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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长黎,&rdo;阿遥在他耳边低语,&ldo;你什么时候醒?&rdo;
他话音落下,长黎的眼睫就颤了一下,轻得阿遥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继续在长黎耳边呢喃,&ldo;我有点害怕,我帮你好不好?&rdo;
在被子底下,阿遥小心翼翼,先伸小拇指蹭过去,碰到长黎的手,指腹贴着指腹摩挲,再勾住。
阿遥会看一眼长黎有没有反应,他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长黎没有任何反应,连呼吸也轻。他不是没有意识,就是睡得比较沉。
阿遥松一口气,手继续往前蹭,他掌握了方法,自以为不动声色,很快与长黎十指紧扣。
阿遥不确定之前的方法有没有效,他只能试一下。
&ldo;唔……&rdo;阿遥想把长黎的手臂抬起来,太沉了,比村长家那口能让五个人吃饱饭的黑郭还沉。他怀疑长黎的手是铁做的,于是捏一下,肌肉紧绷,很有韧性。
阿遥心痒痒,贴着手掌摸了摸。他没发现自己跑题了,专注的凝视长黎的脸。苍白的面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子豁开很大,肉往外翻,不断有黑气冒出来。
阿遥皱了下眉,心一横,干脆骑到长黎身上。他有点担心这道伤口会在长黎脸上留下疤,随后愣了愣,被自己天真又荒谬的挂怀弄笑了。
&ldo;不管你是什么,几万年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一定平安无事。&rdo;阿遥探手过去,伤口的温度比体温高,烫得他指尖一抖,呼吸都滞涩了。他撩开长黎额前的碎发,缓缓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彼此的呼吸温柔交缠。
阿遥很痴迷这种单方面的接触,他闭起眼睛,笑了笑,说:&ldo;大人,万事顺遂呀。&rdo;
阿遥魂魄中看不见的灵气翩然而出,长黎疯狂汲取,他的伤口开始愈合,从脸颊那道豁口开始。
没多久,阿遥累了,肚子又饿了,医院到处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他不喜欢,于是迷迷糊糊地趴在长黎身上,枕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阿遥做了很多零碎的梦,他以为自己睡了很长时间,其实就过去十分钟。眼皮太沉了,阿遥懒得睁开,他还想睡,忽然天旋地转,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混着药水苦涩味的枕头里,胸口却像被一块坚硬的石头压沉沉压住。
&ldo;啊!&rdo;阿遥喘不上气,有气无力地挥手挣扎。
随后他的两只手腕交叠着,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攥紧,举过头顶摁住。
位置换了,阿遥没有选择权和自主权。他心如擂鼓,悄悄睁开眼,一道黑影卷泛滥的鬼气就贴了上来,很不客气地磨咬阿遥的下颌。
长黎的牙齿很锋利,并且半点没收力。
阿遥皮肤薄,虽然没咬出血,可是红了,他有点疼,忍了一会儿。阿遥没有推走长黎,他不会拒绝人,慌乱的时候也只会小声提醒,&ldo;长、长黎,你怎么了?&rdo;他稍稍偏开头,实在为难,&ldo;你轻点咬。&rdo;
长黎还是被阿遥微小的躲避动作刺激了,他咬得更凶。
阿遥不想遭罪,他扬起脸,配合长黎能咬得更顺利些。
太乖了。
&ldo;好了吗?&rdo;阿遥问。
长黎一直不说话,阿遥只能听见他又深又沉的呼吸,好像裹着风霜砸进耳朵里,全是急切的探索欲。
&ldo;长黎,你等等,&rdo;阿遥试图跟他商量,&ldo;我们先谈,好不好?你有伤。&rdo;
根本没用,长黎压着阿遥,偶尔挺腰耸动,毫无章法。
阿遥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微阖的眼睛倏然睁开,全是不可置信。他察觉被长黎反复啃咬的位置渐渐潮润,不是被咬破后渗出的血,是长黎的舌,正急不可耐地舔舐上来。
阿遥终于确定此刻的长黎是有问题的。他推了一下长黎的肩,作用聊胜于无。
长黎的唇在阿遥的唇角打转。
阿遥用力掰开长黎的脸,正色道:&ldo;长黎,你清醒吗?&rdo;
这是彼此在混乱发生之后第一次对视。
长黎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像茶古圣湖半隐在雾霭里的样子,很浑浊。阿遥就知道答案了‐‐长黎不清醒,他魔怔了。
&ldo;你要吻我吗?&rdo;阿遥呆呆地看着长黎,眼睫悬着,一碰就要落下来,他从来没有攻击性,&ldo;大人,我是谁,你知道吗?&rdo;
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欺负我
长黎不会知道,至少此刻不会。伤口愈合的过程比天打雷劈还要痛苦,他此刻的神识是涣散的。
长黎的手掌紧贴住阿遥的脊背,把他托起来,以坐怀的姿势将人禁锢。阿遥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长黎吻得很凶,所有急不可耐都变成了进攻式侵略。阿遥需要呼吸,口齿稍稍松开一点,就被攻城略池了。
这根本不是吻,阿遥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肉,马上就要被吃进野兽的肚子里,他有点想逃了,可长黎不让,他几乎要把阿遥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遥很疼,哼不出声,于是所有情绪的反应都涌到了眼睛,潮润的水汽弄湿了眼睫,眼泪溢出来,顺着面颊,在纠缠的口齿里打了个转,最后混进唇间的湿意里。
阿遥尝到了味道,微咸,苦涩。
该怎么开导这种情绪呢?
