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今祁，我没赢，还给奖励吗？”傅星河眼尾耷拉着，像个失落的大狗狗，红发也不嚣张了，蔫蔫的散在眼尾。

    垂目，去看季今祁。

    看完眉毛看眼睛，缓慢扫过，落到水润唇瓣，又收回，更蔫巴了。

    季今祁抿唇，琥珀色的眸子微弯，露出浅浅笑意，“给的，大少爷很厉害。”

    傅星河忽的抬头，红发跳了两下，漆黑的眼眸染上深意，“真的？”

    季今祁白皙纤细的手臂环着傅星河的脖颈，毫不费力的把人拉近。

    偏头，湿软的唇瓣在他脸上轻轻印了一下。

    “这个，是奖励。”

    他密睫轻颤，没等傅星河说话，就自己先低下了头，想像以前那样，用头发去遮挡。

    可是头发已经剪掉了，导致傅星河一眼就能看见季今祁脸颊浮现的淡淡红晕，耳垂上的红痣愈发显眼，引他去触碰。

    眉毛细微轻挑，他声音玩味，“季今祁，我有说过是想要这个奖励吗？”

    季今祁讶然，唇瓣微张，眼神有些呆，“那，大少爷要什么奖励？”

    傅星河松开手腕，捏上季今祁纤细的后颈，把人往前推了推，没松开，也没回答，只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季今祁茫然，敛下眼睑，煽动长睫，手指顺着往下滑，揪着傅星河肩头的衣服。

    半晌，他委屈蹙眉，声音清冷，示弱道，“大少爷，你真的要打我吗？”

    傅星河懵，话在嘴边滚了好几圈，都没能说出口，“什么？”

    季今祁再次凑近，捧着傅星河的脸，手指有些微凉。

    一只手摘下自己的眼镜，侧身放在不远处。

    随后唇瓣碰了碰他的喉结，又碰了碰他的嘴角，软着声音，“大少爷，我亲亲你，你就别打我了，好不好？”

    季今祁怕疼。

    如果，如果傅星河还是想打他，那就只能让他打了。

    但是可能会忍不住哭。

    季今祁咬着唇，心想，他果然很没出息。

    这谁能受得了？

    傅星河能。

    暂时的。

    哑着声音，“谁说要打你了？”

    “啊？可是，可是你让我别躲。”

    “季今祁，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傅星河撩人入骨的嗓音含着笑意。

    “不是的！”季今祁眸子划过一丝慌乱，着急的抱着他贴贴，“对不起大少爷，我错了。”

    季今祁抓住傅星河的手指。

    “你在，干什么？”清冷的眉眼染上水雾，脸上薄红一片。

    傅星河只吐出一句“奖励就是”。

    就衔住了季今祁的唇瓣，描绘虎牙。

    上次季今祁笑得时候漏出来过。

    很漂亮。

    还好季今祁不怎么爱笑，不然就让别人看见了。

    薄荷柑橘味与甜桃奶味糅杂。

    季今祁声调带着黏腻，眼底雾气弥漫，薄肩微抖，“大……少爷……我，我想呼吸……”

    傅星河克制分开，在季今祁白如瓷玉的肩颈上轻嗅，声音沙哑磁性，缠着丝丝暧昧，“身上为什么有奶味？”

    季今祁平复呼吸，把手从傅星河肩膀上收回。

    语气不稳，“是沐浴露的味道，昨天超市打折，买了两瓶。”

    “宝宝，你在干什么？”傅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肩颈处抬头，垂眸去看他。

    季今祁手指细微颤抖着，脸上薄红消失，声音小得听不清，“我……”

    傅星河蹭蹭季今祁的唇。

    季今祁喉结滚动，声线微冷，敛眸，“大少爷，我，我要睡觉了。”

    讠式扌罙。

    拒绝。

    “宝宝，明天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季今祁身子一僵，脸彻底白了。

    张了张嘴，声如蚊呐，“我……”

    傅星河一看这情况，慌的找补，“没事，不想看可以不看，这种——”

    “我想睡觉了。”

    “……好。”

    傅星河搂着他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抱下来。

    季今祁脚一落地，腿软的踉跄了下，自己扶着吧台站稳，眼镜都没拿，就急促地回了房间。

    反锁着门。

    手指贴在门上，随着身体下滑。

    有些委屈，眼泪在地上砸了个水坑，细小的珠子四溅。

    “明明是因为你扌莫我了，才会这样……”

