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后。
魏如希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倒不是工作发生了什么重大变化。
她依然每天准时上班，整理报表、开会、跟客户确认需求，偶尔还得处理那些让人头痛的临时修改。
只不过，现在每天多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那就是——会私下跟章家佑聊天。
自从上次鼓起勇气，主动在下班后传讯息给章家佑，并且获得相当不错的回应之后，她的胆子似乎真的变大了一点。
现在看到有趣的电影预告，她会直接传给他。
发现好吃的餐厅，也会顺手分享，烧肉店也某天下班抽空去了。
有几天下班前，甚至还敢主动问一句：「主管，您今天晚餐有安排吗？」
虽然每次按下送出键时，心臟还是会跳得很快。
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光是想开口就紧张得落荒而逃。
更让她开心的是，章家佑似乎也很乐意回应。
他会记得她推荐的电影，偶尔主动传来自己看到的有趣新闻。
甚至有几次，两人只是从一句普通的晚安开始，最后却不知不觉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魏如希现在已经不太敢去计算，自己每天究竟有多少时间在想章家佑了。
反正答案肯定很可怕。
而且最让她高兴的是——这段关係，似乎真的不再只是她单方面的暗恋。
至少，她开始有一点点相信。
章家佑或许真的对她有好感。
星期日中午。
魏如希站在一间饭店自助餐厅门口，低头确认手机。
【魏如希：我到了！】
【石晋森：等我五分钟！！！】
【魏如希：你又迟到！！！】
【石晋森：塞车啦！！！】
【魏如希：你每次都这样讲！】
【石晋森：好啦！今天我请妳喝饮料！】
【魏如希：成交。】
魏如希满意地收起手机。
今天这间buffet，是她跟石晋森想吃很久的餐厅。
听说海鲜种类很多，甜点区也很厉害。
两人之前就一直说要找时间来吃，偏偏不是她有约，就是石晋森有约。
好不容易这个週日两人都有空，当然不能错过，而且石晋森还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聊。
魏如希猜想，大概又是想八卦她跟章家佑的进度。
毕竟这傢伙三不五时就会传讯息过来。
【石晋森：妳追到人了没？】
【石晋森：今天有进度吗？】
【石晋森：章主管有没有约妳？】简直比她本人还积极。
……真是的，到底是谁在谈恋爱啊？
「魏如希！」
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转过头。
石晋森正快步朝她走来。
今天他穿着宽鬆的浅色针织上衣，搭配黑色长裤，头髮稍微整理过，看起来十分清爽，只是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平常那么有精神。
「你终于来了！」
魏如希双手抱胸：「我都快饿死了！」
「才五分钟耶！」
「六分钟！」
「妳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
「有！」魏如希理直气壮。「我的肚子很有必要！」
石晋森翻了个白眼：「走啦走啦！」
两人很快完成报到，跟着服务人员走进餐厅。
「哇靠！」
魏如希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餐檯，眼睛瞬间亮了。
「石晋森！」
「干嘛？」
「有生鱼片耶！」
「我有眼睛！」
「还有现切牛排！」
「我看到了啦！」
「啊啊啊！那边还有蛋糕！」石晋森忍不住笑了。「妳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参观的？」
「两个都是！」魏如希拿起盘子。「不管了！我要先去拿海鲜！」
「欸！等我啦！」两人很快分头行动。
等到重新回到座位时，桌上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食物。
魏如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生鱼片、烤虾、牛排，还有一小碗海鲜浓汤。
至于甜点……等第二轮再去拿！她拿起叉子，正准备开动。
结果对面的石晋森忽然开口。
「欸。」
「干嘛？」
「妳最近跟章家佑怎么样？」
魏如希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汤呛出来。
「……咳！」
「喂！妳干嘛！」
「你才干嘛啦！」
她连忙拿起水杯。
「才刚吃，突然直接问这个干嘛？」
石晋森一脸理所当然。「不然我今天约妳出来干嘛？」
「……」
