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在线

字:
关灯 护眼
BOSS在线 > 别爱我没结果[民国] > 第165章 尾声 正文完

第165章 尾声 正文完

    

    &esp;&esp;第165章 尾声 正文完

    &esp;&esp;“喏, 就是这个。”

    &esp;&esp;一个打扮精干的汉子指着点心铺子的方向,言之凿凿,“这姑娘应该是住租界里头的, 但每天都会来这儿买点心,您仔细瞧瞧, 保准错不了。”

    &esp;&esp;白茜羽手搭凉棚, 望向汉子所指的方向。

    &esp;&esp;孔潜也跟着探头探脑地张望, “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人?”

    &esp;&esp;白茜羽眯起眼, 努力辨认,忽然她目光一变, 脱口而出,“傅少泽?”

    &esp;&esp;孔潜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 “不是要找个女的吗,怎么又变成那小子了?”

    &esp;&esp;就在此时, 巨响随之而来。

    &esp;&esp;……

    &esp;&esp;白茜羽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esp;&esp;最初的死寂过后,逐渐有声音浮现出来,一开始是耳鸣,然后声音从废墟深处四面八方地传来。

    &esp;&esp;非人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哭喊、撕心裂肺呼唤亲人的名字。

    &esp;&esp;小褚的脑袋在眼前晃, 似乎在和她不停说些什么。

    &esp;&esp;白茜羽想起来了, 刚才空袭的发生前的一瞬间, 是小褚将她扑倒在一旁。

    &esp;&esp;这人不对劲,七十六号招的酒囊饭袋不应该有这样的素质。

    &esp;&esp;好一会儿,听觉恢复了,白茜羽这才听见了小褚的声音,“……长官,你没事吧?”

    &esp;&esp;白茜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自己, 除了脑袋磕了一下有点晕之外没缺什么零件。

    &esp;&esp;“发生…什么事了?”话一出口,白茜羽就后悔了。

    &esp;&esp;这话太逊了,不符合她一直以来塑造的神秘高深的形象,显得像个没见识的小白。

    &esp;&esp;只能说她是真的被轰炸给炸懵了。

    &esp;&esp;小褚的反应却好像截然相反,从断壁残垣后探出脑袋看了一会儿,冷静说道,“是轰炸机投的炸弹,但一般不会刻意去轰炸平民区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esp;&esp;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味道,白茜羽也探出头从掩体往外看。

    &esp;&esp;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也见过不少惨事,但要形容眼前的图景,也只有人间炼狱这四个字了。

    &esp;&esp;到处是火光,硝烟,还有断肢残骸,烟尘尚未落定,一切都灰蒙蒙的。

    &esp;&esp;“……痛、好痛……”

    &esp;&esp;“救命啊……”

    &esp;&esp;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白茜羽的注意,她循声望去,竟看见孔潜瘫坐在血泊中。

    &esp;&esp;在他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子被什么东西扎破了脖子,已经断了气。

    &esp;&esp;小褚上前查看孔潜的伤势,他的情况也不太好,身上灰扑扑的,最醒目的伤势是左腿被倒塌的建筑物扎穿了,正在哀哀呼痛。

    &esp;&esp;“小爷……真是倒了血霉……”

    &esp;&esp;白茜羽看了看一片兵荒马乱的四周,也没了办法,只能问小褚,“怎么样?能活下来吗?”

    &esp;&esp;小褚也不确定地说,“应该能活。”

    &esp;&esp;白茜羽蹲下身看了看孔潜的状态,和小褚说,“我去找人,你看着他。”

    &esp;&esp;孔潜今天是坐她的车来的虹口,没带保镖,确实是倒霉,而且要不是为了她这档子的事,他也不会遭这无妄之灾。

    &esp;&esp;虽然和这个花花公子的关系只是互相利用,但是好歹一条人命,她也不能置之不理。

    &esp;&esp;遭难的居民已经开始自发地互助互救,有的发掘废墟,有的搬运伤员,有的没受伤的就从住所里拿水,剪开衣物充当绷带。

    &esp;&esp;“有没有医生,这里有重伤员——”

    &esp;&esp;白茜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可惜的是这么喊的声音不计其数,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样子。

    &esp;&esp;就在某个她路过的角落。

    &esp;&esp;傅少泽躺在墙角,努力喘着气,觉得自己浑身无法动弹,只知道哪儿都痛得厉害。

    &esp;&esp;小环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扶着傅少泽坐起来,“少爷,别怕,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叫人来救你。”

