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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好。&rdo;
来人穿一身白衣,看不清款式,手感不错。他周身的气味也好闻,湖底的冷冽混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阿遥贴得紧密,听得仔细‐‐这具身体的心跳频率没有变化。他情绪稳定,不是大魔头。
&ldo;那个……&rdo;阿遥抬头,恰好那人也低头了。
阿遥就忘记要说什么。
那人耐心地等了半天,没等到下话,他觉得阿遥紧张,担心他晕过去,便主动开口问:&ldo;你想说什么?&rdo;
阿遥眨眨眼,他缓过劲了,血气回来些,双颊白里透粉,呆呆软软,人畜无害。
简短沟通后,他们对彼此的戒备心似乎少了。
阿遥感觉很奇妙,他好像能在对方这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后,精准找到眼睛。他伸出一指,小心又缓慢地在面具上轻轻一戳,问:&ldo;你是神仙吗?&rdo;
作者有话说:
阿遥:遇到好人啦(?)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那人坦然否认:&ldo;不是。&rdo;
&ldo;哦,&rdo;阿遥没有很意外,想了想,又问:&ldo;那你是鬼?&rdo;
他戴着面具,语调却很清晰,&ldo;你认为呢?&rdo;
阿遥的指腹还贴在面具上,缓慢摩挲,指尖传递出的凉感直白且尖锐。他一开始以为面具是玉做的,现在看来不是,这材质更像白瓷。
瓷比玉脆,更加干涩,不好加工,能做出这样的面具,工艺很好了。
&ldo;我不知道,&rdo;阿遥说:&ldo;我没见过神仙。&rdo;
那人笑笑,&ldo;那见过鬼?&rdo;
阿遥突然觉得他在套话,有点坏,抿嘴不说了。
两个人贴得紧,还飞着呢,大概半棵树高。阿遥低头看见脚下蜿蜒的小溪,浑浊又缓慢地流淌,他紧了紧环在那人脖颈上的手臂,十分担心自己手滑掉下去。
&ldo;你往那边飞。&rdo;
那人顺着阿遥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溪边一块干净的石头,颔首说:&ldo;好。&rdo;
阿遥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砸吧嘴,欲言又止。
那人轻飘飘地飞过去,就悬着,好像在等阿遥的下一步指示,&ldo;然后呢?&rdo;
阿遥不好意思了,突然拘束起来,面颊的红光飞快蔓到耳朵,&ldo;要不然我们先下去?&rdo;
那人想也不想,还说好,随阿遥指哪儿打哪儿。
他着地时先脚尖轻点,没有声音,立稳了,再揽着阿遥的腰,将他轻拿轻放,好像对待一颗易碎的珍珠。
阿遥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落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竖着尖刀的火坑平稳滚进了柔暖的被窝,脚下每踩一步,都好像有一圈浅淡的白光晕缓缓漾开。
太舒服了。
阿遥提起破破烂烂的藏袍,跳下石头,踩着光晕来回走,他太新奇了,嘀嘀咕咕说:&ldo;好玩。&rdo;
那人没有下来,站在高半寸的位置,单手背在腰后,微微低头。他临风玉树,与周围环境违和,某一瞬间又奇异融合。
阿遥觉得有人在凝视自己,这道目光从刚才到现在,没有离开分毫。但他并不厌恶这种凝视,没有理由。于是阿遥顺着感觉转身,便看见了他。
他在看我?阿遥想,面具后面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
那人依旧静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沉默是所有言语和情绪的源头。
阿遥觉得刚才的提问不礼貌,于是斟酌措辞。他站直了,掸了掸藏袍上污糟的土,郑重其事地鞠躬,&ldo;谢谢你救我,&rdo;他说:&ldo;我要怎么称呼你?&rdo;
那人轻身一跃,落到阿遥面前,抬手虚虚一托他的肩膀,&ldo;不必。&rdo;
阿遥撩起黑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睫毛簌簌,飞快地眨了眨,仿佛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人轻叹,好像很无奈:&ldo;长黎。&rdo;
阿遥感觉身体哪个部位麻了一下,滞涩感轰隆隆地滚到脑子,很多场景像水浪卷岸,急匆匆地来,徘徊片刻,再急匆匆退场,只留下零星模糊的痕迹。
长黎见阿遥茫然失魂,于是微微俯身,在他耳边温声问道:&ldo;怎么了?听过我?&rdo;
听过他吗?