    “不喜欢……”

    —

    不虐哈，绝对绝对不虐，没有人会生气！！！

    宝宝，过来抱抱

    季今祁又失眠了，藏在被子里，侧过身子蜷缩，薄白指尖揉捏着帕子，放在鼻下轻嗅。

    是薄荷柑橘味。

    跟傅星河身上的味道很相似，季今祁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种。

    他上次在傅星河的浴室看到了那个沐浴露的牌子，但是不敢买同一种，总觉得那样又会亵渎了傅星河。

    季今祁吸了吸鼻子，他刚才拒绝了大少爷，大少爷会不会生气？

    明天会不会不理他了？

    会的吧……

    心里好难过，闷的喘不过气。

    傅星河今天没偷溜进季今祁房间，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很干脆的反锁声。

    季今祁把门反锁了。

    不是，他也没有很过分啊，只是摸了两下腰窝，隔着衣服碰了两下后背。

    规矩的不行。

    这也能把人给搞生气？

    明天该不会连亲都不让亲了吧？

    嗯……应该不可能。

    季今祁好像从来都没拒绝过他，让亲就亲，让抱就抱……除了刚才不让摸。

    这么一想，确实是他不对，进展的有些快。

    明天得老实点了。

    傅星河警告自己。

    “朱明！那张图是不是你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朱殇有些不可置信的同时，又觉得这确实是朱明能做出来的事。

    朱明一脸不服气，“你在这里堵我就是为了这？真是长本事了，敢跟我吼，信不信我跟舅妈说你谈恋爱。”

    朱殇气得浑身哆嗦，眼睛瞪得大大的，布满红血丝，几乎要把眼眶撑裂。

    他伸手抓住朱明的衣领，声音阴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让他们受到伤害？”

    “你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坏？！”

    像是在替傅星河与季今祁质问，又像是在替自己质问。

    —

    朱明扯开朱殇的手，把人推到地上，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语调叹息，“朱殇，照片可是你拍的，又不是我，所以这件事都怪你啊。”

    “劝你还是赶紧回学校去吧，上学期间请假，等会让你妈看见又要骂你。”

    “唉，舅妈也真是的，蠢笨如猪，谁说的话都信，却偏偏不信自己亲儿子，朱殇，你活的可真失败，还不如去死呢。”

    朱殇愤恨的瞪着他，手指扒着地，指甲盖都被掀起了一些，隐隐往外流着血。

    声音带着莫大的委屈，眼泪都不停往下落，模糊了视线。

    还不如去死呢……

    还不如去死呢……

    还不如去死……

    ——小心些，摔倒很疼。

    “不是的！该死的是你！朱明，该死的是你！！！”

    朱明没想到他敢反驳，抬脚就踹了过去，“你再说一遍？”

    朱殇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的把他压在地上，一拳一拳的挥上去。

    他是做惯农活的，力气大，朱明根本打不过。

    朱殇声音带着哭腔，不断控诉。

    “八岁那年，明明是你偷了我妈的三百块钱去买游戏机，为什么说是我偷的？”

    “还有十岁的时候，地里的包谷机明明是你弄坏的，为什么要污蔑我？”

    “你学习根本不好，都是抄我的作业，为什么总是把我的改错？”

    “我没有打架……”

    “我没有把你推进河里……”

    “我没有嫉妒你……”

    “我也没有，谈恋爱……”

    “我是好孩子，你才是坏人——！”

    “朱殇！你干什么打你表哥？”黄莹慌张的跑过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嗐，黄莹，你家这孩子，怎么还打架呢？真是学坏了！”

    朱殇再次被推倒在地上，他看着这一群熟悉又陌生的人，特别是那位正在瞪着他的、名义上的妈妈，苦笑喊道，，“妈——”

    “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朱殇张了张嘴，笑着出声，“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您二十年。”

    “床底下有张存折，是我上大学以来就开始赚的钱，还给您，密码……是您的生日。”

    “对不起。”

    说完。

    他转身朝河边跑去。

    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跃而下，跳进漆黑一片的河水。

    奔向自由。

    朱殇是好孩子。

    只是不被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