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鸿云深深叹了一口气，“小灿，老师不是挑拨你们的感情，首先你生病这件事，就是他对你照顾不到位导致的。”

    金灿表情平淡“嗯”了一声。

    其实是照顾太“到位”了。

    “我记得你小时候生病，每次都是我带你去医院，陪着你，守着你，一整夜不敢闭眼，而秦钺呢？他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金灿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秦钺做的事说出来能吓死人。

    “你现在怎么样？这次是哪里不舒服？”

    金灿：“小感冒而已，第九区气温总是很低，我不太适应。”

    “是了。”齐鸿云像是找到了有利于自己的证据，借此展开话题，“你在第一区时，可没那么容易生病，那边气候差劲，饮食上也远远比不上第一区，长此以往，身体会垮掉的。”

    金灿佯装咳嗽几声，头顶的向日葵大幅度摇摆，吓得他赶紧伸手扶住，才回答齐鸿云，“我明白老师的意思，我会尽快回去的。”

    齐鸿云这才满意，“好，小灿，你能想通就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邮箱又收到齐鸿云发来的邮件。

    有关o协下季度新章程，需要打印签字后扫描回传，金灿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打印设备，只好打电话给前台，询问能否借用打印机。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找出秦钺的外套穿好，外套连着宽大的帽子，刚好可以盖住头顶的向日葵。

    取了房卡，金灿小心翼翼揪着帽檐，关门下楼，打印机就在大厅公共活动区域，他研究了会儿使用说明，连接手机，一键打印。

    等待出纸的时间，他百无聊赖往不远处的休息区看了眼，刚好看到背对他坐着的秦钺。

    雅座对面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男人，表情凝重说着什么，秦钺一开始还会回应两句，最后直接抄起桌上的东西，转身要走。

    金灿没打算躲，就这么同秦钺凌厉的目光撞在一起。

    秦钺顿了顿，把手中几张纸折了两下，塞进怀里，快步走到打印机旁，表情也变得柔和，“怎么下来了？”

    “嗯，来打印几份文件。”金灿说完，略带好奇地打量起秦钺身后的人。

    秦钺回头，直接问：“你叫什么来着？”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庞肃。”

    秦钺：“哦对，庞肃，来给我送东西。”

    金灿点头微笑，“你好。”

    庞肃看看金灿，又看看秦钺，了然一笑，“你好你好，我就是来给他送点东西，这就走了，不打扰你们。”

    金灿真诚地点点头：“好的，慢走。”

    庞肃：“……”

    秦钺顺道给他个自便的眼神。

    庞肃：“那我就走了？”

    无人回应。

    庞肃搓搓双手，给自己找台阶下，“店里正忙呢，我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金灿微笑着目送人离开，只见庞肃推开酒店旋转门，小跑着上了路边一辆白色轿车，车门上印着一行字。

    【庞肃照相馆】。

    金灿：“……”

    车门上就写着名字呢，这么大，很难不知道车主叫什么。

    “看什么呢？”秦钺在金灿眼前挥挥手。

    金灿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秦钺俯身，撩起金灿的帽檐，朝里看去，“怎么戴帽子下来的？烁烁还好吗？”

    这一看不得了，整株向日葵被压倒在一侧，已经不太能站得起来了！

    庞肃：宣传了个寂寞。

    后天更新嗷～

    “冰山一角”

    金烁烁还没长大，便成了一棵歪脖子向日葵，金灿在镜子前面照了很久，越看越觉出一股傻气。

    秦钺在他身后频频叹气，“脖子都歪成这样了，还怎么跟着太阳转？”

    “别乱说话。”金灿瞪他一眼，“这又不是真的向日葵，怎么会跟着太阳转？”

    秦钺转身出去，又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水，“那多喝点水。”

    “不要。”金灿拒绝，“不渴。”

    “不渴也得多喝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金灿：“？”

    秦钺认真思考片刻，胳膊抬高，“还是我直接浇到你头发里？”

    “神经病。”

