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章：什么第一次？】
【顾郡：以这个身份。】
我看着屏幕。
心突然软了一下。
是啊。
以前他是我的舍友。
是那个每天坐在我旁边，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人。
他会给我留早餐。
会给我带奶茶。
可是这些事情，其他人都只会觉得——
“舵哥人挺好的，但怎么就对宋聿章好。”
没人知道。
这些好，是因为对象是我。
我回复：
【宋聿章：舵哥。】
【顾郡：嗯。】
【宋聿章：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发出去之后。
我笑了一下。因为这个位置确实不算太远。
只隔了一个。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那个空格留了下来。
陈舵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抬头。
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点无奈。
又有一点笑意。
下一秒。
他伸手，把中间那个空着的位置上的菜单拿了过来。
抬起屁股，弓着身。
然后往我这边挪了一点。
动作很自然。
赵云州刚好抬头看见。
“……”
他沉默了。
然后默默低头喝奶茶。
“这家奶茶不错啊，听说挺辣的。嗯，挺会挑地方。”
隆邵宇问：
“你怎么了？”
赵云州摇头。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
“我们宿舍那个舵哥，好像已经失身了。”
我和陈舵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
赵云州叹气。
“以前那个舵哥。”
“冷得像冰。”
“现在这个……”
他看了一眼我们两个。
“热情如火。”
陈舵：“……”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陈舵看着我笑，也低头笑了一下。
很轻。
火锅刚上桌，赵云州就忍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陈舵，又看了一眼我。
最后还是没憋住。
“不是。”
“我现在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陈舵抬头看他。
“什么？”
赵云州指了指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
“真的？”
我差点笑出来。
“你这是什么问题？”
“不一样。”
赵云州摇头。
“真的不一样。”
“你们两个以前在宿舍那个状态，谁能想到啊？”
旁边的隆邵宇点头。
“确实。”
“我甚至一开始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关系不好。”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舵哥平时对你跟对我们也没区别啊。”
赵云州说。
“每天一张冷脸。”
“问他一句话，五个字以内解决。”
“借个充电器，他都能给你一种签合同的感觉。”
陈舵：“……”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倒是真的。
刚开始住一起的时候，陈舵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
生人勿近。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宿舍只有我和陈舵两个人的时候。
他的话会变多。
多到能够解释他做所有事情的动机。
赵云州连忙问道：“那舵哥以后在宿舍会脱上衣吗？”
“馋死我了，不是说男人找男人持续感受胸肌很容易嘛。”他叹了一口气。
陈舵板着脸：“不会。也不行。”
隆邵宇笑道：“其实我感觉你舵哥就是那种柏拉图，对什么事情都很难提得起什么兴趣。”
我勾了勾嘴角：“钓鱼是吧。放心，钓不掉我。”
“摊牌了，你舵哥其实就是柏拉图。我平时想看看他腹肌也是直接被他拒绝的。”
“真的假的。”黄浩诧异地说道：“那你们这个恋爱谈什么。”
“就是简单的金钱供给关系吗？”
隆邵宇：“我去，还真有这么纯粹的at关系吗？”
陈舵没有抬头。
“嗯。给他花钱我会高兴。”
我没喜欢过，我是直男
包间安静了一秒。
赵云州眨了眨眼。
“……不是。”
“舵哥，你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黄浩也愣住了。
“什么叫给他花钱你会高兴？”
陈舵把刚烫好的肥牛放进我碗里，语气依旧平静。
“字面意思。”
“……”
赵云州沉默了两秒，忽然一拍桌子。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舵哥这是养成系快乐！”
“……”
隆邵宇笑得直不起腰。
“你别乱总结。”
赵云州一本正经。
“真的，你们没发现吗？”
“舵哥平时自己抠得跟什么一样。”
“食堂优惠券能领绝不花原价。”
“矿泉水都要看看哪家便宜两毛。”
“结果今天直接小龙坎。”
“还是万象汇。”
他说着看向陈舵。
“舵哥，你是不是双标啊？”
陈舵想了想。
“嗯。”
三个舍友同时一愣。
他们本来以为陈舵会否认。
结果他直接承认了。
赵云州嘴巴张了半天。
“你……你承认得这么快？”
“嗯。”
“为什么？”
陈舵低头夹着菜。
“因为确实是。”
“你们不觉得他很可爱嘛。”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
反倒把三个人都整不会了。
我低着头喝奶茶，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赵云州忍不住看向我。
“聿章。”
“嗯？”
“你平时是不是给舵哥灌迷魂汤了？”
我一本正经。
“没有。”
“那他怎么这样？”
我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吧。”
“滚。”
“你这个普普通通的四分男，竟然还说自己帅，好意思。”
包间里顿时笑成一片。
陈舵侧头看了我一眼。
眼里带着一点笑。
“确实。”
空气突然安静。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赵云州缓缓把头转过去。
“舵哥。”
“你知道吗？”
“你现在说这种话，比聿章说还吓人。”
黄浩在旁边点头。
“以前你一个星期说的话都没今天多。”
陈舵沉默了两秒。
“今天特殊。”
“为什么特殊？”
他看了我一眼。
“第一次正式介绍。”
我愣了一下。
“介绍什么？”
“介绍他。”
陈舵语气还是很平静。
“给你们认识。”
赵云州满脸问号。
“不是，我们不是认识聿章两年了吗？”
陈舵摇了摇头。
“以前认识的是舍友。”
“今天认识的是我对象。”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沉默。
赵云州缓缓捂住胸口。
“我去。”
“舵哥。”
“你今天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看恋爱教材了？”
“《挑战一个月泡到舍友》”
“《攻略直男教材》”
陈舵皱眉。
“没有。”
“那你怎么一句比一句会说？”
“想到什么说什么。”
赵云州长长叹了口气。
“完了。”
“我彻底接受不了了。”
“那个冷面阎王一样的舵哥，已经回不来了。”
隆邵宇笑着补了一句：
“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回不来了。”
“只是以前没轮到我们看。”
一句话落下。
大家都安静了一瞬。
仔细想想，还真是。
以前总觉得陈舵对谁都一样。
现在回忆起来。
他会顺手帮我带早餐。
会在食堂提前占位置。
会在冬天把宿舍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自己选择多分担一点电费。
会在大家都睡着以后，提醒我早点休息，别在床上玩洛克王国了。
这些事，他们都见过。
只是以前没人往那方面想。
如今关系公开，再回头看。
原来那些藏在生活里的偏心，早就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