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要新的神像。”』
第章 山村（七）
这座静立在黑暗中的狐人身的古怪石像，立刻让李沉舟想起了越峥道长说过的“狐仙娶亲”。
先前收到越峥道长消息的人是疏桐，他并没有看到具体的内容，因此也不太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看疏桐同样面露迟疑，他便低声问道：“师叔说的狐仙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疏桐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她说越峥道长只给自己了那一句因此事脱不开身的话，就又联系不上了。
要不是凌虚道长肯定地说越峥没事，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
没有任何头绪，也找不到道长踪迹，现在一切都还只能靠零零碎碎的线索推测。
供奉着石像，这地方就不能被称为普通的建筑物了，又不是正经庙宇，这是一座山祠。
祠堂内打扫得非常干净，几乎能说得上一尘不染，外面的杂草也同样被清理得很好，如果这是村人供奉的东西，那他们大概相当看重这座石像。
按理来说，有人间香火供奉，即使外面到处都飘着煞气，祠堂里也该是“干净”的才对。
但奇怪的是，里面的煞气反而比外面的更重，仿佛这里才是源头似的。
难道是越峥道长说的“狐仙”……？
疏桐借着手电筒的强光仔细打量这座石像，倒是很期盼现在真有个什么东西蹦出来那就不用他们再到处找思路了。
可惜石像安安静静，除了模样古怪以外，仿佛就真的只是一块死物，任由他们在这里转来转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疏桐盯着石像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了看周围环境，忽然道：“都是煞气……要不干脆打碎得了。”
她神情冷淡而平静，更显得这句话愈叛逆而违和。
李沉舟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别胡闹，要真是村民供奉的，就我们几个外人来了，人家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干的到时候来找麻烦，都是普通人，闹起来你能怎么办？”
疏桐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手电筒。
他们退出了室内，重新站在门口时，李沉舟若有所感地抬头一看，才现祠堂正门顶上竟然镶嵌了块牌匾，上书“狐仙祠”三个大字。
还真是狐仙。
只是看这里的环境，再想到四周的煞气、那棵枝叶稀疏的大树，想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仙”。
二人也担心外出太久会生变故，左右刚到这个村子，也不好在基本陌生的情况下当晚就惹出事情来，还丢着两个一想就知道也不安分的人在村子里，于是他们没有在林子里耽误太久，踏上了回程。
重新经过那棵巨大的柞树，总觉得它身上的生机更微弱了一些。
他们出去的时间不算很短，回来时，村中的主路上一片寂静，但奇怪的是家家都灯火通明，大部分村民应该都没有睡觉。
这种情况下，竟然一点儿人声都没有，安静得近乎诡异了。
二人秉持着怀疑回到借宿的人家里，院门是开着的，正对着的大堂门也是开着的，能直接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饭菜，只不过一口都没动，也不知放了多久。
而被担心“不安分”的两个人竟然老老实实坐在桌子边，凑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小声说着些什么事情。
没见到主人家夫妻的影子。
听到人回来的脚步声，岑非云抬头看了一眼，见到师兄师姐从院门外踏了进来，终来也放下手机打了个招呼。
疏桐扫了一眼桌上显然已经凉了的饭菜，问道：“只有你们在？”
岑非云点了点头。
他迟疑了一瞬，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好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李沉舟一眼就看出来了是什么情况，叹了一声：“出去了是吧……”
他坐在桌边，问道：“看到什么了？”
岑非云道：“村民都在田里。”
李沉舟一愣：“田里？现在？”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色，显然不太理解这种乌漆嘛黑的时候出去干什么。
两波人互相交换了信息，在听到“狐仙祠”这三个字的时候，终来的神色很明显动了动，低头看了看手机，岑非云也扭头看向了他。
疏桐的视线跟着移了过去，落在终来手里的手机屏幕上，现上面竟然真的是直播页面，飘满了滚动的弹幕，再仔细一看，弹幕还真是实时的，一点儿延迟都没有。
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却什么都没问。
终来也并不算隐瞒自己在直播这回事，这两人不问，他也就不解释为什么没信号还能播，只是稍微等了一会儿，就把屏幕转了过来，直接展示给师兄师姐看了。