    金灿冷冷骂了句，推开人走了出去，他扶着向日葵脆弱的茎杆，缓慢地躺在床上，把花冠摆正好位置，确保翻身时不会压到，才拿起手机处理工作。

    很久，他嗅到alpha的信息素，意识到秦钺没有向往常那样黏上来烦他，于是坐起身，隔着一道门向外看去。

    秦钺正坐在单人沙发里，旁边是一盏不大亮的落地灯，他正借着灯光翻看下午庞肃送来的文件，优越突出的眉骨遮挡了大片光线，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表情不明。

    金灿看了会儿，默默收回目光。

    第八区的人，能给秦钺送什么文件？

    他再次扶着金烁烁躺下去，盯着手机屏幕，心思逐渐不在工作邮件上。

    第二天，金灿起了个大早，一脸严肃地通知秦钺：“我要洗头发。”

    秦钺检查了一下又长大不少的金烁烁，劝道：“再忍忍，洗掉了怎么办？”

    “忍不了了。”金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嫌弃地松开，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在网上找了一家专门给植物系异种洗头发的店。”

    动物系异种秦钺见识短浅，诧异道：“还有这种店？”

    “嗯。”

    是昨天晚上睡前看到的，会根据客户物种调试水温，洗发水也是特制的，当然价钱要比普通的洗发贵个三倍左右。

    听上去像割韭菜的智商税，但秦钺现在没有智商，割就割了。

    “我受不了了，我要洗头发。”金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跟秦钺梦中喊着“我要晒太阳”的表情如出一辙。

    “去，去还不行吗，别这么撒娇。”秦钺根本受不了金灿这幅模样跟他说话，抄起车钥匙，“走吧，送你过去。”

    金灿第一次去外面洗头发，心里还有些忐忑，到了地方发现店面还算正规，只是店员有些热情。

    “您这个花是受外力才变成这样的，可以做一个我们店里的养护套餐，一个疗程下来，会慢慢恢复的。”

    金灿刚想拒绝，秦钺饶有兴趣凑上前，“一个疗程要多久？”

    店员：“歪得不是很厉害，能坚持做的话，几天就行。”

    说完，拿出之前的案例介绍起来，“先生您看，这是我们店里的客户，因为缺水，头顶的仙人掌出现了严重萎缩，经过一个月的养护之后，整个植株都变得圆润饱满了，对植物系异种来说，弱分化特征也是需要保养的一部分，对不对？”

    秦钺又打听起其他项目。

    金灿眼神复杂看了眼身旁的韭菜，拍板决定：“做，什么项目都做，先给我洗个头再说。”

    店员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好，麻烦先生跟我来这边登记一下。”

    一套养护流程下来要三个小时，金灿想了想，支走秦钺：“明熙说今天会有工作，你回去帮我处理一下，可能要签字什么的。”

    秦钺扫了眼时间，三个小时后刚好是饭点。

    “好，我待会儿过来接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金灿摆摆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秦钺：“那你发誓，会照顾好烁烁。”

    金灿：“……”

    秦钺眼神催促。

    “我发誓……”金灿被逼无奈张开嘴，“我会照顾好烁烁。”

    秦钺这才放心离开。

    金灿松了口气，跟着店员的指引躺下去，浑身难受地洗完头发，赶紧坐了起来

    “其他项目就不用了，帮我吹干就好，麻烦了。”

    店员神情犹豫，“先生，我们店里的套餐是不退的。”

    “没关系。”金灿拿毛巾揉着发尾，尽量擦干，“不用退。”

    “那……您今天没空的话，套餐可以为您保留，等您下次再来保养，提前电话预约就可以。”

    金灿敷衍地应下。

    应该没有下次了，他又不是低分化异种，弱分化特征没法持续存在的，他的花过几天就掉了，也没有保养的必要。

    吹干头发，金灿走出门，停在路边打开了地图导航。

    庞肃照相馆，离这里两条街，走过去只要十分钟。

    那是藏在巷子里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店面，金灿进门时老板不在，柜台对面的墙上挂满了陌生人的照片，看穿着和摆设，年份较远。

    有些是第八区穹顶施工现场，有些是普普通通的家庭聚会，金灿缓慢踱步，一张张看过去。

    “都是一点点收集来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金灿回头，庞肃身上围着围裙，手里端了盘菜。

    “又见面了。”怕金灿记不住，他自报家门：“我是庞肃，昨天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