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索偿,七次之约
夏末的夜,少了盛夏的燥闷,多了几分沉静的凉意。养心殿东暖阁内,仅点了几盏琉璃宫灯,光线温润朦胧,将室内精雅的陈设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黄光晕中。窗扉半掩,隐约能听见远处宫墙下最后几声疲倦的虫鸣。此处比寝宫更为私密,少了朝堂的庄严与寝宫的正式,独属于帝王卸下重担后最放鬆的领域。
夏侯靖已褪去白日繁重的朝服与常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绣流云纹的丝质寝衣,衣襟随意鬆散,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墨髮未束,如瀑般披散肩头,几缕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锋利威严,多了几分慵懒随性,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诱惑。他斜倚在临窗的紫檀木软榻上,一手支颐,另一手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那双深邃凤眸在跳动的烛火下,闪烁着幽深难测的光芒,唇角那抹惯常微勾的弧度,此刻带着些许戏谑与势在必得的意味。
门扉被轻轻推开,同样换上了一身月白素面寝衣的凛夜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沐浴过,墨色的长髮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仅以一根简单的木簪鬆鬆绾住大半,几缕髮丝贴在线条优美的颈侧。月白的丝绸贴合着他清瘦却不失柔韧的身躯,行走间衣袂飘拂,更显得人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下谪仙。只是那张清俊秀致的脸庞在暖黄灯光下,依旧透着沐浴后特有的、淡淡的粉色,眉目如画,沉静的眼眸在触及榻上那道过于慵懒且目光灼灼的身影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过来。」夏侯靖开口,声音因放鬆而显得有些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磁性。
凛夜脚步微顿,依言走了过去,在软榻边缘停下。刚沐浴后的清冽冷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他自己调配的安神草药气息,悄然飘散。「陛下唤臣,可是有紧要事务?」他声音清泠,试图维持一贯的端方,但那微微抿紧的淡色唇瓣,洩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白日里那场「印鑑风波」的余悸与羞窘,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紧要事务?」夏侯靖挑眉,放下手中的扳指,长臂一伸,便轻鬆地将站在榻边的凛夜拉入了自己怀中,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玄色与月白的衣料瞬间交迭,体温透过轻薄的丝绸传递。「自然是有的。」他低头,将下颌抵在凛夜还带着湿气的髮顶,鼻尖轻嗅那熟悉的冷香,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埋怨与蓄意的撩拨,「而且,是关乎朕心绪安宁、乃至于朝堂稳定的头等大事。」
凛夜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暱动作弄得身体微僵,但并未挣扎,只是耳根悄然泛起了薄红。「……陛下请明示。」
「明示?」夏侯靖低笑,笑声震动胸腔,贴着凛夜的背脊传来。他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隻手抬起,修长指尖轻轻捏住他线条优美的下颌,迫使他微微侧头,与自己对视。「朕心绪不宁,源头有二。」他凤眸深邃,锁着凛夜那双清澈却带着疑惑的眼眸,「其一,昨日文昭阁,某人为着不相干的外人,与朕讨价还价,惹得朕心头憋闷,这口气,到现在还未顺。」他指的,自然是赏赐云骑尉那件事背后的醋意。指尖在那细腻的下颌皮肤上缓缓摩挲,带着薄茧的触感引起细微的战栗。
凛夜眸光微动,长睫轻颤了一下,试图解释:「陛下,臣并非……」
「其二,」夏侯靖打断他,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更加低沉,带着某种控诉的意味,「朕好不容易亲自将那口闷气顺下去些许,正欲与皇后好生……交流一番,却被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贸然打断,扫兴至极。这笔账,又该算在谁头上?」他的拇指按上凛夜淡色的下唇,轻轻揉捻,意有所指。
凛夜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蔓延至脖颈,连精巧的耳廓都红得剔透。他当然知道夏侯靖指的是什么,昨日书房那场尴尬至极的「太子乱入」,此刻被对方用如此暧昧直白的方式提起,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想偏头躲开那恼人的指尖与过于炽热的视线,却被牢牢固定住。
「所以,」夏侯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他滚烫的耳廓,吐息灼热,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如同在宣读某项不可违逆的圣旨,「为了平復朕心头这口未顺的气,补偿昨日被打断的损失,也为了……杜绝日后皇后再因些无关紧要之人,让朕心生不悦的可能……」他顿了顿,舌尖极轻地舔过那红透的耳廓,感受到怀中身体剧烈一颤,才满意地继续,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浓烈的慾念与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若今夜,皇后便好好陪朕……七次。」