他们刚才交流的内容已经被播了出去，弹幕虽然一知半解的，但很快就把“狐仙祠”和陶知予说的“梦中有狐狸要新神像”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现在刷得满屏都是相关内容。
手机屏幕不大，弹幕又相当多，乍一眼看过去，难免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这两人倒是没怎么受到影响，立刻理清了相关信息。
疏桐问：“这个‘桃知雨’，就是找师父帮忙的陶家人？”
终来点了点头。
『！！！我去，我终于懂了，搞半天今天的事情是桃姐的委托啊！』
『那你懂的有点晚了，刚才桃姐一直弹幕解释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
『这两位是师兄师姐？师兄我知道，上次见过，竟然还有师姐！我以为道观也是像寺庙一样分性别开的』
『那没有，没那么严格，上课练功啥的都在一起，住宿分开就行』
『禁止跑题！』
『狐仙祠……有一说一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好奇怪啊，桃姐不在现场吧？为啥给桃姐托梦？要是狐仙想换神像，给村里的任何一个人托梦不都可以吗？』
『我也很好奇，难道是因为桃姐有钱？』
『？』
『？』
『好刁钻的角度』
『说不准呢，万一狐仙其实是想要个纯金塑像（』
『离了你们谁还能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逗我笑』
『狐仙会不会和桃姐他们家有关系啊……你们听到没有，刚才师兄师姐说他们是从大树那里往西走才找到狐仙祠，桃姐也说祖坟在大树的西边……？』
『咦』
『我去，现盲点！』
师兄师姐看到弹幕的猜测，向终来确认一遍，关于陶知予说的“祖坟”是不是真的在大树西边这回事。
得到肯定答案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李沉舟道：“那里没有坟墓，是一大片空地。”
第章 山村（八）
陶知予立刻在弹幕上出了一个问号。
她大概真挺急的，都忘了带特效，出的是普通弹幕，很快就淹没在了满屏的问号当中，只有极少数几个人注意到了。
没过几秒，陶知予又重新出来一条居中的新弹幕：『我没有记错，就是在西边，下午原路返回时太阳在后面。』
她如此笃定，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李沉舟二人不太可能看漏，如果陶知予也没有记错，难道其实还没走到地方，所谓的祖坟在更远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都不太好去验证了。
弹幕是一头雾水，在场的四个人又何尝不是。
事情零零散散地串在一起，摸不清彼此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一定要找个起因，那就是陶家人续续出事，而大师算出是祖坟出了问题。
越峥道长前往其老家查看祖坟的情况，结果失联，短暂恢复联系的一小段时间里，提到了“狐仙娶亲”，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为了寻找越峥道长并解决陶家祖坟的未知问题，几人来到这个小山村，山村的情况着实古怪，村子位置偏僻得几乎找不到，但进来之后现这里并不是真的与世隔绝，至少通了电，可他们又没现电缆在哪儿。
村民在夜间外出活动白天是怎么样还需要等次日再看家家大门紧锁，且似乎集体供奉着狐仙祠。
狐仙祠和陶家祖坟在同一个方向，目前陶家唯一还算健康的陶知予，收到了一只狐狸的托梦，要求她“换新的神像”。
可她并不在这里，她离得有千里远。
除此之外，终来岑非云还比师兄师姐多知道一件事，即这个村子和先前缠住邢舒瑜的“冥婚对象”有关，系统把这两件事合并成同一个任务了。
牵线搭桥的人自称对象的姐姐，事后失踪，不知现在在何处，但已经从警方那里确认她的祖籍在这一带，虽然没有具体到村子的名字，但既然系统都确认了，那个冥婚对象大概率也在这里。
终来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思路，既是说给自己听，又是给弹幕后茫然的观众和当事人陶知予听。
到最后这一段，他想了想，开口说了这件事：“我们先前在沪市那边碰到一件事，一个年轻姑娘被人配了冥婚，可能也跟这里的事情有关。”
他省略掉系统帮忙的部分，大致解释了一下邢舒瑜的事情。
师兄师姐听得很认真，眉头却越皱越深。
岑非云做了补充：“模样、行动方式和攻击手段都像僵尸，也有尸毒，糯米有用但最后却像鬼魂一样散去了。”
终来对僵尸没有具体的概念，他们却很清楚这不对。
僵尸僵尸，本质上是“尸”不是“鬼”，再怎么样都是有实体的，怎么都不该像鬼一样魂飞魄散僵尸连“魂”这种东西都是没有的。
『啊！我说那时候道长和鬼打架怎么那么奇怪呢，还会咬人，原来是僵尸！』
『出现了，道士和僵尸经典组合，终于出现了！』
『好好好我最喜欢看僵尸片了』
『别吧，僵尸比鬼还吓人……我看不到鬼但是说不定能看到僵尸啊！』
『停停停道长都说了不是真僵尸吧，别自己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