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文家生活两年后，身体抽长，容貌长开。闻则谏见过言矜十八岁的照片，少年清瘦如竹，孤清精致，干净如春日澄澈的湖水。

    这样的少年，最容易招致恶魔。

    “既然撞见这些，星星为什么不搬去学校住？”

    陆酌冷脸：“他申请过，老师需要问家长，电话转到文德秋那儿，帮他拒了。”

    “老东西。”闻则谏低骂，“明天就去拔他氧气管。”

    “文德秋出事那天，喝了点酒，带那个男生在家搞得没轻没重，让言矜撞见，想拉他一起搞，后面就是言矜在拉扯中失手了。”

    然后就有了文善谌与文夫人回来那一幕。

    陆酌瞳孔划过一抹暗色，“文善谌这几年还没死心…弄出这么多事，他当年就不该多余做那善人。”

    “星星就是心软。”闻则谏懂他，站起。

    “谢谢哥告诉我这些，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拥抱他的宝宝。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熟睡。

    闻则谏坐在床上，自漆黑中用视线描摹言矜的眉眼，心里涌上无限疼爱。

    他的宝宝年少都遭遇的什么糟心事。

    闻则谏一件件消化听到的事，将每件事连贯起来，心中想得出神。

    “……闻哥？”床上的人颤声喊道。

    “醒了？”闻则谏躺上去，“我都没敢碰你，怕吵醒你，睡眠怎么这样浅。”

    言矜自动往他身上贴，呜声道：“…感觉有人在看我。”

    “我的错，宝宝，睡吧。”

    半夜容易惊醒，闻则谏决定以后睡前让他喝一杯牛奶助眠。

    “嗯，一起睡……”

    闻则谏亲了下他额头，“在一起睡呢。”

    言矜睡了，他失眠了。

    闻则谏满脑子都是星星吃过的苦，见证资助自己的恩人真面目，与最好朋友决裂，背上故意伤人的名声，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他都无法细想。

    身在娱乐圈，他最懂信仰崩塌的感觉。

    言矜比大部分要坚强。

    过去许久。

    “哥哥……”

    怀里的人发出梦中呓语，闻则谏拥紧他，回应道：“哥哥在。”

    言矜叫了一声就没反应了。

    闻则谏当他睡了。

    “哥……”

    很轻的声音，若非闻则谏全神贯注，否则难以听见。

    “宝宝？”

    一滴泪从言矜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

    闻则谏盯着那滴泪晕开枕布，喉结滚动着，放轻声音问：“怎么了？”

    没人给他回应。

    他不合时宜地猜测，他们分手那些天，他不在言矜身边那些天，每天晚上，他是不是也这样在睡梦中流泪。

    无声地，用眼泪代替受过的痛苦，宣泄他内心的累累伤痕。

    泪水仿佛滴在闻则谏身上，灼伤得他浑身刺痛，想抱紧言矜，又怕弄醒他。

    “我应该在你提分手就来找你……”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他太想当然，认为言矜是因为那对离婚夫妻导致的缺乏安全感。

    他的宝宝是没有安全感，可不会因此对他提分手，他那么爱自己，哪怕认为他们走不到最后，也会将提分手的机会留给自己，他只静静等候别离。

    导致言矜分手的从不是那些不确定。

    他不确定文善谌这些年是不是在持续骚扰言矜。

    如果是，他不介意做那恶人，捅出当年真相。

    “梦到我吧宝宝。”

    闻则谏在他耳畔轻言，“梦到我让你开心……”

    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后面的言矜没再流泪。

    闻则谏整夜失眠。

    -

    清晨。

    言矜睁开惺忪的眼，与男人黑瞳四目相对。

    “！！”

    他一下就醒了，声线有些哑，“你，醒很早了吗？”

    “还是我起太晚了？”

    “不晚。”闻则谏肆意地搂紧他，吻吻他下巴，“我就是想看着你，我宝宝可真好看，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我怎么都看不够。”

    言矜收到他大清早表白，怔怔，“哦，你也是。”

    “我离不开宝宝了。”

    闻则谏埋进他锁骨，“离开你我会死的，以后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不至于吧……”

    言矜人是懵的，“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谁说的，鱼离不开水。”

    “鱼离开水可以烤着吃，红烧吃，清蒸吃……”

