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可怕。”江寻之心疼地擦去他的眼泪，“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们罪有应得。”

    林迟靠在他肩上，低声啜泣：“可是我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会想起更多不好的事情……害怕你会嫌弃这样的我……”

    江寻之暗道，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我来说吗？

    江寻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不管你想起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这天晚上，江寻之特意下厨做了林迟最爱吃的菜。

    饭桌上，他不停地给林迟夹菜，讲着公司里的趣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迟配合地笑着，但眼神深处的忧虑始终没有散去。

    睡前，林迟突然问：“寻之，如果有一天我想知道过去，你会告诉我真相吗？所有的事情？”

    江寻之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林迟认真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我会。”最终，他轻声承诺，“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想起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林迟点点头，钻进被窝里。

    江寻之关掉灯，在他身边躺下，将他搂进怀里。

    黑暗中，林迟轻声说：“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有你陪着我，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江寻之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知道林迟在害怕，在不安。

    那些残缺的记忆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第二天，江寻之带林迟去看了心理医生。

    在诊室外等待时，他紧张地来回踱步，比谈几个亿的合同还要焦虑。

    一小时后，林迟从诊室里出来，脸色平静。

    “医生怎么说？”江寻之急忙上前问道。

    林迟摇摇头：“医生说顺其自然就好，强迫恢复记忆反而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江寻之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在附近散了散步，直到林迟累得有些走不动。

    晚上，林迟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

    江寻之小心地把他抱回家，安置在床上。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林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迷迷糊糊地说：“别走……”

    江寻之在床边坐下，轻声安抚：“我不走，你睡吧。”

    林迟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林迟安静的睡颜上。

    江寻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希望林迟能恢复记忆，害怕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往事。

    更害怕的是，当林迟想起一切后，会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江寻之轻声自语，“就算你恨我，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夜深时分，林迟突然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起来。

    “不要……别把我做成标本……”他喃喃自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放开我……求你了……”

    江寻之猛地惊醒，听到这些话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轻轻摇醒林迟：“崽崽，醒醒，你做噩梦了。”

    林迟睁开眼，眼神中还带着恐惧：“我梦见有人要把我做成标本，关在一个很暗的地方……”

    江寻之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强装镇定：“只是梦而已，别怕。”

    “可是那个梦好真实。”林迟抓住他的手臂，“寻之，你以前……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

    江寻之的心跳几乎停止。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气：“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林迟困惑地皱眉：“可是那个声音很像你……”

    “不是我……”江寻之将他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更不会说那种可怕的话。”

    林迟靠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但江寻之能感觉到，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解释。

    第二天早餐时，林迟显得心事重重。他时不时偷看江寻之，眼神中带着探究。

    “今天想去哪里？”江寻之试图转移话题，“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林迟摇摇头，突然问：“寻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江寻之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在便利店。你当时在那里打工，我经常去那里买东西。”

    “然后呢？”林迟追问。

    “然后我就追求你啊，然后我给你开很高的工资，你就来家里工作了啊。”

    林迟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真的是这样吗？

    林迟没有再问，但江寻之能感觉到，他的疑虑并没有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林迟总是会在各种时候突然问起过去的事。

    有时是在看电视时，有时是在散步时，每次的问题都让江寻之措手不及。

    “寻之，为什么我有时候会莫名害怕强光？”

    “寻之，地下室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扎在江寻之的心上。

    他不得不编造一个又一个谎言，试图掩盖那些不堪的过去。

    如果

    江寻之开始失眠了。林迟在睡梦中呓语，声音很轻，却让江寻之背后渗出冷汗。

    白天，江寻之的表现开始出现异常。

    他会突然在工作中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吃饭时突然停下筷子，盯着林迟出神，甚至会在开车时错过该转弯的路口。

    “寻之，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林迟关切地问，“要不要休息几天？”

    江寻之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项目比较多。”

    他不敢告诉林迟，自己每天都在害怕，害怕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会突然苏醒，害怕林迟会用憎恶的眼神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很少想过林迟在自己心目中的定位，从前的林迟对他而言是行走的最美收藏品，那现在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这天下午，江寻之提前结束工作，去了心理诊所。

    “江先生，你的状态比上次更差了。”李医生看着他的黑眼圈，语气严肃，“还在失眠吗？”

    江寻之揉了揉太阳穴：“几乎整夜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害怕他会想起来。”

    “你最近在服用安眠药？”李医生注意到他手指的轻微颤抖。

    江寻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只是偶尔吃。”

    李医生接过药瓶，眉头紧锁：“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瓶了。江先生，药物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知道。”江寻之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要他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我做什么都愿意。”

    李医生叹了口气：“可是你想过吗？如果他真的永远想不起来，你们的关系就永远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那也比失去他好。”江寻之的眼神变得偏执，“我不能没有他。”

    从诊所出来，江寻之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拿出药瓶，倒出两片缓解焦虑的药，干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回到家时，林迟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开门声，他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菜。”

    看着林迟系着围裙的忙碌身影，江寻之的心变得紧绷。

    他快步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林迟。

    “怎么了？”林迟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江寻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林迟转过身，仔细端详他的脸：“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头疼了？”

    江寻之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有点累。”

    晚餐时，江寻之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林迟身上，仿佛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

    “寻之，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林迟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需要。”江寻之立刻拒绝，语气有些急躁。

    林迟被他突如其来的高音调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江寻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有点烦心。”

    林迟点点头，但眼神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晚上，江寻之躺在床上，安眠药的药效开始发作，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

    他能感觉到林迟在他身边翻来覆去，似乎也睡不着。

    “寻之，”林迟突然轻声问，“如果我真的恢复记忆了，你会不会离开我？”

    江寻之的心猛地一沉，睡意全无。他转过身，在黑暗中寻找林迟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有点害怕。”林迟的声音很轻，“虽然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但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经历过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