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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此处便不是紫衣侯啦。”曲如真截住了沈听风的话音“我为刀身镌刻铭文,实为凝练心境,待我道心明悟自会离开此处。”她淡淡笑着,眼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了一道苦涩。
“公孙宗主,还是不肯原谅你么!”
“她那般冰清玉洁的人,最是不能容忍我作下的事。”曲如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无妨,此事本就是我对不住她。”
“若非我要你如此,怎么会令你同公孙宗主生了误会。”
沈听风面上露出愧疚之色,深深叹了口气“待此次会武结束,我上天山去与她说清楚。”
“不必!”曲如真饮了口茶,神色复杂道“本就是我与她赌气故而答应你的事,又并非是你强迫我。”
沈听风皱眉:“你同我师兄清清白白,怎么好叫她一直误会下去。”
“那你要如何同她说,到时候她必然要问那白玦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师妹的身份,你便不守了么!”
“自然要守!”沈听风脱口而出,说罢,忽有几分无力感。
曲如真笑着摇了摇头“你看,你师妹于你来说那样重要,我同阿月只是生了些误会,总有解开的那一日,仙道漫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方才还有些伤情的人,这会端了茶盏一饮而尽,颇有几分看破世事的豁达之意。
“清澂,我要去赏月了,你随意罢!”
曲如真端着茶盏坐去了窗户上,望着层云之后若隐若现的半轮明月,低低念道“青山阅尽往来客,依旧苍然对明月。”
沈听风看了眼曲如真痴然怀念的神情,默然叹了口气,站起身,便从刀阁离开了。
她御空回到穹霜峰,却被净秋告知白归尘尚未回来。
沈听风不禁疑惑起来,她分明看着白归尘登上了山道阶梯,半道上难道发生了什么?
她顺着蜿蜒地山道一路寻过去,不消多久,便见昏暗的夜色下,一道人影背对着她坐在石阶上。
白归尘低垂着头,落日刀横放在膝上,刀身映着冷月泛出幽蓝的冷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握在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显出苍白之色,山风卷起她青色的衣袂在身侧拍打,却引不起她半分注意。
“更深露重,怎么坐在此处?”
背后蓦地传来沈听风清冽的嗓音,白归尘怔了下,眼底翻涌的冷厉之色在瞬间褪去,紧抿的唇微微一松,弯出个温和的弧度,转过身“我想着回去也无事可做,不若在此多看看雪景,说不定还能等到师叔回来。”
沈听风墨眸温柔,走下两级石阶托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冰冷的石阶上拽起来“如今等到了,该回去了。”
白归尘顺势将手挎进她臂弯“走罢。”
余下的山道不长,白归尘却走的有些心不在焉,沈听风同她说话,她虽然应对的还算认真,可那双墨眸中偶然划过的忧色和晦暗不明,还是让沈听风察觉出了不对劲。
临到分开始,白归尘踏上通往自己住处的石径,便听沈听风在背后唤她“白玦!”
白归尘转过头,面露疑惑。
“发生了什么?”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白归尘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这人太聪明了,她自认已经藏的很好了,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但说到底都是她一人的事,她打定主意不将沈听风拖进来。
于是她转过头状若不解,茫然道“什么都没发生呀,师叔为何有此一问?”
沈听风盯着她完美无瑕的神色,眉梢微微蹙了下,少顷,淡声道“见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既然无事便好。”她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白归尘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转过身那一刻,秀眉倏地蹙起,克制在眼底的狠厉之色瞬间翻涌出来。
“曲昭阳!”
声音轻轻地,却仿佛从齿逢挤出来一般,带着渗人的冷意。
“你根本不是白玦!”
曲昭阳的话音从脑海中响起。
白归尘眼中掠过一抹冷愁色,不禁抬手捏了捏眉心。
昨日沈听风走后,她还尚未登上穹霜峰,曲昭阳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个人看起来表面和煦,没想到内心里如此狭隘。
当初清澂峰上打伤鹤姥,她们二人就此结下仇怨,原本以为两宗之间的长者说过此事之后,所有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曲昭阳……竟记仇到了一种偏执地地步,这段时间竟然一直在调查她,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她并非真正的白玦。
这个秘密,除却她自己与沈听风,旁人根本不可能知晓。
他到底从何处得知的,又知晓了多少!