魏如希沉默两秒。「我以为主要是吃buffet。」
「那只是顺便！」
「……」可恶，猜对了，这傢伙果然不安好心。
「所以咧？」石晋森托着下巴。「有没有进度？」
魏如希想了想。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有一点啦。」
石晋森眼睛瞬间亮了。
「喔？！」
「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比较常聊天。」
「聊天？」
「嗯。」
「只有聊天？」
「还有一起吃饭啊！」
「喔喔！」石晋森立刻来了精神。
「谁约的？」
「有时候是他，有时候是我。」
「……」石晋森忽然安静了。
魏如希疑惑地看着他：「干嘛？」
「没有。」石晋森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
「嗯？」
「妳终于有救了。」
「……」魏如希差点拿叉子戳他。「石晋森！」
「哈哈哈哈！」他笑得十分开心。「不是啊！妳以前连跟他讲话都会紧张耶！」
「现在居然敢主动约吃饭！」
「这不是很大的进步吗？」
魏如希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啦。」
「而且他也会主动找妳？」
「嗯。」
「那就有戏啊！」石晋森一拍桌子。「我就说吧！」
「你小声一点啦！」魏如希连忙左右看了看。
幸好附近没什么人注意。
「你真的很夸张耶！」
「我是在替妳高兴！」石晋森笑着说。「不过妳也别太急。」
「……咦？」
魏如希眨了眨眼，这句话倒是让她有些意外，毕竟石晋森以前可是恨不得她直接衝去告白。
「你怎么突然这么冷静？」
「因为……」石晋森停顿了一下。「谈恋爱又不是只有追到就好了啊。」
魏如希微微一怔。
……嗯？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欸，对了。」
魏如希忽然想起什么。
「承宇哥今天怎么没来？」
石晋森拿着叉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今天他要顾店。」
「喔喔。」魏如希点头。「也是啦，週末咖啡店应该很忙。」不过她记得承宇哥週日通常会休的啊。
「嗯。」石晋森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回答得十分简短。
魏如希眨了眨眼。
……奇怪。
这傢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平常只要提到周承宇，他不是会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吗？
不是抱怨男朋友工作太忙，就是分享两人最近又去了哪里约会。
结果今天居然只有一个「嗯」。
……不对劲。
「欸。」
魏如希放下叉子。
「干嘛？」
「你跟承宇哥怎么了？」
石晋森抬起头：「……蛤？」
「你今天怪怪的耶。」
「哪有？」
「有啊。」魏如希看着他。「你刚刚居然没有顺便夸一下你男朋友。」
「……」石晋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每天都要夸他！」
「可是你平常就是啊！」
「……」他张了张嘴。
最后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魏如希看着他的反应，慢慢收起笑容。
「……你们吵架了？」
「也不算吵架啦。」
石晋森终于开口。「就是……」
他皱了皱眉。
「最近有点烦。」
魏如希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石晋森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马铃薯。
「我们不是本来说好，下个月要出去玩吗？」
「有啊！」魏如希立刻想起来。「你不是说要跟承宇哥安排三天两夜的小旅行？」
「对。」石晋森点头。
「原本想说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一起出去放鬆一下。」
「嗯。」
「结果最近在讨论行程的时候，真的快被他气死。」
魏如希眨了眨眼。「……怎么了？」
石晋森深吸一口气。
「他一直跟我说『都可以』。」
「……都可以？」
「对！」石晋森立刻抬头。「我问他想去哪里，他说都可以。」
「嗯。」
「问他想住哪间饭店，他也说都可以。」
「……」
「连我问他要不要安排温泉，他还是说都可以！」石晋森越讲越激动。「妳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
魏如希摇头：「什么？」
「他也明明就不是什么都可以！」
「例如前几天。」石晋森放下叉子。
「我找到一间很漂亮的温泉旅馆。」
「嗯。」
