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保，万一有什么特殊法术呢？』

    『……也对』

    『等等等等我理一下，主播刚才说的话太多了我有点消化不良……』

    『难为你了主播，头一回为我们解释这么多』

    『看来是真的毫无头绪、很想集思广益了』

    『桃姐，好倒霉啊桃姐，怪不得最近都见不到你』

    『总而言之，村子里有个狐仙，还可能有僵尸，对吧？』

    『？够精炼』

    『好好好绝概括』

    『硬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那跟桃姐家有什么关系？祖坟里的祖宗变成僵尸爬出来了？』

    『……』

    『……震撼……』

    『放过祖坟吧……放过桃姐吧……』

    『对不起我错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放过桃姐吧！我要是她我现在得崩溃了』

    『肯定不是啊！前面都说了，那个像僵尸的东西是邢律师委托人的弟弟，怎么可能是人家祖宗啊！』

    『那万一僵尸不止一个呢？』

    『……』

    『……』

    『求求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不要吓我了』

    『事情变得恐怖起来了……』

    『要不我们还是聊狐仙吧』

    『主播也提到了“狐仙娶亲”，刚好邢律师遇到的也是娶亲，那会不会狐仙就是僵尸』

    『求求了不要再说僵尸了……』

    『我去，合理了！怪不得给桃姐托梦呢』

    『这个猜测更诡异了啊！我说你们放过桃姐吧』

    弹幕的猜测天马行空，已经不受控地跑偏到了莫名其妙的方向去，虽然也不能说是完全没道理，但恐怕还是胡说八道的成分居多。

    这样的猜测对陶知予确实不太尊重，即使陶知予本身表示没事，终来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要乱说”。

    弹幕很听他的话，闻言老实了不少。

    奇怪的事情实在是多，无论是直播间的观众还是在现场的人，一时半会儿谁都解释不清。

    但不管怎么样，围坐在这这里干想，是想不出答案的，要和村民正经接触过才是。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几人没有继续在这里消磨，决定暂且先歇下，等到天亮再看情况。

    无论如何，那个招呼他们住下的老人说过自己知道陶家祖坟在哪儿，至少得再见到他才行。

    疏桐独自回了小房间，而李沉舟在起身后看了看大开的院门，不知在想什么，又坐了回去，低声对岑非云道：“你们先回去休息，我看看主人家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安然入睡，他的言下之意是要守夜。

    他已经开口了，岑非云便没有拒绝，回了一句“后半夜叫我”。

    谁知李沉舟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臂上，上面还裹着纱布，底下是之前被那假僵尸咬后留下的伤口无奈道：“我怕你半夜现什么东西直接追出去，先改掉你这乱来的臭毛病再说吧。我要是撑不住了，还有你师姐在。”

    第章 山村（九）

    勉强算得上是一夜无事，李沉舟后半夜也没有叫疏桐顶替，他一直等到天蒙蒙亮，外面的虫叫声渐渐微弱下去，才有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杂乱且沉重，听着像是很多人一起出来的，但是他却没听到有说话声，这就显得那些脚步声很是突兀。

    李沉舟干脆直接起身往院门口去，刚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和正好走到门口的女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她丈夫跟在其身后约一步左右的距离，这个位置离光源比较远，天又没有完全亮起，李沉舟依然没怎么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女人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笑道：“呦，怎么起得这么早？这是要干什么去？”

    李沉舟的视线越到了她的身后，这条村子的主路上续续出现了不少人，那些沉重的脚步声就是这些人一起出来的。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从外面往家里去，且大多都从田地的方向来，仿佛真的是出去干了一晚上的活似的。

    见他不答话，女人又问道：“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这是要上哪儿去？”

    李沉舟终于看向她，答道：“还没起我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看看，你们是一晚上都在外面干活？”

    女人哈哈笑了几声：“怎么可能，就是这会儿趁着天不亮、还不算热出去干点儿，干一整晚谁坚持得下来哟。我们半夜回来了的，你们睡着了不知道。”

    这是谎话，李沉舟在院子里待了一夜，没见到任何人回来。

    但是女人好像并不在意他信不信，答完这一句，就和丈夫一起踏进了门内。

    擦肩而过的瞬间，男人不知为何，竟然像是没站稳一样往旁边歪了一下，女人和李沉舟同时伸手去扶后者的手碰到男人的手臂，只觉得触感十分古怪，在这种天气且还穿着长袖，隔着一层衣服都能让他感觉到很重的凉意。

    男人也不动，但微微扭回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女人笑着道谢，又低声骂了男人两句，让他赶紧道谢。