    &esp;&esp;傅少泽缓缓摇了摇头,“小环……我怕是不行了……”

    &esp;&esp;小环睁大了圆圆的眼睛,满脸的尘灰让她看起来脏兮兮的,“不会的……”

    &esp;&esp;“听着!”傅少泽强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伸出手,颤颤巍巍从怀中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将这个东西……送到华德路31弄2号……就是那个点心铺子……”

    &esp;&esp;小环的表情有点怪异,她欲言又止,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信封,问道,“少爷,你怎么……”

    &esp;&esp;“我不想再……浑浑噩噩了……”傅少泽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够本了……”

    &esp;&esp;小环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嘴里“嗯嗯”地敷衍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

    &esp;&esp;小环猛地一松手,傅少泽失去了支撑,哎哟一声又倒了下去,满眼金星乱冒。

    &esp;&esp;“我、我去去就来。”小环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追着那个身影而去。

    &esp;&esp;独自在外历练多年,小环没有找到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

    &esp;&esp;但是唯独见过的人,就从来不会忘记。

    &esp;&esp;她冲出转角,四下乱看,灰尘满天飞,人影憧憧,四面八方都是呼救声惨叫声,世界纷纷乱乱,之前的那个背影转眼间就看不见了。

    &esp;&esp;小环心头一阵怅然若失,忍不住大声喊道:

    &esp;&esp;“小姐!”

    &esp;&esp;无人回应。

    &esp;&esp;她的声音如同在汪洋大海之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激不起一点浪花。

    &esp;&esp;小环茫然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低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esp;&esp;就在此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esp;&esp;“这里。”

    &esp;&esp;转角的红砖墙前,小环看见白茜羽手插在口袋里,背后靠着墙,一身绛色斜纹呢套裙配着白色狐狸毛领,绒毛细碎地扫在她冷白的面颊上。

    &esp;&esp;周遭是灰扑扑的底色,她就这样立在喧嚣之外,钟形帽的阴影恰好遮住眉骨,只露出一抹茜色的唇。

    &esp;&esp;“快过来,不知道还会不会还有第二轮轰炸。”

    &esp;&esp;白茜羽向她招了招手,小环这才恍然回过神,一溜小跑过去。

    &esp;&esp;“小姐……真是你!”小环很激动,她拉着白茜羽上下打量一番,“没受伤吧?你过得好不好?”

    &esp;&esp;白茜羽刚想说什么,对方却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如倒豆子似的说道,“你赶紧想办法离开申城,越快越好,千万不要教那些东洋人发现了!”

    &esp;&esp;说着,小环还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塞到她的手里,“小姐,你拿好,最好明天就走,这上面有个电话,你若是没有门路,可以悄悄打过去,有人会帮你的。”

    &esp;&esp;白茜羽有些发愣,这个重逢的情形,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esp;&esp;正常来说,应该是她对着惊慌失措的小环好生关怀,殷殷嘱托,现在怎么完全颠倒了过来?

    &esp;&esp;而且,小环怎么好像还混得很好,手里很有门路的样子?

    &esp;&esp;压下了其他情绪,白茜羽只想问出这个问题,“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esp;&esp;“我来寻你,找了个活计在梅公馆当女佣,那天你来公馆吃饭,我便认出你了。”小环轻描淡写地说道,“哦对了小姐,我刚才看见傅少泽了,就是以前那个姑爷,刚才爆炸的时候受了点伤,不过应该不是很严重,就在边上的棚子底下。”

    &esp;&esp;傅少泽?白茜羽这才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esp;&esp;可现在她顾不上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大少爷了,她忽然觉得小环很陌生,跟自己印象中那个梳着双丫髻、怯生生又泼辣的小女孩完全不同。

    &esp;&esp;但莫名又有些熟悉,就好像……就好像刚才的小褚一样。

    &esp;&esp;白茜羽敛下千头万绪,“我本来就是准备要走的,那你呢?”

