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鸣笑意一滞。

    连灿轻嗤：“半斤八两。”

    也不知道是在说年纪的事，还是在说俩人找oga的事。

    既然没什么事，连灿骂完也不准备再待下去。

    他刚要走，陆鸣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

    就在陆鸣握住连灿手腕的一瞬间，秦粤风掐灭了烟，黑沉沉的视线落在两人手上。

    他不动声色，却存在感极强。

    如盘旋在侧、伺机而动的猛兽。

    连灿拧眉。

    刚才在隔间里耗了那么久，出来又听俩人莫名其妙互相怼来怼去，连灿早就不耐烦了。

    他直接掰开了陆鸣的手。

    “管好你自己吧陆大少。”

    他嘲讽陆鸣，更没搭理秦粤风。

    虽是循环设备一直开着，秦粤风身周却还残余了一丝烟味，闻着很是烈性，像某个牌子的典藏版。

    醇厚，有些呛人。

    当然，多闻几息便有些上瘾。

    连灿从秦粤风身侧经过时，不由自主地悄悄深吸了几下，不怎么存在的烟瘾也被勾了起来，嗓子有些发痒。

    秦粤风也没看他，甚至在连灿要擦肩而过时，避了避身。

    他漫不经心垂头，正在掏烟盒。

    给自己续上一支后，他忽而手间一转，把烟盒朝连灿的方向递去。

    仿佛在悄无声息中，已经察觉到了连灿被勾出的瘾。

    他咬着烟，声音有些低哑模糊。

    “来一支？”

    连灿停住。

    一瞬间，无数画面从连灿眼前流窜而过。

    漆黑的房间里，颠伏中，秦粤风的声音不断流连在他耳侧，就跟现在的声调差不多。

    包厢中，狭窄的门缝里，秦粤风咬着烟，烟雾缭缭，拢上了他的英挺的眉目。他对身边长相清丽、打扮精心的人说——坐上来。

    你看上我二哥了？

    原本觉得醇厚好闻的烟味，也变得呛人难闻起来。

    连灿厌烦不耐。

    他没回答，更没分出一个眼神。

    就那么无视地要路过时，秦粤风忽而伸手。

    陆鸣神色乍变，原本吊儿郎当无所谓的表情消失殆尽，他似笑非笑挡住了秦粤风的手。

    “秦先生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尊重人，随便就动手动脚么？”

    好似刚才在隔间里他没有动手动脚一样。

    一副冠冕堂皇。

    秦粤风看过去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个根本不入眼的东西。

    “起开。”

    陆鸣被他的眼神激出了火气，直直盯着人，冷笑一声。

    “我不呢？”

    秦粤风微微眯起眸。

    原本从始至终就若有若无充盈着的紧张情绪，陡然来到顶点，徐徐炸开，火气蔓延。

    突然，一声嗤笑响起。

    “要打架？”

    “等会儿，我架个镜头你们再打。”连灿说。

    “……”

    秦粤风看着他，沉沉的眸底如深潭，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陆鸣的火气骤然被打断，有点不满。

    “我们打架你架镜头？！”

    连灿：“陆大少和秦家掌权人，发网上肯定很热闹。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最需要流量了。”

    陆鸣一噎。

    拿他们发网上给他搞流量？？

    连灿眉目冷下，“不打你们在这装什么？”

    他又不是连羽，这俩神经病在他面前表演什么呢？

    连灿匪夷所思，转身就走。

    身后陆鸣似乎还想说什么，喊了他一声，连灿没搭理。

    走到洗手间出口处的时候，已经和身后的人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一声闷响，而连灿骤然在出口处停下。

    身后响起陆鸣气急败坏的声音。

    连灿看向赫然出现在身前的人。

    连砚州没看他，先是淡淡扫了里面一圈，最后视线在落在连灿身上。

    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几分笑意，眼底却不见一丝喜悦。

    “阿灿。”

    “怎么出来这么久。”

    连灿是冲动之下追着秦粤风出来的，面对连砚州他自己觉得坦坦荡荡的很。

    于是大大方方喊了一声。

    “二哥。”

    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耽误了点时间。”

    连砚州没说什么，又看向了里面的两人，似笑非笑。

    “真热闹。”