    男人这才低低说了声“谢谢”。

    李沉舟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熟悉感，他一时没抓住这感觉来自哪里，一直拽着人家手臂也不是个事儿，也就顺势松开了。

    两人正常进了屋，李沉舟跟在后面。

    女人看到桌子上原封不动的饭菜，动作停了停，扭头问道：“怎么？不饿吗？一口都不吃啊。”

    她语气中的笑意终于褪下去一些，整个人显出一点淡淡的不悦，但也没有很生气，问话时还算是随意。

    李沉舟也笑了笑：“弟弟妹妹挑食，嘴巴比较刁，不合胃口的东西不爱吃上山又累了，所以没什么胃口。辛苦你做饭，钱我们照付。”

    女人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把男人领进房间，又出来开始收拾碗筷，问了句早饭要不要。

    李沉舟说不用，又道：“我们时间挺紧的，昨天那老人家说领我们去陶家祖坟，他住在哪儿？我们一会儿过去。”

    女人的动作未停，闻言不紧不慢道：“今天不行咯。”

    李沉舟一怔：“怎么了？”

    女人道：“那是我们村长，他家老三今天不太好，他带人去拜狐仙了。”

    话音刚落，旁边小房间的门打开了，疏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倚着门框，盯着女人的背影一言不。

    李沉舟缓缓道：“狐仙……？”

    女人仿佛没注意到她似的，继续道：“可怜见的，他家就三个孩子，老二没了，老大上南方打工去，这会儿也联系不上了，身边就一个老三，偏偏身体和老二似的，一步三喘，眼见着今天就不行了，只能去求狐仙了。”

    她说着，抬头看到李沉舟身后，又露出个笑脸：“起来啦？你们大哥说不用早饭，我寻思着不行啊，要是进山，肯定还是吃点比较好你们怎么说？”

    李沉舟回头一看，岑非云和终来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前者还好，后者神色恹恹，想来是没休息好。

    终来正低头摆弄话，他言简意赅道：“不用了。”

    他不解释为什么不用，女人也没有再追问，只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但场面并未安静几秒，终来立刻又开始向女人问，问的却是个和现阶段的情况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姐，这里什么地方有信号啊？”

    他表现的像个出来旅游的、对村中古怪一无所知的年轻人，而女人也好奇地看向他：“问这个干什么？”

    终来晃了晃手机：“我是个主播来着，还挺火的呢。这次跟着进山就是想播点有意思的……没想到这里竟然没信号。”

    女人狐疑地看向他的道：“我不太懂你们城里人的东西。”

    终来状似无奈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页面是一片空白，正中一个红圈，显示加载失败，屏幕上方有个叉，表示此处无信号。

    对面一直没出声的疏桐也跟着看到了屏幕，高高挑了一下眉毛。

    女人看了一会儿，答道：“没办法，我们这儿实在是太偏了，就是没信号，要打电话都得到山外去。”

    终来又问：“但是刚才您好像说有出去打工的，我看村子年轻人也不太多……”

    他意有所指：“托我们来的陶家好像很有钱，他们家祖坟在这儿，没想过来修一修路、拉个信号？”

    在他问出这句话前，陶知予已经明确回答过了这个问题，同时也说明了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只回去过一次。

    她说，当初爷爷出来，稳定下来后也经常回去祭拜，当时一切都正常，但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村里人逐渐开始排斥起他们家来。

    爷爷去世后，村子里还是和他出去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开始飞展，父亲想着回来帮忙修路

    但村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一样，连打带骂地将他赶出了村子。

    那是陶知予唯一一次回去，之后父亲又独自去过，但很快就回来了，听说压根没到祖坟那地方就被村民赶出去了。

    “他最后一趟回去就是想迁坟的，”她说，“但是进不去。这事一直拖着，后来他也忘记了。”

    女人听到终来的话，脸上露出不满：“修路哪有那么容易，我们这破村子早被外面的人忘记了，陶家达了，怎么还能想着回来？”

    她这会儿又像是知道陶家了，明明昨天才信誓旦旦地说村里没有姓陶的。

    终来转移了话题，又道：“虽然没信号，但是照片视频还是能拍点。您刚才说的那个、拜狐仙？我们能跟着去看看吗？我想着拍点视频到外面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游客来，修路的事情也好说了。”

    女人如同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似的，安静了很久，才重新笑了：“这样啊”

    她说：“是村长家拜狐仙，一会儿我领你们过去，你们自己问他吧。”

    第章 山村（十）

    说着要带他们去，女人也说话算话，收拾完没怎么磨蹭，立刻领着人出了。

    这会儿天也才刚亮没多久，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尚早、还是因为身处大山深处，体感温度甚至偏凉，穿着短袖会让人觉得微微有点冷，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