    &esp;&esp;“小姐原来一直没有忘记小环,还特意让人来寻我……”小环看着她,眼眸中涌动着复杂的情感,道,“小姐,你还是自己走吧,小环留在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esp;&esp;“什么重要的事?”白茜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读不懂这个小丫鬟了。

    &esp;&esp;“就像小姐现在做的一样重要的事。”

    &esp;&esp;小环抿了抿唇,忽然上前抱紧了她,“小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esp;&esp;白茜羽一愣,即便个子长高了,但小环却依然比她略矮一个头,她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声音显得闷闷的。

    &esp;&esp;小环她确实是长大了,她想。

    &esp;&esp;白茜羽不知道小环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事,好像全天下的人都觉得她在进行某种地下的、机密的、不可告人的活动……

    &esp;&esp;这么看来,小环还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已经昭然若揭了。

    &esp;&esp;感受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白茜羽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是什么样的,作为丫鬟的小姐,她应该期待对方拥有一个平凡且圆满的人生。

    &esp;&esp;俗套一点的情况,她可能会痛心疾首地扇对方一巴掌,流着泪说这太危险了,我不允许,我要你立刻离开这里回老家。

    &esp;&esp;作为已经泥足深陷、身不由己的前辈,她应该尽力把小环从是非之地往外撵,以此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慰藉。

    &esp;&esp;然而作为一个并不太负责任的现代灵魂,她觉得小环不应该听任何人的建议。

    &esp;&esp;在乱世中期待平静无争的生活,大概本来就是一种缘木求鱼,小环如果找到了她真正热爱的事业,她应该支持。

    &esp;&esp;想通了这一点,白茜羽伸手回抱住对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信任我。”

    &esp;&esp;小环从她的怀中抬起头,那双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小姐,答应我,尽快离开这里,好吗?”

    &esp;&esp;这一刻,白茜羽忽然看懂了小环的迫切,“我知道。”

    &esp;&esp;两个人的拥抱持续了片刻,小环若有所觉,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小姐,保重。”

    &esp;&esp;白茜羽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小环离开的身影,相逢如此匆匆,甚至大概只有五分钟。

    &esp;&esp;下一秒,身后传来小褚的声音,“长官,长官你在哪里?”

    &esp;&esp;白茜羽走出小巷,迎面变遇上了小褚,“怎么了?”

    &esp;&esp;“孔少……怕是不大好。”小褚的面色有点凝重。

    &esp;&esp;“知道了。”白茜羽沉默片刻,“旁边那个棚子下有个男的,应该是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样子,你搬到车上,然后送到我公寓里。”

    &esp;&esp;小褚一愣,这个要求听着有些诡异,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应下了。

    &esp;&esp;天空,此刻已恢复了它病态的的湛蓝。几缕污浊的黑烟笔直地升上去,倒塌的建筑物里,哭声小了些,有人影在灰蒙蒙的视线中走动。

    &esp;&esp;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白茜羽将手放在怀中,随时准备掏枪,但她发现乱糟糟的同时又很有秩序,似乎没有人趁火打劫。

    &esp;&esp;百姓们自发地互相救助起来,人们用门板当担架,用布料做绷带,将自己的住所变成临时避难所,不分肤色,不分语言,每个人用朴素的手势沟通着。

    &esp;&esp;等白茜羽走到孔潜身边的时候,他正抬头望天,身下是一滩鲜血。

    &esp;&esp;白茜羽蹲下身,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esp;&esp;孔潜的眼珠子没有任何变化,白茜羽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是。

    &esp;&esp;沉默等了片刻,白茜羽伸出手指,摸向他的脖颈。

    &esp;&esp;……

    &esp;&esp;后来,白茜羽得知了这场轰炸的原委。

    &esp;&esp;这是一场误诈。

    &esp;&esp;这次轰炸机投弹的目的,本意是打击东洋军的设施,然而却因为投弹故障,所以不小心落进了居民区。

    &esp;&esp;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草台班子塌下来,随机就会砸死倒霉蛋。

    &esp;&esp;人生的际遇就是因为这样的无法预测,毫无逻辑,所以古老的人类开始相信命运在支配着一切。

    &esp;&esp;因此,遇上再令人难以接受的情况,遭到再无法接受的打击,大家最终都只能用一句话来安慰自己:“这都是命。”

    &esp;&esp;孔潜最终死了,死得很讽刺。

    &esp;&esp;死因是失血性休克,除了腿部的伤口之外还有内出血,根据小褚的说法,他叫了几声痛之后,很快就显得烦躁不安,嚷嚷着要回家。

    &esp;&esp;小褚那个时候便知道这人不好了,想着来寻她,而等白茜羽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esp;&esp;通知了孔家公馆后,那个老管家便很快来接手了他的后事,短暂的震惊后,对于少爷被误诈而死的事接受得很平静,也没有什么要追查的意思。