「房间很大，还有私人汤屋。」
「听起来不错啊！」
「对吧！」石晋森立刻点头。「我也觉得不错！」
他皱起眉头：「结果我拿给承宇看，他就说『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
「我当然很开心啊！」
「所以我就开始查附近有什么景点，还把行程排好了。」
魏如希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昨天晚上，我把整份行程拿给他看。」石晋森的表情慢慢沉了下来。「他看完之后，居然说……」
他刻意压低声音，模仿周承宇平常的语气。
「『这样会不会太赶？』」
魏如希眨了眨眼。「……喔？」
「对啊！」石晋森忍不住提高音量。「我就问他哪里太赶！」
「结果他说，第一天安排的景点有点多。」
「那你怎么回？」
「我就说，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讲！」石晋森气呼呼地说。「明明我每次问他，他都说都可以！」
「结果等我全部排完，他才开始有意见！」
魏如希想了想。
「……这样确实会有点烦耶。」
「对吧！」石晋森立刻点头。「我又不是不能改！」
「可是他至少要先讲啊！」
「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石晋森越说越委屈。「上次也是。」
「我问他想不想去海边，他说都可以。」
「结果我真的安排海边行程，他又问我是不是要一直晒太阳。」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一下。
「承宇哥不是不太喜欢晒太阳吗？」
「对啊！」石晋森立刻回答。「所以我才特地找了有室内休息区的地方！」
「可是他根本没仔细看！」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我不是不能接受他有自己的想法。」
「……嗯。」
「我只是希望，他可以直接跟我说。」
石晋森低头看着盘子。
「不要每次都说都可以。」
「然后等我决定了，又一副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魏如希安静地听着。
她忽然发现，石晋森今天是真的有点难过。
平常的他，遇到什么事情都会直接抱怨，甚至还能一边骂，一边自己笑出来。
可是这次不太一样，他说话时虽然还是有点激动，却没有平常那种轻鬆的感觉。
「而且妳知道最让我不开心的是什么吗？」
石晋森忽然抬头。
「什么？」
「他之前明明跟你也跟我说过。」
石晋森皱着眉。「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就要直接讲，不要让对方一直猜。」
魏如希点头。
「嗯。」
「结果现在咧？」
他苦笑了一下。
「他自己反而不讲。」
「……」
「我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安排，他又说没有。」
「问他是不是想换地方，他也说不用。」
「那我到底要怎么办？」石晋森摊开双手。「我又不是会读心术！」
魏如希微微一怔。
「那你有跟承宇哥说，你会因为这样不开心吗？」魏如希忽然问。
石晋森愣了一下。
「……有啊。」
「怎么说的？」
「就……」
他想了想。
「我昨天跟他说，你每次都讲都可以，结果又一堆意见，这样我很烦耶！」
魏如希沉默两秒。
「……就这样？」
「对啊！」
石晋森理直气壮。
「不然咧？」魏如希忍不住扶额。
「石晋森。」
「干嘛？」
「你这样讲，听起来比较像在骂人耶。」
「……」石晋森瞬间噎住。「可是我真的很烦啊！」
「我知道啦！」
魏如希连忙安抚。
「我是说，你有没有跟他讲，你其实很期待这次旅行？」
石晋森眨了眨眼「……」
「还有你希望他一起参与安排，不是全部交给你决定。」
「……」石晋森慢慢安静下来。
魏如希看着他。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你不是不能接受他有意见，只是希望他早一点告诉你自己的想法。」
魏如希放下手里的叉子。
「而不是等你全部安排好了，才突然提出不同意见，或是脸色不好。」
石晋森愣了一下。
「……对啊。」
「那你有这样跟他说吗？」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回答。「应该……有吧？」
魏如希瞇起眼睛。「什么叫应该有？」
「就……」石晋森皱了皱眉。「我昨天真的很生气嘛！」
「所以？」
「所以我就跟他说，他每次都这样，根本没有认真在安排我们的旅行！」
魏如希沉默两秒：「……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嗯。」
