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
小星星在网络中遨游时勾搭到了一位天才……
据说它的始始始祖宗之一。
这位如今人就在秦市, 和她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一起在热火朝天地创业中。
徐云珂这趟秦市之行一个极其重要的规划。
就是挖人或者直接挖团队。
只不过挖团队就涉及到更多钱的问题,不过好在现在多了一套四合院,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当然了, 凡事两手准备。
她来秦市还有另一个临时增加的商务会面。
要和圣康医疗的老总当面聊一聊。
这个行程是因为曹雪莲的缘故才意外增加的。
就在离开明州那天,也就是周一,对方通过红十字会收到了桂兰那一封信。
这位天之骄女, 看完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想……工作。
并且, 明确提出了想和她合作。
尤其是在从庄主任那里详细了解了徐云珂实验室目前的研究方向和阶段性成果之后, 对方想要投资合作的意愿就更加强烈了。
只是, 据庄主任委婉转达, 曹雪莲父亲对此事持保留态度, 或者说,那位圣康真正的掌舵人, 希望在更深入地全盘了解之后,再做正式的洽谈。
之前南溯也和她简单分析过, 这家圣康医疗, 虽然目前的业务大头仍然是代理国外的进口耗材与设备, 但每年在国产自主医疗产品的研发投入上,其实并不算少。
他们有现成而且基础还算扎实的国产缝合线产业线。
只是想要产业升级就难了, 真正高端可吸收缝合线的全套工业化量产技术,都已经被国外几家巨头垄断。
圣康内部又始终缺一个真正能扛起这面研发的领头人。
如果他们愿意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深度合作,对徐云珂而言,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机会。
所以, 如果能谈成,她还真不排斥以商业合作的形式来推进。
不过,最终的决策是走纯商业的技术入股合作, 还是直接把这项阶段性成果卖给邱院士牵线的那支专攻工程化的院士团队,还需要等大伙把底牌、条件亮出来,仔细衡量之后,再做定夺。
当然,无论这些外围的商业、技术和收益博弈最后如何选择,都不影响她早已做好的决定。
她就没准备留在秦市。
“因为我暂时不想生活在一个容不下理想生存的环境里。或者说,这里离希波克拉底誓言里描绘的那还好远,可现实的运转规律,似乎不可违逆。思来想去,与其在别人的棋局里找位置,不如我自己来当个君主。”徐云珂并没有直接回答邱强国前面的问题,但话里的意思却格外坦诚,毫无遮掩。
她顿了顿,微微翘起嘴角调侃,“实在不行,就当均匀下资源,我一人顶一秦合呗。”
当然,话是这么说,姿态也足够睥睨。
可也就装一装。
屁个君主。
徐云珂无非是觉得,生产力总是那么有限,任何资源背后都标着昂贵的隐性代价。
那不如,就让她借着系统,围个小院子,带个小团队就好。
反正按照目前资历,她回吴平附一,在她管辖的一亩三分地里,她能拥有绝对的权利。
只要有些意志在,她们就是不可逾越的规则,不受掣肘。
这样,哪怕将来有一天系统离开了,她靠着自己搭建的团队,也依然能照常运转。
而如果系统真一直在,以她为中点去向外发展,这小院村庄也能成为城镇,乃至封地,甚至辐射全世界。
当然了,她这点渺小又拧巴的小心思,是不能这么直白说给这位院士听的。
·
下午3点差一刻。
秦合医院,一间专为高精尖联合手术打造的杂交手术间观摩室里。
方学荣双手环胸,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痛快,语气酸酸的:“我千里迢迢把人请过来,结果到头来,连个坐着观摩的位置都不给我留?你们两人,难道就不想去争一下秦合乃至全九州第一例冠心病杂交手术的名头吗?这可是铁定要写进冠心病发展史的大事!尤其是你,樊斌临,你不是平时最喜欢这种能出大风头的噱头吗?”
虽然秦合的地位毋庸置疑,但地位再高,这间造价昂贵、空间紧凑的杂交手术观摩室,操作台前也就那么几把能坐人凳椅。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也就算了。
王立志和樊斌临这两个家伙,居然因为比自己早到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仅剩的绝佳位置,让他直挺挺地杵在后面,这画面看着多碍眼啊。
要是等下他叫来的学生们看到……
拜托,他方学荣地位不比这两人差好吗!
樊斌临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凉凉地说道:“我也是会定期刷星云论坛的好吧。别以为我躲在导管室里,就对她的传说一无所知,龚兆云被碾压的新闻我更是没少看到。”
就徐云珂那种快得离谱,稳得吓人的手术速度,他主动凑上去拿自己的技术跟人家做对比,那是去争取荣誉吗?