    &esp;&esp;看来孔家对于失去这个二世祖没有多少悲痛的情绪。

    &esp;&esp;不知道是乱世中见过了太多这样稀里糊涂的死亡,也不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接受了这就是孔潜的命。

    &esp;&esp;白茜羽不知道自己该信仰什么,信仰自由,信仰理想,信仰更好的生活?还是在经过这么多的离别后,选择相信命运,在满天神佛中随机选一个进行精神上的寄托。

    &esp;&esp;看着窗外总有飞机呼啸而过的天空,白茜羽选择了什么也不信仰,得过且过。

    &esp;&esp;她拉上窗帘,回头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傅少泽。

    &esp;&esp;“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esp;&esp;白茜羽靠在窗边,端着杯威士忌,姿态闲适。

    &esp;&esp;灰头土脸的傅少泽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冷笑一声,刚要开口,白茜羽便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是不要说这个?”

    &esp;&esp;傅少泽被噎了一下,“那——”

    &esp;&esp;白茜羽又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又要说,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给我个痛快?”

    &esp;&esp;傅少泽张了张口,面色涨红,“虞梦婉,事到如今,你到底要做什么?”

    &esp;&esp;白茜羽轻啜了一口杯中酒,淡淡道,“我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esp;&esp;她忽然一笑,“深夜无聊,闲着没事,找傅大少爷聊聊天,不行吗?”

    &esp;&esp;说着,她将酒杯凑到对方的嘴边,“干嘛这么横眉冷对的,来一口?”

    &esp;&esp;傅少泽扭过脸去,细碎的头发耷拉在眼前,发出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虞、梦、婉——”

    &esp;&esp;“叫这么大声干嘛,我又没聋。”白茜羽笑道,仰头喝光了杯中酒,将杯子往旁边一放,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枪。

    &esp;&esp;她用枪身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用你脖子上那玩意儿想想,你,如今的傅大少爷,能对我有什么作用?”

    &esp;&esp;傅少泽冷哼一声,并不作答。

    &esp;&esp;只是他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微微攥紧,耳朵根不自觉地红了。

    &esp;&esp;然而白茜羽也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她直起身,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是的,完全没有用!”

    &esp;&esp;“我,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七十六号走狗,你这种落魄富家子弟,对我而言要杀便杀了,甚至不用给出什么解释。”白茜羽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你大可不用紧张,相信我,你没有什么需要我亲自拷问的价值。”

    &esp;&esp;傅少泽用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道,“那这位七十六号的长官大人,又为什么要绑架我?”

    &esp;&esp;“因为,我不管傅大少爷回这十里洋场,是来做什么的。”白茜羽轻笑着说道,“你今晚,最好都乖乖的,不要妨碍我。”

    &esp;&esp;傅少泽一愣,“你要做什么?”

    &esp;&esp;白茜羽没说话,只是将枪收了起来,转身打开了一旁的留声机,悠扬的音乐声飘了出来。

    &esp;&esp;“毛毛雨、下个不停……”

    &esp;&esp;白茜羽又为自己倒了杯酒,她倚在墙上,抱着胳膊,双腿交叠着,“傅大少爷,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esp;&esp;傅少泽眉头微皱,道,“你是想说,你走到今日,都是有苦衷的?好啊,无论你要说什么,我都洗耳恭听。”

    &esp;&esp;他面上不动声色,椅背后,指尖却轻轻勾住袖口,微微用力一扯,手中便拿到一枚细细的刀片。

    &esp;&esp;“苦衷?这种东西,我随口就能编出几百个。”白茜羽耸了耸肩,“我不是虞梦婉,你该猜到这一点了吧?”

    &esp;&esp;“如果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也太傻了。”傅少泽冷笑一声,“你真实姓名叫雾岛怜子,是个东洋女子,你大概很早就替换掉虞梦婉了,连小环都能被你蒙在鼓里,傅家如今是不行了,却也不是什么事都打听不出来——”

    &esp;&esp;听到这里,白茜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她没想到在对方的视角来看是这样一个故事。

    &esp;&esp;仔细想想,还蛮合理的。

    &esp;&esp;“然后呢?”白茜羽甚至还有些好奇。

    &esp;&esp;“然后,你借由虞梦婉的身份来到申城,来到傅家,为东洋人从事地下间谍工作,至于你除掉潘家,看似是为了老爷子复仇,实则那也是东洋人授意的,你是影佐手下的人,与潘家背后的军部并不对付。”

    &esp;&esp;“至于沦陷之后,你没有必要隐藏了,就在七十六号恢复了身份,至于还叫虞梦婉,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实则,从一开始,你就根本不是她!”

