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萨亚温不知又要去处理什么事，起身又走了。

    他一走，普隆就上前来，像是受不了委屈似的，可怜巴巴地在封云明的跟前诉苦。

    “他凭什么这副样子啊，不就是让你多吃了几瓣婆罗昙吗，你爱吃就让你吃啊，那又怎么样？而且你现在还怀着孩子，这不让吃，那不让吃，你心情不好了怎么办，当然是你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他到底懂不懂怎么照顾孕妇，我都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差错都没有，他怎么好意思这么指点我。”

    估计往日普隆一直都很听话，从未被萨亚温如此冷脸过，此时便委屈得很。

    听他如此控诉，封云明也觉得是自己太任性，才让他被训斥，伸出手来想要轻轻揽他的肩膀，结果普隆直接倒过来，靠在他的膝上，嘴里的话依旧不停歇。

    封云明也任由他靠着，轻轻地抚他的脑袋。

    系统说：“这小子故意的吧。”

    封云明说：“哎，是我的原因，被他靠一会儿也没什么。”

    既然萨亚温不让他多吃，以后他就不吃就好了，毕竟萨亚温向来是为了他好，不让多吃，自然是有道理的，不然到时候还给萨亚温带来些许麻烦就

    他温声和普隆说了几句话。

    一人一鬼待了一会儿，情绪都休整好了，封云明莫名又有些犯困，普隆去整理桌子，封云明就回到自己的居所睡觉，刚一躺下，便立即沉入梦乡。

    自怀孕后，他确实睡得很快，可是今日不知怎么的，梦中却不安稳。

    他怀的虽是个鬼胎，但那家伙从不折腾他，除了让他容易饥饿和犯困外，没其余不适，今夜却似有些多梦。

    他总是处于半睡半醒间，意思昏昏沉沉的，不知是不是普隆之前说的话造成了影响，让他在梦中也记挂着。

    他听见一道奇怪的声音说了一声：“好香”

    这声音不似人类，带着森森寒意，模模糊糊，如风声、如水浪。紧接着，响起其他的声响，另外的声音说：“是罗在他的肚子里。”

    “吃掉罗，我就会成为世间最厉害的恶鬼”

    迷迷糊糊中，他又仿佛听见萨亚温的话：“他们吃掉罗之前，会打算侵犯你，直至让你流产，让罗极致虚弱，那便是最佳食用期，而你很有可能因为流产逝去但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和普隆在，罗也在保护你，那些家伙们不会轻易找上你”

    “哈哈哈吃掉罗，我就是最厉害的恶鬼。”

    “吃掉罗，以后我就是罗了。”

    “嘻嘻嘻嘻先吃哪里呢？从肚子开始吧”

    周遭环绕着无数的声音，嘈杂、真切，模模糊糊、虚无缥缈，一时在耳边清晰，一时在耳边模糊。

    封云明终究从黑沉里睁开眼，不知何时天色完全漆黑，不见半点光亮，他静静躺在被褥中，看见无数双手攀上他，一只覆在他的腹部、两只禁锢他的手腕、两只紧攥他的脚踝，其余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漆黑里藏匿着无数鬼魂，正源源不断地朝他伸出手，而攥住他脚踝的两只手，已然强行分开他的腿，往两边压开，又往上推了推

    它们要侵犯他要让他流产

    封云明忽然想起了萨亚温的话。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不不

    封云明不出声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苍白的鬼手强硬地分开他的膝盖。

    他的腹部高耸，从这个视角，几乎看不清什么，可是那种被犯入的感觉，却那般清晰。他胡乱地叫了一声，咽喉里依旧只能出“啊啊”的乱叫，和那次被恶鬼渡了某种诡异液体一般，声音阻塞，挤出来的音节只能是这个。

    无数的手不断攀附在他的身上。

    似乎有一双手捧起他的头，原本无意识张开的嘴唇，被一张冰凉刺骨的嘴咬住，对方湿冷的舌头入侵，让那点短促的叫声也不出。

    可怕的舌头黏腻地、急切地舔过他口腔里每一个角落。

    身前的那个家伙依旧没有停歇，每一次都几乎要将自己狠狠挤进他的身体，也想要成为他腹部的一个胎儿似的。

    如果不是四肢被另外的手固定，他快要被撞到墙上去。

    封云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尾被生理性泪水沾湿，眼睫也挂着晶莹，他所瞧见的，不过是那漆黑无垠的天花板。仿佛他已然落入一个无边之地，这片天地已然成了鬼怪们侵占他的窟穴。

