近不是做的很好吗，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不要天天憋在心里，你的身体就算没病都能憋出病来。”

    杨傲用教育的语气管教面前的人。

    其实他很少去干涉其他人。

    但谢聿柏这样的人，从小就没人跟他说过这些，现在不加以引导，以后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