    “今天想吃鱼？没问题，老公亲自给你做。”

    他的宝宝坚强到夜里做了流泪的梦，第二天无事发生，情绪全自己消化了。

    言矜摸到他眼底乌青，“是不是没睡好？你认床吗？不然我们回我那儿？”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一晚上过去，老公大变粘人精。

    言矜在他身上找了圈，没找到强力胶二零二之类的东西。

    他摸床头，“我手机呢？”

    “老公帮你找。”

    闻则谏伸出他的长臂。

    “……”

    “闻哥。”

    “在找了。”

    “你摸的是我的腿，我手机应该不在那里……”

    “噢噢抱歉宝宝，我以为手机是手和机组成的呢，手那儿找不到，只好先找机了，摸了半天没找到真对不起。”

    难为他每天骚话不重样，言矜不让他找了，坐起来，打开手机，不过七八点。

    他刷手机，闻则谏柔和的眼神全程落在他身上。

    言矜受不了，“你怎么了？”

    “宝宝。”

    “嗯。”

    他只叫，不做别的，持续性盯老婆。

    “哥哥？”

    “让我多瞧你几眼，大早上的，不想提别人坏我们心情。”

    言矜好似明白了什么，默然半刻，翻身坐在男人腰上，黑柔发丝从背后滑至胸前。

    领口半敞，锁骨要露不露，动作间勾勒出细瘦腰肢曲线。

    “是不是昨晚没做？你想做可以告诉我。”

    闻则谏收到意外之喜，扶住他的腰肢，“我发誓，这次不是我主动的。”

    “……”

    言矜解他仅扣的两枚睡衣扣子，“嗯，我主动。”

    “不然算了吧。”

    闻则谏首次拒绝邀请，“我多看你几眼就够。”

    “我不够。”

    言矜眉尾冷艳，俯身吻他喉结。

    吃小猫咪吗

    胡闹一上午，大部分时间都是言矜在动，闻则谏心疼他，下不去力折腾。

    中午，他信守承诺下厨做鱼吃。言歆出去散步了，她每天都要在外走走。

    言矜习惯从冰箱拿出一瓶冰可乐，碰上闻则谏问他：“宝宝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言矜拿冰可乐的手停在半空，默默放回去，“不辣的。”

    “喜欢吃不辣的（blood）都是蚊子。”

    言矜听出他的谐音梗，“那我吃辣的。”

    “没事 就吃不辣的。”闻则谏回去前嘱咐，“可以喝，但不能多喝。”

    言矜关上冰箱，“我不喝了，我来帮你打下手。”

    闻则谏不需要他打下手，用胡萝卜给他雕了一只小猫咪给他玩。

    “好了出去玩吧。”

    言矜看着手里的小猫咪，出去用手机拍照，发给陆酌。

    言矜：【你猜这是什么？】

    哥（陆）：【丑东西。】

    言矜：【这是他给我用胡萝卜雕的小猫。】

    哥（陆）：【你最安全，丧尸不吃恋爱脑。】

    言矜不跟他聊了，退出去，末了再回来，点进陆酌头像，把他的备注从哥（陆）改成哥。

    不爱发朋友圈的他今天破天荒发了条朋友圈。

    言矜：【他雕的小猫。[图片]】

    陆酌第一个评论：【……】

    裴凌青：【好酷！能不能让闻老师再雕一个巨型史莱姆？我超想要！】

    阮歌：【后面的行程是吃小猫咪吗[害羞]】

    江雪瞻：【打了bro三天他也不肯承认他会雕小猫咪[遗憾]】

    言矜不发朋友圈，发了就来不少点赞。这个私人号他只加了熟识的朋友，大多知晓他与闻则谏的关系。

    [徐沐]赞了你。

    言矜微滞，点进他头像。

    什么时候加的？

    他顿时想给人拉黑，对方竟然主动发来消息：【言矜？】

    徐沐：【我都忘记我们有好友了，最近怎么样？我妹妹追你的恋综了。】

    言矜不想和他聊，在删他前，徐沐消息又来了。

    徐沐：【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当年的事特别对不起。】

    言矜果断拉黑他，胸口剧烈起伏。

    对不起……

    他听够了这三个字。

    手机落在桌上，言矜两只手蒙住脸，平复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言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