    &esp;&esp;说完这一切,傅少泽有些挑衅地看着她,似乎觉得自己撕碎了她的伪装。

    &esp;&esp;白茜羽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开始鼓掌。

    &esp;&esp;“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在如雨丝般缠绵的乐声中,白茜羽走到傅少泽身边,伸手轻轻放在他的肩头,“不愧是我的未婚夫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esp;&esp;傅少泽浑身一僵,藏在掌心的那枚刀片攥得几乎要划破自己。

    &esp;&esp;白茜羽却仿佛丝毫没有留意他的异状,轻声说道,“那你爱上的,是真的虞梦婉,还是假的雾岛怜子呢?”

    &esp;&esp;傅少泽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嘲讽道,“爱?什么爱?我可没有——”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白茜羽忽然索然无味地放开了手,“唉,人和人不能比啊。”

    &esp;&esp;她像是有些累了,很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将腿翘在茶几上,“让我告诉你正确答案吧,我不是虞梦婉,当然也不是雾岛怜子,我叫白茜羽。”

    &esp;&esp;“我知道,那是你——”

    &esp;&esp;“这就是我的真名。”白茜羽揉了揉太阳穴,“这样,为了便于你理解,你可以将我当成狐狸精之类的夺舍的精怪,不过是来自一百多年后,我夺舍了虞梦婉的身子,所以我会放枪,会洋文……”

    &esp;&esp;傅少泽呆了一下,费劲地才懂了她的意思,说道,“你是说,你时空穿越了?”

    &esp;&esp;“谢天谢地,省了我很多解释的功夫。”白茜羽打了个响指,似乎很感激对方如此迅速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你在海外,看了不少科幻小说吧?”

    &esp;&esp;“威尔斯的《时间机器》,主角穿越到公元802701年,探讨未来人类会变成什么样。”傅少泽熟极而流地说道,说完以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恼羞成怒,“你耍我的方式很新颖啊。”

    &esp;&esp;“你不信?”白茜羽笑道。

    &esp;&esp;昏黄的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香烟和皮革混合的气息。

    &esp;&esp;“那你说说看,一百多年后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傅少泽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只是额间微微有冷汗渗出。

    &esp;&esp;“嗯,一百多年后,人人都能学车,买车子,开着汽车招摇过市再也不是大少爷的做派,而且车子用的是电,不是石油,城市里堵得一塌糊涂,因为车子太多了。”

    &esp;&esp;“可笑,你是不是还要说,人人家里都能装上电话机?”

    &esp;&esp;“这倒不是,因为那时候电话已经没人用了,大家都用移动电话,不过,很少会有人用电话联系了,给你打电话的不是外卖就是诈骗。”

    &esp;&esp;“一派胡言,人人都能开车,富人开什么?开飞机么?”

    &esp;&esp;“飞机啊,飞机成了空中绿皮火车,人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但价格很便宜,不是有钱人的专属,当然,也不能抽烟了。”

    &esp;&esp;傅少泽不知不觉听进去了,下意识问道,“……还有呢?”

    &esp;&esp;“还有?还有,造一栋摩天大楼,几个月就可以了,城市地下到处都是地铁——你在海外坐过那玩意儿对吧?一斤白米的价格便宜到你无法想象,当然,看起来哪儿都没有穷人了,不过还是会有人觉得像活在地狱里一样,这是在任何时代也不能避免的。”

    &esp;&esp;“那……”傅少泽咽了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们……”

    &esp;&esp;白茜羽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笑了笑,“很想知道吗?”

    &esp;&esp;傅少泽冷着一张脸,道,“都说了这么多瞎话了,怎么,编不下去了吗?”

    &esp;&esp;白茜羽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日历,意味深长地道,“再过一个月不到,你就能知道答案了。”

    &esp;&esp;傅少泽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是么?我还活得到那个时候?”

    &esp;&esp;“为什么不?”

    &esp;&esp;“你今晚和我说这么多,不是要杀我?”