「我就问他，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石晋森越讲越委屈。「结果他居然说，只是觉得行程太满，想让我们两个多休息一下。」
「……」魏如希眨了眨眼。「那不是满合理的吗？」
「我知道啊！」石晋森立刻反驳。「可是他一开始就可以讲啊！」
「干嘛等我全部排完才说！」
魏如希想了想。
确实。
如果是她，花了好几个晚上认真安排旅行，结果对方从头到尾都说没意见，最后却突然开始脸色不好……应该也会有点不开心。
尤其这还是两个人期待已久的旅行。
可是……「欸，晋森。」
「干嘛？」
「你有没有想过，承宇哥可能真的觉得去哪里都可以？」
石晋森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他可能真的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啊。」
魏如希拿起水杯。
「对他来说，去哪里不是重点，跟你一起出去才是重点。」
「……」石晋森愣住。「可是他明明又有意见！」
「有意见跟不想去，是两回事吧？」魏如希耸了耸肩。
「他可能真的不介意住哪间饭店、去哪个景点，只是看到你排的行程后，才发现时间有点赶。」
她停顿了一下。
「当然啦，我也不知道承宇哥是不是真的这样想。」
「……」
「但你们两个好像一直在讲不同的事情耶。」
石晋森慢慢安静下来。
「……可是我就是会不开心啊。」
过了好一会儿，石晋森才低声开口。
魏如希抬头。
「嗯？」
「因为我觉得……」他握着叉子，却没有继续吃东西。「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期待这次旅行。」
魏如希微微一怔。
石晋森低头看着盘子。
「饭店是我找的。」
「行程是我排的。」
「餐厅也是我查的。」
「我每次问他想去哪里，他都说都可以。」
他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承宇最近很忙。」
「咖啡店的事情又多，他每天回家都很累。」
「可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耶。」
石晋森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我也想知道他期待什么啊。」
魏如希安静地听着。
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石晋森真正不开心的，根本不是周承宇对行程提出意见，而是他希望对方能跟自己一样，对这趟旅行表现出期待，哪怕只是主动推荐一间餐厅，或者说一句「我想跟你去这里」。
对石晋森而言，可能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你其实是想要承宇哥一起参与？」
魏如希轻声问。
石晋森沉默了一下。
最后点头。
「……嗯。」
「那你干嘛不直接跟他说？」
「……」石晋森抬起头。「我不是有说了吗！」
「你刚刚说的是他很烦耶！」
「……」
魏如希忍不住笑了：「石晋森，你平常不是最会讲话吗？」
「干嘛！」
「怎么遇到自己男朋友，反而讲不清楚啦？」
「……」石晋森瞬间噎住。「妳现在是在教训我吗？！」
「没有啦！」魏如希笑着摆手。「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明明都很在乎对方，结果却一直在猜彼此到底想什么。」
她想了想。
「这样不是很累吗？」
石晋森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过了片刻，他忽然嘆了口气。
「……其实昨天我们有点吵起来。」
魏如希抬头。
「咦？」
「就我跟他说，他根本不在乎这次旅行。」
「然后呢？」
「然后他就生气了。」
魏如希眨了眨眼。「承宇哥生气？」
这倒是有点意外，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周承宇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
即使石晋森偶尔闹脾气，他也总是很有耐心。
「他怎么说？」
石晋森皱了皱眉。「他就说……」
他模仿周承宇平常低沉的语气。
「『晋森，我不是不在乎，只是最近真的很忙。』」
「嗯。」
「然后又说，『如果你希望我一起安排，可以直接跟我讲。』」
魏如希点点头。
「听起来还好啊。」
「可是我有讲啊！」石晋森立刻反驳。「我每次都问他想去哪里！」
「结果他都说都可以！」
「那你后来怎么回？」
「我就说——」
石晋森停顿了一下。
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什么？」
魏如希追问。
「就……」
他抓了抓头髮。
「我说，如果你根本不想去，那干脆不要去了。」
「……」魏如希慢慢放下叉子。「石晋森。」
