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砰声。

    路绾枫太阳穴撞上了车窗，好在不是很严重。

    “先生，你没事吧？”前车司机满脸歉意来到窗外，“不好意思啊。”

    路绾枫解开安全带下车，太阳穴偏上的位置传来明显的痛感，“没事，车损严重吗？”

    前车司机打开烟盒递烟：“还还行，我这有点赶时间，要不你加我个微信，我们私下解决？”

    不算很严重，但后车尾已经凹进去了。

    “嗯，”路绾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他走到前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车没什么大碍，“算了，我也赶时间，各自负责就行。”

    从追尾到看到车况，路绾枫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从早上从家出发，内心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先是在公司重逢霍栩鸣，再是现在下班路上的追尾。他提不起精力去叹气、吐槽，更没力气去生气。

    前车司机对着路绾枫连连道谢。

    到家时，屋子里黑压压一片。

    路绾枫推开门站在鞋柜前，利用黑暗调整好情绪才打开灯，“哥哥，今天又不开灯？”

    谢景砜机械性地点点头，他想起了一些东西但不多。

    “阿姨给你做的晚饭吃完了吗？”路绾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累，刻意用轻快地语气问：“今天晚饭阿姨给你做了什么菜？都吃完吗？”

    “吃完了。”谢景砜侧头看路绾枫，“我忘记了今天晚上阿姨做的什么菜。”

    他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也记不住很多目前日常琐碎的事。

    “记不住也没关系，”路绾枫挽起衣服的袖子，“我去给你放水洗澡。今天晚上我们早点睡。”

    “好”谢景砜垂眸，盯着桌面那张写了一个‘傅’字的纸张。

    这是他昨晚和今天，脑海里不断出现却又记不起来的人，在沉默整个白天后，想起这一个字。

    自入职到现在，路绾枫只有今晚没有打开电脑，拷贝工作内容的u盘也还放在鞋柜上没动。

    昨夜几乎没睡，他半个多月第一次躺在房间的床上，洗完澡闭上眼脑海清晰又混乱。

    安静的房间里，一股无名悲伤将路绾枫团团笼罩。

    已经很久没哭过的他，在入睡后眼泪无意识滑落，没入枕头让人找不到他悲伤的证据。

    这一觉，让他在梦里反复穿梭，与霍栩鸣亲密的画面与谢景砜被父亲打、母亲哭着跪求的混乱场景反复交替。

    “霍栩鸣，我们分手吧。”

    “回国后我对别人动了心。”

    “对不起，是我移情别恋比你先不爱了。”

    两人在一起三年，他知道霍栩鸣最不能接受恋人身心的不忠，所以用了霍栩鸣最不能接受的理由提分手。

    汇报很完美

    早晨七点半，外面的天依旧雾蒙蒙一片。

    没有阳光，阴霾很重。

    路绾枫醒来拿起手机看时间，他看到的不是时间，是工作邮箱发来统一调岗申请，邮件是夜里两点半发出的——来自总裁办一助。

    他惊讶地从床上坐起，拨通陈尹杰的电话。

    向来踩点起床的陈尹杰眉头一拧，拿起手机就想骂人，看到来电人是路绾枫，又默默把所有脏话咽回肚子里，“小枫早啊，有什么事呢？”

    “我的调岗申请，需要总裁办那边批准吗？？”路绾枫早醒的声音很沙哑。

    听到声音，他才察觉自己好像感冒了。

    陈尹杰还未完全清醒地啊了一声，“是啊，这不是调岗的流程吗？管理层调岗都需要经过总裁的同意，我是昨天下班前提交的申请。”

    “”路绾枫又想去办公室里，把昨天写好的离职通知捡回来。

    他一声不吭地把电话挂断。这件事路绾枫只怨自己没弄懂公司的流程。

    刚见完面就申请调岗，这样逃避的举动无论怎么看，都很明显。

    可路绾枫在意的不是这个，是霍栩鸣的同意，意思是他也不想见到自己吗？

    心中浮现的猜测，让他看着镜中暗暗自嘲。

    现在的路绾枫，和曾经那个生活在路家的路绾枫已经判若两人，哪怕他没有背叛过霍栩鸣，以霍栩鸣现在的身份，也不会看上自己。

    自作多情很少出现在他身上，只是心中的爱让他仍想有期待。

    一夜过后，这封同意调岗的工作邮件唤醒了路绾枫所有理智。

    和霍栩鸣那三年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他只需要好好赚钱，把谢景砜养好。

    只要霍栩鸣没有给他下达辞退通知，那他就会厚着脸皮待在霍氏集团拿高薪工资。

    路绾枫换了一套衣服，头发偏长挡住太阳穴上方的乌青，来到办公室后认真准备十点会议内容的文件。

    项目部全员九点五十分准时出现在三号会议室里，路绾枫前方那个主讲人的位置还空着。

    九点五十九分，二助捧着电脑推开会议室的门。他走到主讲人位置坐下，“今天这场会议由我主持，人都到齐了的话，会议现在开始。”

