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善良的岑顾问是后者。
褐兔接到指令是保护岑焉,这种保护也包含着心理层面。或许是出于对他双腿残疾的同情,褐兔摸了摸腰间的佩刀,一把抽出来,塞给了岑焉。
&ldo;拿着这个。&rdo;
感觉到手心一凉,岑焉低头看那块折叠金属,&ldo;嗯?&rdo;
褐兔大大方方地说,&ldo;是我的幸运小刀,从进军校跟到我现在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岑顾问有了它,就不用再独自害怕了。&rdo;
&ldo;害怕?&rdo;岑焉不禁失笑。
&ldo;对啊,&rdo;褐兔热心地教他怎么掰开使用,&ldo;别看它小,但只要按这个气压按钮,刀刃便能像暗箭一样射出去,让敌人一击毙命。如果再有人背叛你,你就可以果断反击。&rdo;
岑焉听完,眼神若有所思。他轻瞥一眼褐兔,眉眼舒展,&ldo;谢谢你,很实用的礼物,我会尽力用上的。&rdo;
褐兔开朗地笑,&ldo;那就好。&rdo;
岑焉忽然问:&ldo;你毕业于首都星的军校?你好像不用出征,所以是指挥系的?&rdo;
&ldo;呃……&rdo;褐兔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对朋友如实道,&ldo;其实我是机甲战斗系的,只不过是我是oga,经常为了不耽误训练狂吃抑制剂。上面说我不稳定,会耽误作战,于是一直让我坐冷板凳来着。&rdo;
不过他已经很知足了。
要不是角雕捞他,他现在应该步了萨瓦学长的后尘,被送进皇宫当了新一届小宠。
岑焉转过头,借着银幕的光,认真看了眼褐兔头顶的羽簇。底色是褐色,从羽尖到根部染着一抹黑,顶在头上呈倒八字,活像两个灵动乱转的小耳朵。
&ldo;你在看我的羽毛?哦对,你们地球人不长这个。&rdo;褐兔笑眯眯,&ldo;忘了介绍,我的种族是长耳鸮,我那群伙伴都叫我长耳兔。我是猫头鹰,不论再黑,我都能看到你在黑暗中笑哦。&rdo;
岑焉的确笑了。
他问:&ldo;你们鸟类都这么热情的吗?&rdo;
褐兔点点头,刚想说&ldo;是啊&rdo;。突然,他们脚下一阵地动山摇,还没待站稳,头顶便响起摧枯拉朽的警报声:
&ldo;嘟‐‐嘟‐‐嘟!敌军来袭,请战斗人员立即出击!其他人员请即刻回到岗位,等待指令!再重复一遍,敌军来袭‐‐!&rdo;
褐兔反应迅速,推着岑焉便往外跑。他们往宿舍区去,作战驾驶员像潮水一般往这边涌。褐兔被夹在中间,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他们身上的作战服,又落寞地撤回视线。
他的表情,被岑焉看在眼里。
但褐兔很快振作起来,对着舷窗外掠过的巨型机甲眼前一亮,&ldo;是角上将的噬猿者号!哇这披风,真是威风凛凛!&rdo;
角雕是鹰类中唯一能轻松捕食猿猴的顶级掠食者。她的爪子是熊爪级别的,后趾粗壮,握力极强,能一把抓碎灵长类的脑壳。
其凶残程度比之金雕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机甲延续本人风范,堪比神话中的泰坦巨人。前面是两只强壮粗厚的巨爪,后面则挂着&ldo;披风&rdo;‐‐超韧性波段防护布。
宇宙无风,但能源推进器带起的冲击波向后高高撩起了深蓝色披风。她以一种无人能挡的力度冲向革命军先头小队,宛如冲压机砸进了泥地里,巨爪抓住目标,爪心炮火猛得爆出,瞬间将敌军驾驶舱烧成了融化的废铁。
角雕拉动操作杆,像扔垃圾一样残酷地将它扔到一边。她打开机载外置摄像头,将革命军机甲惨死的画面传送给公共频道。
并开启通讯,让这片太空的所有敌军,都听到她严酷肃然的声音:
&ldo;‐‐白翎,我给你投降的机会,如若你不珍惜,你的下场将如此机!&rdo;
频道里滋滋啦啦响了一阵,电磁干扰也挡不住对面声线的游刃有余:
&ldo;角上将,忠诚在你的国家一文不值。你能力卓绝,不如来我军效力,待遇从优。&rdo;
两军对垒迫在眉睫,那个白翎竟然还有闲心当场&ldo;挖墙脚&rdo;!
