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一下比一下要强烈，顾辰洋捂着胃的手在明显地发颤，“你还我、糖。”

    “还。”秦时隅脸上露出了不满。

    如果不是因为顾辰洋刚刚还在和一颗糖计较，秦时隅也不会面对他的胃疼而那般的淡定。

    谁能想到一个疼的快要晕过去的人还能和别人计较一颗糖。

    住院

    顾辰洋到后面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额头上的汗越掉越频繁。

    “医院快到了。”秦时隅纸巾擦过他的额头——湿透了。

    “嗯……”闭着眼的顾辰洋正感觉胃在翻江倒海。

    哗啦——

    顾辰洋甚至没有力气起身，胃里的东西就先冲破控制的意识出来。

    秦时隅立刻将顾辰洋的头扶起来一点，“呛到没？”

    糟糕——

    好恶心——

    这是顾辰洋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吐了秦时隅一身。

    入院、检查、输液，全都是在顾辰洋没有意识时完成的。

    再次醒来，

    秦时隅刚好从病房的浴室里出来，刚刚洗过澡的他满身水汽。

    何助理站在病床前望着顾辰洋微微出神，他甚至没有听到秦时隅从浴室里开门出来的声音。

    “下午的会议你替我开。”秦时隅走到沙发处倒水喝。

    何助理这才惊慌地收回目光，“好的。需要给顾少爷准备点什么吗？”

    “让人送一套睡衣过来，他的手机还放在休息间，也顺便让人拿过来。”秦时隅喝完水放下杯子。

    顾辰洋在何助理刚要走的时候睁开眼，他先是抬起打点滴的手看看为什么会胀痛。

    “顾少爷，您醒了。”站在床边的何助理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

    “什么针啊，打的我血管疼。”顾辰洋开口说话的声音非常沙哑。

    秦时隅朝床边走来。

    何助理抬头看了药剂瓶子，“我帮您把滴速调慢一些。”

    顾辰洋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好渴。”

    “我帮您倒水。”何助理挑完滴速又赶紧到桌面打开保温壶倒水在杯子里。

    正准备倒水的秦时隅挑着眉头看了何助理一眼，给自己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沉默地看着。

    顾辰洋始终没有抬起眼打量何助理，他偏头看秦时隅，“你洗澡了？”

    “吐的我裤子全都是，我洗澡不是正常的吗？”秦时隅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不是胃疼吗？为什么会发烧？”顾辰洋侧身躺着面对他。

    何助理在杯子上放了一根吸管，“顾少爷，您喝水。”

    顾辰洋垂下眸子看放到唇边的吸管，他张开嘴唇含住。

    “小口小口喝。”秦时隅目光锁定在他恢复一丝血色的唇上，“你不是胃疼，你是急性肠胃炎。”

    顾辰洋喝了小半杯，用舌头把吸管顶出来，“我就觉得奇怪，之前胃也没有这么疼啊。”

    “给我都疼吐了。”

    秦时隅纠正他的想法：“是急性肠胃炎所以才会吐。”

    “好吧。”顾辰洋眼神扫过他的裤子，“你洗干净了吗？”

    秦时隅看见他脸上好像嫌弃的表情，不自信地低下头看自己的腿，“你这是什么表情？”

    何助理把水杯放到一旁，默默地退到秦时隅的身后站着。

    本应该回去公司准备代替秦时隅开会的他，想要短暂地停留在这里。

    顾辰洋把自己表露出来的嫌弃藏回心里，“就……就看看你洗干净了没有。”毕竟就连他本人也觉得恶心。

    “如果是没洗干净呢？”秦时隅特意用手轻轻地拍几下自己的裤腿。

    顾辰洋嫌弃的表情瞬间又浮现，“你要不再洗洗？别给整病床上了……”

    “是你吐的，你确定要这个表情？”秦时隅被他嫌弃的表情气笑了。

    站在秦时隅身后的何助理轻声笑，察觉到不合时宜后才开口说：“秦总，顾少爷，我先回去了。东西我回到公司再安排司机带过来。”

    “嗯。”秦时隅眼睛死死盯着顾辰洋。

    病床上心虚的人默默翻身面向没有秦时隅的那一侧，再次小声开口说：“要不你还是再去洗洗吧……”

    “……等会我把扔进垃圾桶的裤子拿出来塞你病床上。”秦时隅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我都还没说嫌弃你，你倒先嫌弃上了。”