    其余一切，全都看不见，只知道他被禁锢、被亲吻、被拥抱、被占有，腹部的鼓起原本让一切都不便，可对于鬼魂们来说，那不重要它们的目的就是让他流产，完全不会顾及那个脆弱至极的胎儿。

    腹部随之耸动，摇摇欲坠。

    手腕被扣在腰侧，他费劲地扶住自己的腹部，想要徒劳地护住里面的孩子。意识一直沉溺在模糊与昏黑之间，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却清楚地知道那些鬼魂在做什么。

    不

    别伤害它

    不知道胎儿在这样疯狂的猛撞和搅动中会不会碎裂，他似乎看见脆弱的婴儿身体，破败成一片、一片、又一片婴孩可怜地哭着喊“妈妈，救救我”

    这几乎是一种母亲的本能，纵使肚子里的胎儿是世间最可怕的恶鬼，他还是在心里祈求着放过这个孩子。

    手指颤抖着抚着凸起的腹部

    然而扣在手腕处的鬼手猛然用力，狠狠握住他的手腕，往他脑袋上压。

    他的双手被迫举起，鬼手连抚摸腹部的机会都不愿给予他，他就这样以一副无法抗拒的姿态、彻底展开自己被那些鬼魂不断侵占。

    他看不见到底有多少幽魂在暗处盯着他，在等待下一个轮到自己，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家伙已经在他身上结束。

    湿热的液体浸染了被褥，他感觉那是鲜血他流产了吗？那是孩子的血吗？

    他想要去看清楚，双眼不知何时被早就一双鬼手覆盖，口腔也被侵入，他呜咽着不出任何声音，也摸不到自己的腹部是不是已经干瘪，只觉得不断的热流积聚在自己身下。

    他浑身上下都沾染着那些东西，他努力想要分辨那是什么，用鼻尖去嗅闻，倘若嗅闻到浓郁的血腥味，那便意味着他流产了那个孩子

    不

    那是我的孩子

    救救它

    救救我的孩子

    “醒醒”

    一片黑暗的混乱中，他听见了这道声音。

    “醒醒，封云明。”

    封云明费劲地抬起沉重、湿漉的睫毛，视线被泪水模糊，依旧看不清眼前，可是那一道声音里的沉稳平静，让他逐渐找回了些许意识，缓缓转头，才看见了萨亚温的脸。

    旁边正是一脸担心的普隆。

    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一只手抚上他的面颊，将他的泪水擦拭而去。

    “你做了梦。”萨亚温的声音听起来轻轻的，“那只是梦。”

    他鲜红的嘴唇颤抖，总算出了声音：“是梦吗？”

    听见自己声音的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没再被禁锢，四肢也没有被紧握，他的腿更没有被分开。

    周遭并不是全然漆黑的，几盏灯亮着些许萤火，驱散无边寂静与深黑。可是有一处地方，那感觉却如此清晰还是湿热的、黏腻的那是血吗？

    他有些慌张地抚上自己的腹部，仓皇地问道：“我是不是流产了？”

    普隆的一只手覆在他抚着腹部的手背上：“它很好，它没出什么事，就是你不知道为什么流了很多水”他转头去问萨亚温，“这是不是羊水，他要生了吗？”

    火光照映在萨亚温冷峻的脸上，让他半张脸镀上融融光色，另外半张脸沉浸于黑暗。他没回答普隆的问题，而是说：“你吃了太多的婆罗昙，对于你来说，你的欲望会被放大。”

    刚才的那一场梦境与幻觉，让封云明意识还是有些朦朦胧胧的，好半晌没反应过来，怔愣地问了一声：“什么？”

    “在孕后期，你的欲望会显著提升，但由于那时候你已经接近临盆，稍微忍耐一下，便可以轻易压制，只是你吃了太多的婆罗昙，药性的副作用，让你迫切地想要抚慰这种欲望，所以你产生了幻觉，你的身体也显现出渴望，如果不尽快满足你，你的情绪与身体都会崩溃，你会更加陷入幻觉与梦境，无法醒来”