那叫自取其辱。
方学荣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啧了一声:“真是可惜了。不然,我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可以当面锣对面鼓地嘲讽你一把。”
王立志皱眉吐槽:“你们心内科的人干嘛来星云呢,也是,你们心内的人最喜欢藏着掖着,就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同病人用药治疗方案都是定制化的……”
“吵什么吵,都给我消停点。”一直闭目养神的倪富民院士终于忍不住,皱着眉低声呵斥了一句。
邱强国也补充:“等下应该有几个人过来了,小高他叫了些过来,你们两个自觉吧。”
“……今天这阵仗,怎么搞得这么隆重?”方学荣闻言一愣,心里顿时委屈得不行,“我还叫了一些学生,这……站得下吗?”
邱强国口里的小高自然是秦合的院长。
“所以,等第二台手术再叫你学生们进来吧,他们过来带着不少任务的。而且你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第一台手术,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呢。”倪富民嘴角微微一扯,也没再遮掩,压低了声音,“这第一位患者,才是真正重量级的特需。一位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同样还隐姓埋名了大半辈子的物理学家。”
方学荣的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特需!?那昨天那……敢情是盲选?之前这种级别的患者,不是都直接走最高级别的既定保健流程吗?”
“因为她是徐云珂。”王立志在一旁,语气复杂地吐了口闷气。
他也是事后才从自己老师那里摸清了来龙去脉,斜了方学荣一眼,“怎么可能是真的盲选。还不是你临到关口才临时通知,人家的背景政审流程复杂,一时半会儿过不了,能怎么办呢。”
“那我也是临时收到通知嘛……”方学荣小声吐槽。
“那徐医生今天手术,都找了谁做搭档?”一位老教授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此刻,透过那面巨大的透明观摩玻璃,能清晰地看到,手术室里,患者已经被稳妥地推了进来,准备开始麻醉。
“就她自己带来的那两个年轻助理啊。”方学荣回过神来,连忙补充道,“她可不像王立志和樊斌临这两人,需要手术搭档的。”
老教授疑惑:“她不是我们外科医生嘛?不是说顶尖心外科的天才?还做介入?”
“其实心内科介入也顶尖。”樊斌临老实回答。
倪富民瞥了樊斌临一眼:“她坐在疑难杂症会上表现的知识储备,也比你强呢。”
方学荣与有荣焉,挺起胸膛:“倪教授就是有判断力。我看过她之前做的先心病杂交手术,就是能把外科和介入两部分包圆了,非常厉害。”
让他一个飞刀出去上个一个课程的厉害。
“你骄傲什么,她都看不上你做她助手呢。”樊斌临幽幽地讽刺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
方学荣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回敬:“她也看不上你啊,介入相关的问题都没问过或者和你交流吧?不像我,好歹和我讨论过正中开胸和微创搭桥的优劣考量。”
……
“在这儿耍贫嘴有什么用。”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从后排传来。
几人回头,只见负责心血管重症监护的元梁主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面。
她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手术台的方向:“少说话,多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杂交手术,针对这类高龄高危患者,围术期死亡率和术后并发症发生率从来都居高不下,为什么她就有这样的自信和底气?”
王立志和樊斌临此刻竟难得地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又惊人一致的默契:“我又不是徐云珂。”
话一出口,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在那短短几秒的眼神交汇中,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悲凉意味。
当然,也就那么短短几秒。
“今天早上的病例研讨会,我看完徐医生的全套杂交手术方案……”王立志率先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其实,以徐医生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技术天花板为标准线,如果想要大范围推广和普及,恐怕无法落地。除非……我研究出高精度手术机器人。”
就徐云珂这种极致依赖个人手感和天赋的术式标准为要求,王立志他觉得他这辈子肯定做不到啊!
樊斌临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介入方面,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和病例去打磨,我觉得我还能勉强追赶。但这种纯粹唯手熟尔的手感,没有捷径。除非……我能研究出具备超敏触觉反馈的智能引导介入探头。”
“你们两个可真是够聪明的。”元梁听完,简直有些无语。
说明真没办法比得上。
这俩人都琢磨怎么用科技力量展望未来了。
方学荣倒是在一旁细细品了品这个思路,竟然发现,好像真没什么毛病,他缓缓点了点头,带着由衷的感慨:“你们俩这思路……也太合理了。就是,这研究周期恐怕长得有点让人绝望。”
王立志自嘲摊手:“没办法。我演算了下,这是未来唯一有可能出现突破她手术记录的人。”
樊斌临点头: “我小时候,很多考试内容基本一看就会,非常基础,简单得不行,可别人就是死活考不了满分,那时候我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做不到。现在么……理解了。”
“好了,安静点,这手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