    何助理替他们关上门。

    随着他越走越远，病房里两人拌嘴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再也听不见。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顾辰洋，可两次顾辰洋都没有抬起眼认真看他。

    又或者认真看过了，但没认出来。

    二十分钟后，

    病房里。

    “我不嫌弃你了，给我点信息素吧，秦时隅。”

    顾辰洋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信息素依赖的症状，他内心开始渴求秦时隅的信息素。

    因为被嫌弃而远远坐在沙发上的秦时隅无动于衷。

    他低头玩手机，假装听不到顾辰洋说的话。

    “秦时隅，给点信息素呗？”

    “秦时隅，借点信息素呗？”

    “秦时隅，施舍我一点信息素呗？”

    “秦时隅，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可怜我一点信息素行不行啊？”

    持续装耳聋的秦时隅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秦时隅，看在我都是你准oga的份上，给点吧？我会还的。”

    “你看我借你的吻，不也还一个了么？你还偷吃我一颗糖呢？”

    顾辰洋眼神赤裸裸地盯着沙发上的人，用尽招数想要骗一点信息素。

    “怎么还啊？还钱啊？”秦时隅远远地朝他走过来，“你当我出来卖的啊？”

    顾辰洋看见他向自己走来，浑身的细胞都准备打开迎接信息素了，“没有没有、给点吧，太难受了。我还是个病人呢，你就可怜可怜我。你就当我是卖的，行么？”

    “可怜一个疼的要晕倒，还要抢一颗糖的人？”想到这里秦时隅说话就没好气，“要是糖没吃完人晕倒了，呛到都没人发现。”

    “也不会啊，要是你不吃可能吐你身上也说不定呢？”顾辰洋想象了一下，画面恶心的让他皱起眉，“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想了。”

    “你还恶心起来了？”秦时隅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把手环的档位调低，释放出身上的信息素。

    顾辰洋伸出手握住秦时隅的手腕，“再给点，好舒服。”

    每一次从顾辰洋嘴里蹦出来好舒服这三个字，秦时隅的眼底都沉下好几分。

    “顾辰洋，”秦时隅沉着眼神带着欲望看向他，“你刚刚的衣服我换的。”

    “换就、”

    轰——

    当顾辰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很缓慢地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天塌了。

    死去的回忆

    顾辰洋身子慢慢往下滑，大半张红脸躲进被子，双眼滴溜溜地看着秦时隅。

    “换就换？那你脸怎么这么红？”秦时隅眼神轻佻，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往下挪。

    明明就盖着被子的顾辰洋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双手往下捂，“你……什、什么眼神啊？”

    “我……看、看你的眼神。”秦时隅还是喜欢看他因为害羞结结巴巴的模样。

    顾辰洋的耳朵像被红笔染上了颜色，面对秦时隅的眼神，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这眼神分、分明是非礼。”

    “我我、我这个眼神分、分明是在看我的准oga。”

    秦时隅稍稍发力，就让顾辰洋整个人埋在了被子里。他看着被窝里鼓起的一团，眼神宠溺，脸上挂着无法让人忽视的笑意。

    “别学我说话了秦时隅，你脸皮咋这么厚呢？”顾辰洋躲在被子里，尴尬的双手无处安放。

    秦时隅脸上玩味不减，“我可比不过你，昨天看了我换衣服晚上喝完酒就说我ji真大的时候你忘了？还让我标记你，还说不打oga抑制剂。”

    昨晚死去的回忆突然袭来。

    被看光的尴尬还没有褪去，新的尴尬再次袭来。

    顾辰洋石化在被子下，他记起来了昨天自己的黄言黄语：假酒！一定是假酒在谋害他！

    遮羞布——被子在这一刻被秦时隅扯下，“在回忆？”

    顾辰洋反应迅速地又将被子拉上盖住脑瓜子，“你你你你先别说话，先让我静静。我想静静。”

    秦时隅终是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还要回味多久？嗯？”

    这一句嗯似电流窜进顾辰洋的大脑直达心脏，“没有回味！”

    听出秦时隅话语里的调戏，他怒瞪双眼拽下半拉被子露出自己的脸，“酒酒鬼说的话哪哪能当真啊？！你这人也太较真了！”

    猫儿炸毛了。

    秦时隅笑着把手放在顾辰洋的发顶，轻轻揉了好几下，“酒酒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