    &esp;&esp;他试过了,绑他的那人是个老手,光靠他这个小刀片,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脱困的。

    &esp;&esp;虽然早就知道回国的时候会有这么一天,但傅少泽却没想过,了结他的那个人,会是她。

    &esp;&esp;“你脖子上那个东西确实是摆设。”白茜羽无奈地说道,“我说过,你对于我没有任何价值,我要带你回来,只是不想你这种不可控因素坏了我的事。”

    &esp;&esp;傅少泽被三番两次指着鼻子骂蠢,不觉得生气,只是反复琢磨——是啊,我对她而言,到底有什么用呢?

    &esp;&esp;白茜羽将留声机的音量调高一些,然后就这样扔下傅少泽一个人在客厅,自己回到卧室,哼着歌换了身素色旗袍,擦去了脸上妆容,又将卷发沾了水,梳得直直的。

    &esp;&esp;干间谍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认为自己干间谍。

    &esp;&esp;天天疑神疑鬼,在墙角那儿疯狂甩头观察情况,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神思不寐的,支着耳朵到处听动静,那是外行。

    &esp;&esp;你越乱来,敌人就越会觉得你深不可测。

    &esp;&esp;你越松弛,敌人就会越觉得你定有后手。

    &esp;&esp;所以,她决定溜走这件事,也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

    &esp;&esp;比起谢南湘那种谋定而后动的人,她始终坚信没有计划,就是最好的计划。

    &esp;&esp;只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天要走,就没有人能出卖我。

    &esp;&esp;所以见了小环后,白茜羽忽然心情很好,决定今晚就走。

    &esp;&esp;看着镜中满脸素净、甚至还有些稚气的女子,白茜羽不由想到了自己成为虞梦婉的第一天。

    &esp;&esp;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开始。

    &esp;&esp;不过,等她穿上外套,装好必备的物品,再次回到客厅后,就听傅少泽的声音急迫地响起。

    &esp;&esp;“我知道了!”

    &esp;&esp;白茜羽一愣。

    &esp;&esp;“是小环告诉你了吧?你见到小环了,所以你才能直接将我绑走,我将东西给了她,她知道我、我是帮人传递情报的,你抓我就想通过我找到更多的人——”

    &esp;&esp;傅少泽低垂着头,面色灰败,一脸痛苦惶然之色,“我不该信任她的,完了,我辜负了他的信任,我搞砸了……”

    &esp;&esp;从他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里,白茜羽终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由叹了口气,用手指堵住耳朵,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闭嘴。”

    &esp;&esp;傅少泽激动起来,“你不会懂的!”

    &esp;&esp;白茜羽走到他面前,见他神色惶急如天塌下来了一般,没使什么力气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听着,你没有搞砸,你交给了正确的人。”

    &esp;&esp;傅少泽的头偏了偏,随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esp;&esp;“你做得很好。”白茜羽在他面前蹲下身,声音温柔地说道。

    &esp;&esp;傅少泽似乎忘记怎么呼吸了一般,就这样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她不施粉黛,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白皙匀净的面容如玉石般光洁,那是一张令他无比熟悉的脸。

    &esp;&esp;仿佛什么都没变,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esp;&esp;强势的,神秘的,狡猾的,美艳的,风情的,却依然无法让他企及的,那个她。

    &esp;&esp;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很多,他以为早该遗忘的事。

    &esp;&esp;他无法控制,任由那种情感如魔鬼般掌控了自己的心神,耳边听到那天籁般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sp;&esp;“所以,就在这儿好好睡一觉吧。”

    &esp;&esp;傅少泽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白茜羽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只觉后脑一痛,顿时人事不知。

    &esp;&esp;一枪托打晕了这位依然天真的大少爷后,白茜羽最后看了眼公寓,想拿走什么作为纪念品,想了想,好像都不存在什么纪念价值。

    &esp;&esp;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她相信至少有三拨人在这里展开过地毯式搜索,每拨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esp;&esp;当然,比起这里,她还有更精心的布置,足以让今夜出现在那里的人们都感到惊喜。

    &esp;&esp;如果谢南湘也来了,那没有什么比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更适合作为临别礼物了。

    &esp;&esp;这样的屋子,她自然也没有任何感情。

    &esp;&esp;最后,她还是从茶几上拿走了一本最新刊的《玲珑》杂志,揣进包里,关掉电灯。

    &esp;&esp;月光通过落地窗照进客厅,如同一片幽静的深海。

    &esp;&esp;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下面是两章谢南湘番外,一章是离开当天,一章是后日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TXT下载 加入书签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