白归尘隐隐露出忧色的眸底缓缓写露出一点狠厉——是否要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她刚刚获得了想要的一切,绝不容许有人出来破坏!
但是杀一个五大宗弟子,没有合适的时机几乎难以做到不露出半分痕迹。
尤其九霄凌云录中,此人的修为也增长了不少,若不能一击必杀,必然会再生枝节,事情只会演变地愈发难以收拾。
而同他讲和,显然是心虚的表现,若是她一旦承认了,只怕日后将永远受制于人。
白归尘皱着秀眉深深叹了口气。
看来不得不重操旧业了!
除了杀了曲昭阳,这件事根本没有解法。
既然作下了决定,那便要准备万全。
白归尘看了眼窗外,月轮不知何时隐去了,旭日正攀着山峦缓缓升起,她在屋中已然枯坐了许久。
略做思索,她推开门朝谢舞澜的居处走去。
这段时间也就谢舞澜最喜欢看人比试,她既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曲昭阳,想来是看过他比试的,从她那里应当能探听几分曲昭阳最擅用的功法。
如今会武进行的如火如荼,她对一个排在她下面的修士实力感兴趣,也不会有什么奇怪。
谢舞澜如白归尘所料,确实看过曲昭阳同别人的比试,并且还细致的分析了他所用的功法。
长仙观擅符、咒、阵道,最常用的法器为卦盘,但也擅用剑器。
了解了这些,白归尘又去净霄天阙同余念借了天净山藏法殿的玉钥,往后几日她便在藏法殿中研究符咒与阵道,力求在最短的时间里,对这类功法能多了解一些。
免得到时候要动手时,不会因为一无所知而出现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一道蕴含灵力的微光随风飘入了清澂峰的小竹林中。
云韶于打坐中睁开眼眸,轻轻伸手接住了那封灵信。
展开一看,果然又是曲昭阳,这是他自五宗会武之后传来的第三封信了。
同以往几乎没甚区别,信中在同她讲述五宗会武之事,以及询问她功法修行的如何了。
曲昭阳传来的三道灵信,信中语气一道较一道地骄傲,似乎他此番会武格外的顺利。
云韶草草看去几眼便没了兴趣,随手便要捏碎,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手下动作旋即停下来,仔细去看末尾所写的内容。
“日前,我寻了个时机试探了一下你的那位白玦师姐,她当时虽装的镇定,但却叫我看出了一丝破绽来,云韶,你那位师姐当真身份有异,我预备于会武结束之前,当着中域所有仙门长者戳破她的假面!”
“此举或许会牵累你上清宗的名声,但留着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宗中,我同为五大宗弟子,决不能姑息此事,届时还望你勿要怪罪于我!”
云韶托着灵信的手猛然一抖,下意识喃喃:“不可!”
她一双墨眸满是急色,指下灵光乱舞,匆匆写下一封回信扬手送了出去,但一颗心却始终放心不下来。
不过少顷,她推开门唤出青狐,便要往昆仑的方向飞去。
她不在乎上清宗的名声,她甚至连清澂峰都不在乎,可她在意白玦,就算白玦身份有异,可她在认识白玦的时候,她就是现在这样的身份。
无论有千百个身份,那样的灵魂只有独独一个。
她在意的!就是这样独一无二的灵魂。
她明明同曲昭阳说过要他莫要揪着此事不放,他怎么能如此恣意行事。
在五宗会武之际,当着中域所有修者的面去揭露这件事,他是想要她死啊!
“可恶!”
云韶手下揪着青狐皮毛的力道无意识的增加,引得青狐不禁回首看来。
身上主人气势冷冽,青狐不敢挣扎,只得卖力朝着前方飞去。
快出宗门地界时,一人一狐蓦地撞上一道软绵绵的濛光屏障,即便再如何用力,也无法穿过屏障到达宗门之外。
云韶朝天际看去,只见一柄宽阔透亮的光剑悬在宗门正中上空的位置,正是剑身上透出的濛光组成了这样一个笼罩宗门的屏障。
“宗门大阵!”她不禁咬了咬牙,难道不许她出去吗!
“这位师姐莫急。”底下遥遥传来一道声音,旋即有人御器快速来到云韶身边,朝她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五宗会武期间,宗内少了不少中坚力量,李长老下令宗门护山大阵开启一半,师姐若是要出宗门去,可以走山门,那边留有弟子掌管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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