&ldo;简直不可理喻!&rdo;角雕沉声怒喝,&ldo;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把背叛国家当荣耀,你们与历史背道而行的行为马上就会尝到恶果!&rdo;
&ldo;哦?&rdo;
对面频道里,那声上挑的尾音,傲气又张狂,让人不禁脑补出那只隼冰冷下颌拉扯时的一抹微笑:
&ldo;如果历史的车轮注定与我背道而驰,那我也要亲眼看着它从我身上碾过去!&rdo;
看看到底是车轮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ldo;现在,让我审阅一下你军的训练成果吧,角上将‐‐&rdo;
他语调上扬,称呼礼貌,但不论是谁听到了这句话,都颤着心房下意识把安全防盾拉到了最高。
因为,下一秒‐‐
己方通讯频道里骤然响起一道惨叫,&ldo;啊‐‐!!!!&rdo;
指挥屏幕上,编号 4793机的绿灯戛然而止,显示【阵亡】。
角雕猛吸一口气,眼眶剧烈充血,立即命令:&ldo;他袭击了第一梯队,包围扫射!拿下他的头颅!&rdo;
&ldo;太慢了。&rdo;白翎惋惜地说。
话音刚落,角雕的屏幕上一片飘红,阵亡的速度甚至赶不上系统提醒的播报频次。
即便宇宙一片漆黑,所有人也能看到一架机甲穿梭在钢铁洪流之中,一道又一道划出惊人锋锐的弧线。接着俯冲转高升,以逼近失速的超强机动,在方块型的队列中留下一个死神般的z线。
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在他的行迹后爆发。
[z字开膛手]
脑海里浮现出这道战术的经典名词时,白色死神的镰刀已经割开了军团主体的&ldo;腹地&rdo;。
白翎,他甚至没有开隐身。
仅靠响尾蛇零式机落后的机电,特殊的气动布局,和优秀到超出人类上限的驾驶技术,就完成了一个先锋突击队至少300架机甲的攻击半径。
他也不需要开隐身。
小半径转弯+横滚+赫伯斯特机动玩得出神入化,导弹根本追不上,这穿插技能就算ai来开,也得叫他一声爸爸。
与此同时,响尾蛇零式机舱内‐‐
&ldo;aster!检测到您状态较平日下降15!您的体温和肾上腺素正在不断上升,请注意。&rdo;
&ldo;谢谢提醒。&rdo;白翎脚下是方向盘,左手油门,右手操控杆。一个逆风转弯,双翼向后半拢着收起,以72度角的偏差躲过一次袭击,从容地退到己方军团里。
&ldo;aster,西武司中将请求通话。&rdo;
白翎按下通话键,冷冽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公事公办地说,&ldo;你来得正好,帮我看十分钟,我去磕个抑制剂。&rdo;
&ldo;你来发情期???!还敢冲在前线?!&rdo;
如果这是文字讯息,响尾蛇相信那位西武司中将一定会在公屏上打出不少于一百个问号。
白翎轻描淡写,伸手拨弄了一下悬挂在驾驶座上方的香袋,&ldo;发情期而已,萨瓦不在,我们少一个手,舍我其谁。&rdo;
&ldo;妈的,你真有病,瘸子!&rdo;
白翎知道西武司只是嘴巴刻薄。他骂归骂,转头就率先冲锋陷阵去了,一点不带含糊。
时间有限,白翎开了自动驾驶,从湿淋淋的座位上站起来。他抿起薄冷的唇,面无表情往下望了一眼,根本分不清大腿根哪里是汗,哪里是腔液。
他只能走到后面,把挡板拉上,把保健具拉出来瞧瞧。
白翎挑起眉尾。他记得这玩意有吸湿功能,可以存储过多的液体,免得沾湿作战服,让驾驶座位打滑。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拽出来一瞧,发现里面压根没有存液,拧一下也没有。
全吸干了。
……好新奇的材料,这是什么速干材质?
白翎没工夫探究,随手又塞了回去。他往嘴里扔两颗抑制剂,边走边坐到驾驶座上,顺便把装着秋季枯萎植物肾的香包拽下来,抵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iddot;
悬崖边狂风猎猎,海浪波动起伏,不知名的海鸟从海面上低低掠过,寻找着以供果腹的食物。
这处悬崖庄园人迹罕至,拉莫伴驾住在一层,君主住二层。
近臣们还在为了怎样规劝君主早日制定逃亡路线,而争论不休。
他们那位德高望重的君主,则仿佛事不关己地靠在栏边。身着单薄的丝质衬衣,眺望脚下波涛万丈,任由大风吹起华贵长发。
拉莫走过去,看着君主一如既往苍白的俊颜,谦卑地邀请,&ldo;外面太冷,您要不要进来喝一杯热茶?&rdo;
君主笑而不语,侧过脸颊,遥望着远处乌云翻滚的天空:
&ldo;谢谢爱卿的好意,我喝过了。&rdo;
拉莫迷惑:&ldo;您刚喝的吗?&rdo;他也没看见君主进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