阿遥没有接吻的经验,长黎有,虽然只有那一次。阿遥看见过,太温柔了,总会想起来,也会好奇那滋味。所以他忍不住比较,到最后怎么都开导不了自己。
&ldo;我不要……&rdo;阿遥用肩膀抵了一下长黎。
&ldo;冷,&rdo;长黎没有再发疯,&ldo;我很冷,别推开我了。&rdo;
阿遥:&ldo;……&rdo;
装这么可怜干什么?
长黎会这样都是被惯出来的,因为有用。
阿遥会心软,就不会再拒绝长黎。他还会环紧长黎的脖颈,抱得更紧密些。
阿遥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病号服脆得像纸,一扒就碎。长黎寒冰似的与阿遥紧贴在一起,彼此的皮肤摩挲,伤口加速愈合。
两个心脏的距离从未如此相近,共振的节奏趋于同频。
阿遥高高仰起头,大口呼吸,他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看见很多星星在闪,伸手想抓一颗,就被长黎攥着手腕揪回来。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白皙伶仃,长黎不太客气地咬了一口,接着又盖着后脑勺把他摁回来,接着没完没了地吻。
阿遥只皱眉,没哼声,他的体温飙升,烧得人都晕了,迷迷糊糊地产生幻觉,比如长黎全身上下还是冷,不过有个地方很烫,像烧透的铁。
阿遥些微困惑,晕过去之前还想呢,这是怎么了?
病房静谧,铁床嘎吱作响,响了很久。
阿遥再醒来的时候,眼睛是木的,顶着鸡窝头,还在长黎怀中,手被他攥着。他们汗涔涔的,浸湿了半面床单。
阿遥坐起来,破床随之咿呀一声。
&ldo;……&rdo;
这声音他昨晚就听够了。
阿遥的嘴角破了个口,被咬出来的,这样的伤口还有很多,脖子、锁骨到胸口一连串,跟葡萄似的。他没生气,更没害臊。他端详起长黎,沉思片刻。
事情都发生了,害臊除了显露别扭外,没有任何烘托正面情绪的作用,阿遥在这方面很有自我意识。
长黎身体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小腹还有一道细长的豁口,已经不冒黑气了,马上也能愈合。他这次伤得比上次重,但愈合的速度却比上回快。
阿遥想,大概是疗伤的程度深浅不同。
他叹声气,手又情不自禁地探过去,不轻不重地摩挲。
然后阿遥就又被抓住了。
长黎的手灰白冰凉,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可以看见经脉丛的血流走向。他看上去哀弱,实际力量惊人。
阿遥呆呆抬眼,碰到长黎的目光,愣了很久,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
长黎笑笑,虚弱无力地开口:&ldo;阿遥。&rdo;
阿遥抿了抿唇,没话找话:&ldo;嗯,你醒了。&rdo;
长黎的眼睛在阿遥脸上游荡,从鼻尖到唇角,再游到飞红的面颊,一言不发,看得阿遥局促起来。
&ldo;你……你放开我。&rdo;阿遥不能动,他没穿衣服,很不得体。
长黎只松开一只手,拇指蹭蹭阿遥的唇角,问:&ldo;我弄的?&rdo;
&ldo;对,你弄的,我身上还有很多,&rdo;阿遥挪动半边身体,伸手摸床下够来衣服,&ldo;大人,你有点凶。&rdo;
即使面对面说话,长黎还是没由来的焦灼,他想抱阿遥,又在那句有点凶的委屈控诉下犹豫不定。
&ldo;对不起。&rdo;长黎说。
&ldo;我原谅你了,&rdo;阿遥很干脆,&ldo;但是我现在想穿衣服。&rdo;
长黎说好,把另一只手也松开了,但眼睛一刻没离开阿遥。
阿遥表面上着平静,其实心里很慌,他连逃跑的路线都想好了。只是长黎没有给阿遥机会,那皱巴巴的病号服一套上,连扣子也没系上一颗,长黎就贴上去抱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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