「……!」凛夜倏然睁大眼睛,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瞬间被震惊、羞恼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填满。脸上刚退下去些许的红潮再次汹涌而上,比之前更加艳丽夺目。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次,抵朕昨日生的一日闷气。」夏侯靖无视他的震惊,开始慢条斯理地算账,指尖从他的唇瓣滑落,隔着轻薄的月白衣料,抚上他清瘦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一次,补偿昨日被打断的未尽之事。」他的手掌贴着腰线缓缓上移,抚过脊背,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电感。
「一次,慰藉朕近日操劳国事、心神疲惫。」他的吻开始落在凛夜的颈侧,牙齿不轻不重地嚙咬着那细腻的肌肤,留下浅浅的红痕,「余下四次嘛……」他抬起头,凤眸中闪烁着恶劣而深情的笑意,望进凛夜那双因羞愤而水光潋滟、眼尾染上动人绯红的眸子,「便算是预存着。以防今后皇后又不小心,让朕心头泛起些不必要的酸涩。如何?朕这要求,可算公平?」
「公、公平?!」凛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因极度的羞赧与气恼而微微发颤。他试图从夏侯靖怀中挣脱,但对方的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陛下……简直荒唐!七次?!这……这成何体统!明日还有早朝,臣……唔——!」
他的抗议被骤然堵住。
夏侯靖低头,精准地吻住了他那两片因激动而微张、颜色淡粉的唇瓣。这个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掠夺性,轻易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攫取他的气息与未尽的话语。舌尖霸道地扫过他口腔内每一寸柔软,纠缠着他的舌,吮吸舔舐,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
「唔嗯……」凛夜被吻得气息骤乱,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深吻。所有的抗议与羞恼,似乎都被这个火热的吻搅得七零八落。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夏侯靖寝衣的前襟,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直到凛夜几乎喘不过气,发出细弱的呜咽,夏侯靖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气息同样不稳,但目光依旧灼亮逼人。
「体统?」他哑声低笑,拇指抚过凛夜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在这东暖阁内,只有你我,何来体统?」他的另一隻手,已然灵活地解开了凛夜寝衣腰侧的繫带,探入衣内,抚上那截肌理细腻、线条柔韧的腰身,掌心炽热的温度直接熨帖在微凉的皮肤上,引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至于早朝……」夏侯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是细密地落在他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流连于敏感的耳垂,含入口中轻轻吮咬,含糊道,「朕已吩咐德禄,明日朕与皇后,皆休沐半日。奏章,午后再批不迟。」他的指尖继续在衣内探索,抚过那精緻的锁骨,感受着其下微微加速的心跳,然后缓缓向下,目标明确地朝着更私密的领域滑去。
「所以,夜儿,」他贴着他红透的耳廓,用气音呢喃,带着无尽的诱哄与强势,「今夜时光漫长,无人打扰。七次之数,朕觉得……甚为合理。你以为呢?」
「……!」衣襟内那隻带着薄茧、温度灼热的手,已经越过腰际,抚上平坦紧实的小腹,甚至有继续向下的趋势。指尖那清晰无比的触感与意图,让凛夜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羞耻与某种熟悉的、被情慾挑起的颤栗交织着涌遍全身。他猛地抓住夏侯靖那隻作乱的手腕,力道不小,试图将那隻手拉出衣襟。
「陛……靖!」情急之下,那私密的称谓脱口而出,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抗拒,声音却因方才的深吻而显得软糯沙哑,毫无威慑力,「七次……绝无可能!你……你明知我……」他脸上红潮未退,眼尾那抹因羞愤而起的绯红愈发艳丽,水光潋滟的眸子瞪向夏侯靖,里面满是「你简直不可理喻」的控诉,却在烛火映照下流转出惊人的媚色。
夏侯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强行挣脱,反而顺势用拇指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凛夜抓握之处的细腻皮肤。他凤眸微眯,欣赏着怀中人这副又羞又恼、清冷尽失的动人模样,心头的慾念更炽,但面上却故作严肃,开始一条条细数他的道理。
「如何不可能?」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儘管眼底满是戏谑,「朕体力如何,皇后难道不清楚?哪一次,不是朕迁就皇后,顾念皇后体质偏寒,易于疲倦?」他说着,另一隻空着的手,轻轻抚上凛夜的后腰,在那处敏感地带缓缓打着圈,感受着手下肌肉瞬间的紧绷。「况且,此处暖阁隐秘,朕已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绝不会再有昨日那等扫兴之事。」他凑近,鼻尖蹭了蹭凛夜发烫的脸颊,低语如蛊惑,「至于皇后所言体力不支……朕自有分寸,断不会让皇后过于劳累。每次间隙,朕可亲自为皇后揉按舒缓,补充水分,甚至……」他舌尖舔过凛夜滚烫的耳廓,「餵你吃些滋补的汤品点心,如何?」
这番话说得彷佛是桩需要周密计划、体贴入微的正事,而非闺阁私密。
凛夜被他这番强词夺理与露骨的安排臊得浑身发热,抓住他手腕的指尖都在轻颤。他知道夏侯靖在床笫之间的体力与耐力确实惊人,以往也总是主导且缠绵,但七次……这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绝非揉按舒缓、补充水分就能解决的!