阿遥皱眉,失焦的眼睛慢慢清明,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堵得胸口疼。他没有在迷茫的海中找到答案,下意识摇头,说:&ldo;没听过。&rdo;
长黎退开半步,和阿遥保持适当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阿遥觉得长黎有点不高兴了,这种落寞感不强烈,但呛人。阿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于是追上去,&ldo;我叫阿遥。&rdo;
长黎偏头,似乎是躲了一下,淡淡地应声:&ldo;嗯。&rdo;
阿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神奇的是,他脚下的光晕也好像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下去。
长黎问:&ldo;你怎么在这里?&rdo;
阿遥听他语调严肃,懵懵一愣,不明所以:&ldo;你认识我?&rdo;
&ldo;不认识。&rdo;长黎学阿遥刚刚那句&ldo;没听过&rdo;的语调,简直惟妙惟肖。
阿遥才不信,&ldo;那你这样说。&rdo;
长黎觉得有趣:&ldo;我怎么说了?&rdo;
&ldo;&lso;你怎么在这里?&rso;,这不是该对陌生人讲的话,&rdo;阿遥眼睛亮亮,有理有据,脚下的光圈也随着他情绪的起落明明暗暗,一闪一闪,&ldo;你好像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问我是谁。你在生气吗?&rdo;
长黎被他的直白攻势打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ldo;我不会跟你生气。&rdo;
阿遥追问:&ldo;为什么?&rdo;
长黎语塞,反问:&ldo;你不怕我?&rdo;
&ldo;不怕,&rdo;阿遥不解:&ldo;为什么怕?&rdo;
&ldo;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个人,应该很可怕。&rdo;
&ldo;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rdo;阿遥悄悄靠近长黎,借着光晕,又看清他一点。
面具把长黎的耳朵遮住了,阿遥看不见他有没有带耳坠。
应该没有的。阿遥想,长黎不是刚刚那个很可怕的人。
长黎好像知道阿遥在想什么,缄默着又退开半步。离开光源,他的身体融入黑暗,仿佛结界里的某个影子,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ldo;长、长黎?&rdo;阿遥下意识伸手,也想探进黑暗。
长黎的声音依旧温和,挡住阿遥想要继续的动作,问:&ldo;嗯,你特别勇敢,所以你刚才在做什么?&rdo;
&ldo;逃命啊。&rdo;阿遥揪着手指,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颤颤索索,跟长黎口中的勇敢背道而驰,&ldo;这里有鬼。&rdo;
&ldo;哦,&rdo;长黎又问,&ldo;那怎么不跑远点?&rdo;
阿遥讪讪低头,小声嘟囔:&ldo;我……我腿软了。&rdo;
长黎轻笑一声,&ldo;傻瓜。&rdo;
阿遥反驳,底气不足,&ldo;我才不傻。&rdo;
长黎在始终光晕的另一侧,不疾不徐:&ldo;不是因为犯傻才闯进黑丛林?&rdo;
阿遥看不见他,却被他温柔的语调哄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承认了:&ldo;哦,好像是有点傻。&rdo;
长黎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更轻,还混着无奈的叹息,&ldo;这里很危险。&rdo;
&ldo;我知道,&rdo;阿遥被蛊得鼻子一酸,敞开毫无城府的胸膛,把心事都抖露出来,&ldo;我朋友不见了,我想找到他。&rdo;
长黎问:&ldo;很重要的朋友?&rdo;
&ldo;嗯。&rdo;
长黎又沉默很久,久到阿遥以为他悄咪咪地飘走了。
他又喊一声:&ldo;长黎……&rdo;尾音湿软带颤,一听就知道刚刚吓飞的魂还没回来,他把长黎当救命稻草了,&ldo;你还在吗?&rdo;
长黎说:&ldo;在。&rdo;
&ldo;哦哦,&rdo;阿遥想了想,说:&ldo;你要走的话,跟我说一声吧,好吗?&rdo;
&ldo;怎么?&rdo;
阿遥说:&ldo;我好有个心理准备。&rdo;
长黎的声音提了些,像是安抚阿遥,说:&ldo;我不走。&rdo;
&ldo;哦!&rdo;阿遥雀跃道:&ldo;你能出来吗,有点暗,我看不见你。&rdo;
&ldo;好。&rdo;长黎真就对阿遥有求必应,走到阿遥身边,&ldo;你想去哪里找你朋友。&rdo;
&ldo;不知道,&rdo;阿遥这回是真迷茫了,他刚刚差点被鬼当夜宵,哪还有主意,&ldo;长黎,你对这里熟吗?&rdo;
长黎颔首:&ldo;熟。&rdo;
明明认识没多久,阿遥飞快地习惯了长黎惜字如金的风格,于是自己接自己的话问,&ldo;走哪里比较安全?&rdo;
长黎说:&ldo;东边。&rdo;
日出之域阳气重,污秽之物不敢靠近,可黑丛林枯枝密布,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阿遥原地转半圈,抬手胡乱一指,真挚地看长黎,说:&ldo;东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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