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江寻之问。

    “还行。”林迟说，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喷嚏。

    江寻之看着他，心里有点急。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这是他新买的，还没用过，标签都还在，扯掉标签，拿着毯子走出来。

    “盖上。”他把毯子递给林迟。

    林迟接过毯子，盖在腿上，“谢谢。”他说。

    江寻之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比刚才更白了，颧骨处却有点不正常的红，他心里一紧，弯腰伸手，用手背碰了碰林迟的额头。

    有点烫。

    “你发烧了。”江寻之说，藏起来摸到林迟皮肤的手指，在背后偷摸着捻了捻。

    林迟愣了一下，自己也伸手摸了摸额头。

    “嗯？”他说，“可能刚才淋雨淋的。”

    江寻之站直身，快步走进卫生间，他翻出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干，又快步走回来。

    他把热毛巾递给林迟。

    “敷一下额头。”他说，“我去找药。”

    林迟接过毛巾，敷在额头上，毛巾热乎乎的，敷上去舒服了一点。

    江寻之翻遍了柜子，最后在厨房角落的收纳箱里找到一个小药箱，那是他搬家时顺手塞进来的，里面有几盒常用药。

    他翻了翻，找到一盒退烧药，看了看保质期，没过期。

    他倒了杯温水，拿着药走回客厅。

    他把药和水一起递给林迟，“先吃点药。”

    林迟接过药，看了看说明，确定毒不死人，抠出两粒，就着水吞下去。

    江寻之站在旁边，看他吃了药，心里的紧张稍微松了一点点。

    “你饿不饿？”他问，“我去做点吃的。”

    林迟摇摇头：“不饿，有点没胃口。”

    江寻之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他。

    林迟靠在沙发上，额头上敷着热毛巾，眼睛半闭着，毯子盖到胸口，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着有点可怜。

    江寻之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卧室。

    他抱出一床厚被子，又拿出一个枕头，他把枕头放在沙发一头，把被子展开，盖在林迟身上。

    “睡一会儿。”他说，“出了汗就好了。”

    林迟睁开眼看他。

    “那你呢？”他问。

    “我没事。”江寻之说，“我在旁边待着。”

    林迟看了他几秒，没再说话，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

    江寻之在茶几边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点，怕风吹到林迟。

    又走到玄关，把灯关了几盏，只留下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沙发上，照在林迟脸上。

    林迟的眉头皱着，像是有点不舒服，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鼻子里偶尔发出轻微的阻塞声。

    江寻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就那么站着。

    他不敢走远，怕林迟有什么事叫他，他也不敢坐太近，怕林迟觉得他别有用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沙发上睡着的人。

    过了大概半小时，林迟动了动，他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江寻之走过去，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林迟的眉头还是皱着，他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嘴唇有点干。

    江寻之看了几秒，又走回厨房门口。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林迟醒了。

    他睁开眼，眨了眨，昏黄的灯光，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站在厨房门口的江寻之。

    “醒了？”江寻之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林迟坐起来，摸了摸额头。

    “好点了。”他说，声音有点哑，“出汗了。”

    江寻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是退了些，但还是有点热。

    “药效过了可能还会烧。”他说，“你先别动，再躺会儿。”

    林迟没躺下，只是靠在沙发背上，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雨好像停了。

    “几点了？”他问。

    “快八点。”江寻之说。

    林迟愣了一下：“我睡了两个多小时？”

    江寻之点点头。

    林迟站起来，刚站直，眼前黑了一下，晃了晃。

    江寻之赶紧上前扶住他，手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吧？”

    林迟闭了闭眼，等那阵晕过去。

    “没事。”他说，“起猛了。”

    江寻之被他逗笑，没松手，扶着他重新坐下。

    “别动。”他说，“我去弄点吃的，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迟想说不用，可江寻之已经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响起水声，切菜声，开火声，锅碗瓢盆碰撞，很平常的声响，在这个陌生的小房子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林迟靠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不知不觉又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江寻之端着碗走出来。

    “起来吃点东西。”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粥，放了点姜，驱寒的。”

    林迟睁开眼，看着那碗粥，热气往上冒，姜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他坐起来，接过碗，慢慢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烂，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姜的味道有点冲，但喝完肚子里暖洋洋的。

    他一口一口喝着，江寻之就坐在旁边看着。

    一碗粥喝完，林迟把碗放下。

    “好点了吗？”江寻之问。

    林迟点点头：“好多了。”

    江寻之站起来，把碗收走，他在厨房洗了碗，又走回客厅。

    林迟还靠在沙发上，但精神好多了。

    “你晚上……”江寻之开口，又顿住。

    林迟看着他。

    江寻之垂下眼睛，像是鼓了鼓勇气，才又抬起头。

    “你晚上别走了。”他说，声音有点低，“还烧着，回去没人照顾，睡我这儿，我睡沙发。”

    林迟看着他。

    江寻之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补充：“我不是想干什么，就是……你生病了，得有人看着万一夜里又烧起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林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寻之心里七上八下。

    “行吗？”他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迟看了他几秒，笑出声。

    “好。”他说。

    江寻之愣了一下，用了很大耐力才忍住没去抱住对他笑着的崽崽。

    守着

    那天晚上，林迟睡在江寻之的卧室里。

    江寻之把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新的，软软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林迟躺进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陷进一团温暖里，床头柜上放着江寻之倒好的温水，还有退烧药和水银体温计。

    “夜里要是难受就叫我。”江寻之站在门口说，“我就在外面。”

    林迟点点头，江寻之看了他一眼，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江寻之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不大，他个子高，腿都伸不直，但他不在乎，他竖起耳朵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一开始很安静，后来有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再后来，彻底安静了。

    江寻之盯着天花板，不敢睡，他怕林迟夜里烧起来没人知道。

    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他数着时间，一小时，两小时。

    凌晨两点多，卧室里还是没有声音。

    江寻之轻轻坐起来，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

    他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进来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见床上的人。

    林迟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睡得很安静，呼吸平稳。

    江寻之松了口气，正要退出去，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他轻轻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离得近了，他看见林迟的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却发白眉头皱着，像是很不舒服。

    江寻之心里一紧，伸手去探林迟的额头。

    烫比白天还烫。

    “林迟。”他轻声叫，“……崽崽，崽崽你还好吗？”

    林迟没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江寻之赶紧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来，他看见林迟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嘴唇干得起皮。

    他伸手摸林迟的脖子，烫得吓人。

    “崽崽，醒醒！”他拍了拍林迟的脸。

    林迟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着他，像是没认出他是谁。

    “江……寻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江寻之说，“你烧得很厉害，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