「这……这不是体力与否的问题!」凛夜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讲道理,但那隻在后腰缓缓揉按的手,以及衣襟内另一隻被暂时制住却依旧蠢蠢欲动的手,都在不断瓦解他的理智与镇定。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身体被挑起的异样感受,声音依旧发颤,却努力维持条理:「纵慾过度,于陛下龙体亦无益处。医书有云,『精气神乃人之根本』,需节制以养……啊!」
话未说完,后腰那隻手忽然加重力道,按压在某处穴位上,一股酸麻酥软的感觉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轻吟出声,抓着对方手腕的力道也鬆懈了几分。
夏侯靖趁机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将那隻微凉的手牢牢锁住。同时,衣襟内那隻原本被制住的手,立刻挣脱了束缚,灵活地向下滑去,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裤,精准地覆上了那已然有了些微反应的柔软部位,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嗯……!别……」凛夜身体剧烈一颤,那声抗议变成了破碎的呻吟。熟悉的快感如同电流般袭来,让他脊椎发麻,几乎要软倒在对方怀里。他咬住下唇,试图抑制喉间更多的声音,但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已然蒙上了一层情慾的水雾,眼尾红得滴血。
「医书?」夏侯靖低笑,吻从他的耳廓移至颈侧,在那片泛着粉色的肌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朕的皇后,此刻还有心思与朕探讨医书?」他的指尖隔着亵裤布料,熟练地挑逗抚弄,感受着掌下那团柔软在迅速的揉捏抚慰下,逐渐苏醒、胀大,变得灼热而硬挺。「朕倒觉得,皇后此刻的身体……比任何医书都更能说明问题。」他的声音因慾望而喑哑,带着浓浓的揶揄与得意。
「靖……!」凛夜被他这番动作与话语逼得无处可逃,身体诚实的反应让他羞耻万分,却又无法抗拒那越来越强烈的快感。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墨色的髮丝因挣扎而从木簪中鬆脱几缕,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颊边,更添几分狼狈的艳色。「七次……真的不行……明日……我会起不来身……」他的抗议变得软弱,甚至带上了一丝求饶的意味,混杂在逐渐粗重的喘息中。
夏侯靖感觉到掌下的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停下抚弄的动作,却没有收回手,只是将脸埋进凛夜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冷香与情动气息的独特味道。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锁定凛夜迷蒙水润的眼眸,语气依旧强势,却带上了一丝让步的意味。
「那皇后说,几次?」他指尖在那已然硬挺的顶端,极轻地刮搔了一下,引得凛夜又是一阵颤栗,「三次?五次?总要给朕一个满意的数目,才能平息朕心头这口闷气,补上昨日的亏欠,嗯?」
凛夜被他这番软硬兼施弄得心神俱乱,身体深处的空虚与渴望被那隻手若有似无的挑逗不断勾起,理智在慾望的边缘摇摇欲坠。他知道,今夜无论如何是逃不过了。
与其被这人用「七次」的荒谬要求折磨,不如……
他闭了闭眼,长睫剧烈颤动,脸上红潮未退,终于自暴自弃般地,从齿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声音:「三……三次……至多三次……」他顿了顿,彷佛为自己这羞耻的讨价还价找回一点底气,又补充道,声音虽低,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倔强,「若陛下不允,非要强求……那臣今夜……便去议政殿彻夜批阅奏章!陛下知道,臣……做得出来!」
这几乎是带着威胁的最后通牒了。虽然在眼下这情势下,这威胁听起来虚弱得可笑——他整个人还被对方牢牢抱在怀里,衣襟散乱,身体诚实地反应着,说要去批阅奏章,简直毫无说服力。
但夏侯靖听在耳中,却知道这已是凛夜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抵抗与妥协了。三次,或许真是他体力与羞耻心能承受的极限。看着那张因情动与羞愤而显得格外生动昳丽的脸庞,那双漾着水光、带着决绝却又脆弱无比的眼眸,夏侯靖心中那点恶劣的逗弄心思,终于被更浓郁的怜爱与占有慾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彷佛在认真权衡,最终,故作沉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朕吃了大亏」的表情。
「罢,罢。」他鬆开交扣的手,转而捧住凛夜的脸,拇指指腹怜惜地抚过他湿红的眼尾,语气无奈,却又隐含着更深层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三次便三次。谁让朕……舍不得皇后真去那冷冰冰的议政殿熬夜呢?」
他低头,在那微微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直视着凛夜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带着某种庄严而旖旎的契约意味:
「不过,皇后需知,既应了这三次,便不可敷衍,不可中途喊停。每一次……都需尽心尽力,全凭朕意。朕要如何,皇后便需如何。可能做到?」
这番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最后的通牒与规则的制定。将那三次的承诺,框定在了他绝对的主导与凛夜全然的顺从之下。
凛夜望着他那双深邃得彷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凤眸,听着那强势却又带着奇异温柔的话语,心头剧震。羞耻、妥协、一丝隐秘的期待,以及更深层的、对这个男人的信任与依恋,交织成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极轻地、几乎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长睫垂下,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情潮,也默认了这场由夏侯靖单方面发起、却需要两人共同履行的私密契约。
「乖。」夏侯靖满意地喟嘆一声,不再浪费时间。他一手环住凛夜的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向暖阁内侧那张铺着厚软锦褥的宽大卧榻。
夜色,还很长。而这「三次之约」的实践,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