    “连二哥。”陆鸣也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我碰见阿灿，跟他打声招呼。”

    连砚州视线落在秦粤风身上，“秦先生也是来打声招呼的？”

    “他啊……”陆鸣哼笑，“出来给情人定礼物要给人惊喜，秦先生喜欢起来还真是喜欢啊……”

    话说完，陆鸣一顿，“我忘了你们两家……”

    他十分抱歉般给秦粤风道歉，“不好意思秦先生，我话多了。”

    转而，他又跟连砚州说，“连二哥，秦先生应该只是在外面玩玩，没有接到家里的意思。”

    连砚州唇角的笑意淡下，扫了眼秦粤风。

    “是么。”连砚州道，“秦先生身边那么多人，不知道礼物是要送给其中哪一个的。”

    他也是在后来才发现，他们包厢对面竟然就是秦粤风的场子。

    当然也亲眼看到了那一屋子人。

    连砚州道：“秦先生恐怕是不适合和阿羽在一起。”

    易感期的时候知道找他们连家的人，却在还没真正订婚的时候就找了一群莺莺燕燕寻欢作乐。

    秦粤风弹了弹烟灰，黑沉如潭的眼睛看过去，丝丝烟雾缥缈中，他第一次开了口。

    “是不适合。”

    连砚州笑意彻底消失，眼底冷淡如冰。

    “他不合适，你们连家还有别人合适。”

    他的视线落在连灿身上。

    这一瞬，连砚州和陆鸣都皱了皱眉，生出了一种荒唐的感觉——他说连灿？

    而陆鸣则是终于迟迟明白了，从最开始秦粤风出现在这里，那种别扭的感觉从何而来——

    陆家、包括他自己，以前又跟秦粤风没有过什么矛盾，就算没有太交好，也没有过交恶。

    见了面客气几句都是寻常。

    为什么这一次，秦粤风看到他，这么大火气？

    陆鸣是察觉秦粤风语气不对，才被勾出火的。

    陆鸣视线落到连灿身上，神色细微变了下。

    ……秦粤风是看到自己和连灿从隔间里出来，才阴阳怪气？火气冲天？

    静默中，连灿出声打破。

    “你看上我二哥了？”

    “看我没用，”连灿淡定说，“这种事得我二哥他爸妈同意，我做不了主。”

    “……”

    安静如鸡。

    原本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陡然转换。

    几人对视一眼，又纷纷快速撇开。

    听完连灿的话，看到对方的脸，心里都一股膈应。

    “应酬。”

    沉默过后，秦粤风开了口，还是破天荒的解释。

    “东西给合作商讨女朋友欢心。”

    他这话不知道连砚州和陆鸣信不信，反正连灿不信。

    连砚州听后也没太大波动，看连灿时，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阿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既然没事了就回去吧。”顿了下，他道，“下次别出来了，包厢里有洗手间。”

    连灿眉梢轻挑，没说什么。

    俩人往外走，连砚州偏头低声问他。

    “要不是我找过来，你个小没良心的是不是连句话都没有，直接丢下二哥就走了？”

    ——连灿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扬起笑，“怎么会呢二哥。”

    “听说有个节目今天周年庆也在这里。”秦粤风缓缓道，“不久前，似乎有个人被急救车拉走了。”

    连砚州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

    陆鸣不明所以。

    见两人没继续说下去，注意力又若有似无的在连灿身上，他才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

    “你操心的可真多。”连砚州皮笑肉不笑道，“不过我们连家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说起那个节目，阿灿刚才在包厢里还说看见讨厌的人了。”

    连砚州笑眯眯道，“我还以为他是看到了那个节目里的人，出来后看到秦先生的包厢在对面，才想起来阿灿看到的是谁。”

    ……

    两人回了包厢。

    没过多会，连砚州的助理来找人，连灿目送他出去后，自己也离开。

    他出去时，恰巧对面紧闭的包厢门打开，里面的光景一闪而过，没看清秦粤风回来没回来。

    侍者关上门出来。

    连灿微微眯起眸，将人拉过来。

    侍者是一个清秀的男性beta，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一沓厚厚的票子便先塞进了他的腰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