「干嘛？」
「你真的这样讲？」
「……嗯。」
「然后呢？」石晋森抿了抿唇。「他就安静了。」
「……」
「过了一会儿，他说……」
石晋森低下头。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了，那就先不要订吧。』」
魏如希愣住。
……哇。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严重了。
「然后你们就没讲话了？」
魏如希问。
「嗯。」石晋森点头。「他后来去洗澡，我就回房间了。」
「今天早上呢？」
「他很早就去店里。」
「有讲话吗？」
「有啊。」石晋森撇了撇嘴。「他还是有问我要不要吃早餐。」
「那你怎么回？」
「……不用。」
魏如希沉默两秒：「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对啊！」
「那你有跟他说吗？」
「……」石晋森忽然不讲话了。
魏如希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石晋森。」
「干嘛啦！」
「你不是一直抱怨承宇哥有话不直接讲吗？」
「对啊！」
「那你现在不也是？」
「……」石晋森瞬间僵住。
魏如希摊了摊手。
「你明明还在生气，却只跟他说不用。」
「这样承宇哥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还在不开心，还是真的不想吃早餐？」
「……」石晋森张了张嘴。
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甘心地嘀咕。
「……可是他应该知道我在生气吧。」
「知道你在生气，跟知道你为什么难过，是两回事啊。」
魏如希回答。
「而且承宇哥最讨厌猜来猜去？」
石晋森低下头。「……嗯。」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魏如希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拿起叉子，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吃掉。
她知道石晋森的个性。
这傢伙虽然平常大剌剌，想到什么就讲什么，但真正遇到在乎的事情，反而容易变得彆扭。
尤其对象还是周承宇。
他们交往三年了。
石晋森早就习惯对方的照顾，也习惯周承宇总是能在自己闹脾气时，主动过来哄他。
可是这一次……似乎连周承宇也有点累了。
「……唉。」石晋森忽然嘆了口气。「我是不是很烦啊？」
魏如希抬头。
「蛤？」
「就……」他苦笑了一下。「明明承宇已经很忙了，我还一直跟他吵这些事情。」
魏如希看着他。
「你干嘛突然这样想？」
「不知道。」
石晋森低头戳着盘子。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任性。」
「……」
魏如希想了想。
「我觉得你想跟男朋友一起安排旅行，这件事没有错啊。」
石晋森抬头：「真的？」
「当然啊。」
她点头。
「可是你不能因为他没有照着你期待的方式回应，就直接认定他不在乎吧？」
「……」
「而且承宇哥也不是完全没问题。」魏如希补上一句。「如果他真的觉得行程太赶，也可以早点讲清楚。」
「对吧！」石晋森立刻抬头。「我就说！」
「你先不要高兴啦！」魏如希忍不住笑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
石晋森又安静下来。
「欸。」
过了一会儿，魏如希忽然问。
「干嘛？」
「你还想跟承宇哥去旅行吗？」石晋森愣了一下。「……当然想啊。」
「那就好啦。」
「……蛤？」魏如希耸了耸肩。
「既然还想去，就不要因为一场吵架，直接把整趟旅行取消啊。」
她拿起水杯。
「你们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石晋森沉默了。
确实，这趟旅行，他们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讨论。
那时候周承宇难得提起，等店里忙完，想找个时间带他出去走走。
石晋森高兴得不得了，甚至当天晚上就开始查饭店。
他原本还想着，这次一定要安排一趟很棒的旅行。
最好能留下很多照片，以后两个人再一起回味。
结果现在……居然因为行程安排，吵到差点不去了，想到这里，石晋森忽然有点难过。
「……我真的很想跟他去。」他小声说。
魏如希笑了笑。
「那就跟他讲啊。」
「……」
「直接告诉他，你不是在意去哪里。」
「而是想跟他一起期待这件事情。」
石晋森低头看着手机，过了片刻。
「……好啦。」他终于点头。「我晚上回去再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