    萨亚温话音未落，一旁明白过来的普隆立即说：“我可以，我可以满足小美”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脱自己的衣裳。

    萨亚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可以。”

    普隆的手僵在肩上：“啊？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是个男人啊，我就是可以的！”

    “你也是鬼，罗本排斥你，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虚弱，如果再和鬼结合，会让他身体的阴寒之气更盛，虽然在进行的过程中，他是愉快的，可结束之后，痛苦会瞬间涌来。”

    “那你，你总行了吧！”普隆紧盯着萨亚温，纵使心里有着万般的不情愿，可为了封云明的身心着想，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不行。”萨亚温低声说道，“我的元阳对于罗是致命伤害，对身怀鬼胎的他来说，更是痛苦的根源，我与他在进行的整个过程中，完全无法给他带来愉快，甚至会让他命丧于此。”

    在场的一人一鬼都不行，空间内瞬间陷入了寂静。

    封云明躺在被褥中，望着昏黑墙壁上那点光亮，烈风致使火焰轻轻跳动，宛如在墙上扭曲攀爬的鬼影。

    源源不断的热意裹挟着水流，让他的身体生出了极致的痒和热，他觉得他需要点什么，恍惚中，似乎又看见了无数的鬼怪攥住他的身体与四肢，视野中的万物又生了颠簸，他又再次要陷入幻觉中

    这时系统突然出声：“我我我，我也行吧。”

    骤然听见系统的声音，封云明情绪猛地平定下来，也从那即将将他拖拽沉沦的幻觉中苏醒，轻轻地喊了一声：“小”

    系统：“我刚刚怎么喊你，你都不醒，小美美我担心死你了。”

    温情时分，封云明却忽然说道：“你不是才五分钟吗？”

    “”系统崩溃道，“我不是五分钟，是只能现身五分钟！我不是秒男！”

    封云明唇角弯了弯，忍不住笑了。

    一直在观察封云明状况的普隆，看见他面上莫名出现了这笑容，着急道：“萨亚温萨亚温，你看小美是不是又产生幻觉了，你快想想办法啊实在不行，把之前被罗利用的人类找过来也行！或者随便找个人也行吧？快想想办法啊！萨亚温！”

    听见普隆的这一声，封云明也想起了纪明昭倘若真的没其他任何办法，确实可以找一找纪明昭

    毕竟纪明昭和他已经生过关系，非要找一个人的话，还是纪明昭比较熟悉也不会过分尴尬吧

    正思虑着，耳边普隆的声音不停歇，萨亚温似是忍无可忍，斥责了一句：“闭嘴。”

    普隆立即闭上了嘴，周遭又陷入一时寂静，便有一道声音突兀地从另一侧传来：“请问”

    他们惊诧地转头看去，林拓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满脸茫然惊奇地看着他们

    深沉夜色包裹河畔与别院，河水潺潺绕着屋舍流淌，水流声低缓缠绵，长廊地板被月色浸润，萨亚温的僧袍尾摆扫过一地温凉。

    普隆跟随在他身后，却努力竖着耳朵探听那边的动静，可除却草丛间的嘈杂虫鸣，什么动静也无法听闻，他不禁担忧地说了一句：“那个人靠谱吗，萨亚温，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小美现在还忍受得住吗？”

    没听到任何答复，前面的人却猛然停住脚步，普隆赶忙收住脚，才没撞到他身上去。

    他正要询问，循着萨亚温的目光看去，却见回廊尽头，一张年轻茫然的脸出现。

    “小美？”那个年轻人重复了一声，脚步情不自禁往前了两步，一双期盼又困惑的眼睛看着他们，张合了一下嘴唇，才问出口：“你说的小美是国立救助医院的华人医生封云明吗？”

    封云明此时有些窘迫。

    又一两天不见，他的腹部已然高耸成这副样子，便拉过被褥轻轻遮盖了一下。

    他整日看着，倒也习惯了自己这副诡谲模样，可大抵在旁人眼中，一个长相硬朗的男人，拥有这么大的孕肚会极为奇怪而且接下来他还要和林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