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之将他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

    这句话既是对林迟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警告。

    第二天，江寻之的情绪明显更加不稳定。

    他在接一个工作电话时，突然对下属大发雷霆，声音大得连在厨房的林迟都听到了。

    “寻之，出什么事了？”林迟担心地走过来。

    江寻之猛地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没事，一个蠢货把项目搞砸了。”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迟注意到他的异常，伸手想碰碰他的额头，却被江寻之下意识地躲开。

    “我真的没事。”江寻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连忙解释，“就是有点累。”

    林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突然说：“寻之，我们出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个人，找个安静的地方住几天。”

    江寻之知道自己根本离不开林迟，就像前阵子要出差他都给推了。

    如果两个人去旅行的话……

    江寻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也许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去一个全新的环境，就能让林迟远离那些可能触发记忆的事物。

    “好。”他立刻答应，“你想去哪里？”

    “都可以，只要和你在一起。”林迟笑着说。

    江寻之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他开始认真规划旅行，查机票，订酒店，像个期待春游的孩子。

    林迟看着他忙碌的样子，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江寻之在整理行李时，无意中翻出了一个旧相册。

    相册里全是林迟失忆前的照片，有些甚至是江寻之偷拍的。

    上次无意间林迟看到过一次。

    他正要把相册收起来，林迟却突然走进来：“在整理什么？”

    江寻之下意识地把相册藏到身后：“没什么，一些旧文件。”

    但林迟已经看到了相册的一角：“又是那本相册啊，上次我没看完，我还能看看吗？”

    江寻之的心跳骤然加速：“都是些旧照片，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我想看。”林迟坚持道。

    江寻之的手紧紧攥着相册，紧张得要死。

    他的内心在激烈挣扎，最终他还是把相册递给了林迟。

    “谢谢。”林迟高兴地接过相册，坐在床边翻看起来。

    江寻之站在一旁，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当林迟翻到一张他在便利店工作的照片时，突然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林迟皱眉，“好像是在便利店？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有人给我拍过照？”

    江寻之的呼吸几乎停止。

    那是他偷拍的照片，当时林迟完全不知情。

    “可能……可能是店长拍的吧。”江寻之勉强解释。

    林迟点点头，继续翻看。

    江寻之猛地夺过相册：“别看了！”

    他的声音太大，把林迟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江寻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寻之，”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在害怕我想起什么？”

    江寻之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着林迟清澈的眼睛，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迟走上前，轻轻抱住他：“你对我这么好，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林迟确实想不起来从前很多事情，但这段时间江寻之对他的好是实实在在的，他喜欢看当下的幸福，不喜欢沉迷过去。

    既然现在幸福那从前的事情过去便让他过去吧。

    江寻之噎住，说不出话，感受到后背被林迟轻轻地拍着。

    林迟边拍嘴里还要念念叨叨：“如果……如果你以前做了过分的事情的话，那我也选择原谅你吧。”

    耻辱

    江寻之逼迫自己调整状态，因为他老子终于想起他这个儿子来了。

    说让他务必参加秦屿爷爷的八十岁大寿，好好表现对家族产业很有裨益。

    外出旅游的事情只好搁置。

    他想带着林迟去参加宴会，没有林迟在，那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

    秦屿爷爷的八十大寿办得格外隆重，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名流云集。

    江寻之带着林迟出现在会场时，立刻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林迟有些紧张地攥着江寻之的衣袖，小声说：“这里人好多。”

    “别怕，跟紧我就好。”江寻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他往主桌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寻之。”

    江寻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中式礼服的中年男子，旁边站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和一个年轻男子。

    “爸，阿姨。”江寻之的语气变得疏离。

    江父的目光落在林迟身上，眉头紧皱：“这位是？”

    “我的朋友，林迟。”江寻之把林迟往身后护了护。

    江父冷哼一声：“朋友？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家里养了个人？”

    林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江寻之握紧他的手，语气冷了下来：“爸，注意您的用词。”

    旁边的继母掩嘴轻笑：“寻之啊，不是阿姨说你，你都这个年纪了，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安定下来了，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江寻之的弟弟江寻安也跟着附和：“哥，妈说得对，你以前搞那些标本就够吓人的了，现在又带个男人出来，传出去多难听啊。”

    林迟感觉到江寻之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轻轻拉了拉江寻之的衣袖，小声道：“要不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江父提高了音量，“今天秦老爷子大寿，这么多人在场，你带着个男人招摇过市，是存心要丢我们江家的脸吗？”

    周围的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迟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寻之把林迟护在身后，直视着父亲：“我的私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如果觉得我丢人，大可以对外宣称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江父气得脸色发青，“你这个不孝子！整天就知道搞些歪门邪道！以前是标本，现在是男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出家当和尚了？”

    继母连忙给江父顺气，假意劝道：“老公别生气，寻之还小，不懂事，等我们寻安接手公司，一定能把江家发扬光大。”

    江寻安得意地挺直腰板：“哥，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着调，爸把公司交给你，真是白费心血。”

    江寻之冷笑一声：“既然这么看不上我，不如现在就解除我的职务？正好我也累了。”

    “你敢！”江父猛地一拍桌子，“公司是你想不管就不管的吗？这些年要不是我撑着，早就被你那些怪癖给毁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林迟感觉到江寻之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伯父，寻之他很努力，公司在他的管理下发展得很好……”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江父厉声打断他，“一个靠身体上位的玩意儿，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

    林迟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江寻之猛地将林迟拉到身后，眼神冷得像冰：“道歉。”

    江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让我向他道歉？”

    “对，现在，立刻。”江寻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继母见状，赶紧打圆场：“寻之啊，你爸也是为你好，你说你条件这么好，找个什么样的姑娘不行？偏要找个男人，这让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啊？”

    江寻安也阴阳怪气地说：“哥，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以前虽然古怪，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现在倒好，直接变态了。”

    江寻之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他拉着林迟就要离开，江父在后面怒吼：“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爹！”

    江寻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随便你。”

    他带着林迟径直往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继母假惺惺的哭声和江父的咆哮。

    走出宴会厅，林迟终于忍不住哭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江寻之停下脚步，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该道歉的是他们，不是你。”

    “可是你爸爸说……”

    “他从来就没认可过我。”江寻之的语气很平静，“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错的，做标本是变态，喜欢男人是变态，就连把公司业绩做得再好，他也觉得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