    没有多余的寒暄，高效率地直入主题是霍栩鸣的工作作风，他手下的人也如此。

    路绾枫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其他情绪，他打开早已连接投屏电脑文件。

    所有的项目他在入职后了解的非常清楚，项目从低风险到高风险、低利润到高利润都详细道来。

    会议进行到一半，霍栩鸣推门而进。

    正在汇报的路绾枫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知道总裁忙完会过来旁听会议的二助：“继续。”

    路绾枫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继续刚刚阐述的项目。

    进来的霍栩鸣坐在路绾枫正对面的空位，轻轻把手机放在桌面，侧目看向讲台上的电子投屏。

    路绾枫对所有项目的总结都很详细，霍栩鸣看完屏幕里的每一项文字，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汇报的人脸上。

    这一场会议，他本不打算参加，不计划出席，可路绾枫在躲自己这一点，让他可以腾出时间来膈应路绾枫。

    察觉到对面传来打量的视线，路绾枫表情变的不太自然，他视线变的闪躲，频频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这样不自然太过于明显。

    霍栩鸣收回目光，低头拿起桌面的手机发信息询问一助，“昨天晚上那个同意调岗的信息发了吗？”

    “今日凌晨已发。”一助理正在参加另一个会议，但这不妨碍他快速回复总裁的信息，“今日凌晨已发，目前市场部经理和项目部经理都是空缺状态，路经理调任市场部的话，项目部会空缺。”

    霍栩鸣低头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行，告诉人事部空缺的位置二助暂时顶替。”

    会议时间持续了两小时，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点过审的项目还剩三分之一。

    霍栩鸣将手机息屏抬眸，视线很轻地扫过还在汇报的路绾枫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开口道：“到午休时间了，会议下午再继续。”

    说完，他起身离开。

    那微不可察地皱眉，是因为霍栩鸣看到路绾枫太阳穴的乌青，看起来挺严重的。

    会议室里的会议还在继续，路绾枫把汇报一半的项目说完才停下。

    会议持续时间近两个小时，他也整整说了两个小时没有喝一点水。

    二助盖上电脑，起身道：“散会，会议下午两点继续，还是在这个会议室。”

    参会人员逐渐离场。

    路绾枫没什么胃口，他会看汇报时二助提出的质疑点和驳回点，双切屏双手放在键盘上认真记录笔记。

    会议室里只剩下路绾枫和霍栩鸣的二助理。

    “路经理，”二助理拿上电脑走到他身边，伸出手道：“汇报很完美。”

    “谢谢。”路绾枫从椅子起来，伸出手与他礼貌相握，“汇报后需要整改的项目我会调整好重新发给你。”

    二助理朝他点点头，拿着电脑径直朝总裁办公室走。

    等会议室里只剩下路绾枫一个人，他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吨吨不换气地喝了半瓶。

    他目光放在对面霍栩鸣坐过的椅子上，三年多没见，好像霍栩鸣变的更帅了。

    可惜，路绾枫变的更加胆小了。

    在明知霍栩鸣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只敢躲避而不敢对视。

    在无人的会议室里，路绾枫坐在软椅里将头轻轻磕桌子上。

    角落的监控红点持续性地闪烁。

    路绾枫瘦弱的背影出现在监控镜头中，霍栩鸣沉默地看着他趴在桌子上疲惫的一幕，完全忽略站在电脑背后正在汇报会议总结的二助。

    简短汇报完会议内容，二助盖上电脑：“霍总，我觉得路经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

    听到‘路经理’三个字，霍栩鸣才抬头看向可怜的二助理，“理由。”

    补请假条

    “条理清晰，对市场风向判断准确，在项目的决断上既细心也大胆。”二助理把两个小时下来，对路绾枫工作能力进行简单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