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越完全没想到林渊会往这个方向想。

    她愣了一下, 脱口而出急道：“当然不是！”

    “那你怎么会问这个？”

    林渊疑惑说。

    “我就是在今天拍戏的时候，遇到了一段类似的剧情。”

    许今越将下午拍摄的剧情梗概和林渊大概说了一下，随后更加谨慎地措辞道, “我想……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其实也觉得待在家里没那么自由……”

    她也很怕那是林渊未说出口的心事。

    林渊默了默，问她道：“你觉得我是外人吗？”

    许今越当即表明态度：“你是我的家人！”

    “所以, 我也一直这么想。”

    林渊当然不会想离开。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许家早就是他的家了。

    许家父母就是他的父母，许今越就是他的妹妹, 除了户口不在许家之外, 他和许家人无异。

    其实倒是也有一个户口合法迁进许家的方法，只是林渊看着许今越的眼睛, 还是按下了自己那瞬间闪过的糟糕想法。

    许今越骤然松了一口气：“也是。”

    叶听夏和盛礼，与她和林渊的感情不一样。

    盛礼有自己的父母, 叶听夏只是他的小青梅。

    林渊不一样。

    林渊是她哥。

    青梅竹马也许会走散，但兄妹不会。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太好了。”

    许今越弯起眼，语气比起刚才松快很多, “我拍戏的时候真的有想过，万一哪天你想离开许家了怎么办。”

    虽然不管怎么选都是他作为成年人的自由, 但对于许今越来说，她就是自私地不想失去哥哥。

    许今越忽然想到, 她光是想象就会感到不安。那在她被夺舍的那四年, 林渊意识到她消失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会不会觉得，甚至还不如死了呢。

    毕竟如果许今越死了，他还可以和其他人一起想念她。

    但是“许今越”还在, 只有林渊一个人知道他妹不在这里，其他人都以为许今越只是转性了，那种痛苦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说。

    “我不会离开。”

    林渊说，“除非你……和爸妈不想要我了。”

    他也没有说，关于考大学，许今越一直以为他们是追求各自的梦想。其实他也是对着许今越的志愿填的。当然，许今越是艺考生，不能和她报一样的学校，他就去了许今越同一个市的其他学校。

    他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他的确也没想过和许今越分开。

    可惜就他在以为可以和今越一起去同一个市上大学的时候，许今越却被人代替了。

    “怎么可能？”

    许今越马上正色表示，“你永远是我哥。”

    永远是她感情坚定的承诺。

    哥哥却是无法逾越的身份。

    两者出现在一起的时候，对于林渊是一种既心安又折磨的感觉。

    林渊眼神偏移了一瞬，轻轻吸了一口气后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又问道：“其他的戏呢？拍得怎么样？”

    “总体还算可以。”

    许今越说，“就是在感情戏上，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秦子衿之前的校园剧里，很多都是天降。

    这还是她第一次拍青梅竹马，日久生情的cp配置。

    许今越只能不断摸索，在学习中模仿，在模仿中进阶。但许今越自己也知道，她这种演法，还没有达到真正和角色灵肉合一的程度，甚至很难达到。

    “秦导和我说，作为演员有机会还是应该多谈几段恋爱，体验太匮乏了，导致经验不足。”

    许今越说。

    她可以靠观看，模拟出角色的反应。

    但那些不是她本质的东西。

    演演校园糖水剧当然够用了。

    将来如果要演真正更复杂更有内涵的感情戏，她的能力还是有所不足。

    “会吗？”

    林渊语气却风轻云淡道，“我觉得你演技很有天赋，应该不需要这些加成也可以演很好。”

    许今越倒没有被这份夸耀迷惑心智：“我哥之美我者，私我也。”

    她倒是知道自己水平，不足就是不足。

    林渊笑了，又问她：“……好吧，那明天拍什么？”

    “告白戏。”

    说到拍戏，许今越精神又焕发起来，“重头戏，导演特意留了一下午给我们，说一定要拍好。”

    毕竟告白算是校园剧里最高潮的情节了，到时候会被观众剪出来反复观看的。

    她的演技要是不过关，那就是反复鞭尸了。

    “……谁和谁告白？”

    林渊问道。

    许今越刚想开口，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男主来找我对戏了。”

    许今越匆匆站起身，道，“哥，我先挂了，下次再说。”

    她迅速将视频通话挂断，手机也放到一旁。

    林渊对着突然黑掉的屏幕愣了好几秒，随后磨了一下后槽牙。

    “很好。”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又说了一遍，“很好。”

    不知道是说给许今越，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安慰。

    —

    第二天，许今越就要准备拍摄告白戏了。

    她从昨晚就开始酝酿。一直到早上还在惴惴不安。

    毕竟这是全剧最重点的剧情之一，也是许今越昨天焦虑担忧的根源。

    她担心自己演不好。

    毕竟昨天的那段戏并不复杂，她都因为揣摩错角色心情，拍了好几遍，差点都拍到日落结束，晚霞消散，即将天黑才算过关。

    今天的戏情绪就更多样了。

    这一段是在高考结束、还没出分没填志愿前，叶听夏收到了来自隔壁班关系还算不错的男同学，来问她的估分以及想报考的志愿。

    华清每年在他们省招生名额一共就这么些，叶听夏原来以为他是来排查的对手的。

    没想到他坦白说，他也想考华清，分数也差不多，可以的话，他们未来可以一起去。

    两人因此迅速熟络起来。

    主角团除了盛礼之外，几乎都在调侃叶听夏。

    只有盛礼不咸不淡地提醒，让她和人家保持距离。

    “考光华的人管我们考华清的干嘛。”

    叶听夏也呛了回去。

    这两天他们之间气氛同样微妙。

    她甚至无端在想，盛礼想考光华，不会是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吧——他上次说过有个喜欢的人，只是一直都没透露是谁。

    两人的关系比之之前，更多了一层似有若无的隔阂。

    根据学校规定，出分那天，所有人需要回学校统一填志愿。

    叶听夏心烦意乱，不想和盛礼一起走，在父母眼皮底下故意早走了五分钟。

    没想到梅雨季天气多变，走到半道上就下起雨来，叶听夏只好找了个路边的小店门口待一会儿。

    叶听夏蹲着，低头给杨依依发求救消息，还没发出前就感到眼前有一片阴影，她一抬头，只见盛礼撑着一把长柄伞站在她面前。

    “走吧。”

    盛礼将伞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

    叶听夏像是内心挣扎了一下，随后还是选择站起身来，站进了他的伞里。

    两人一路无话，在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盛礼忽然道：“听夏。”

    “我打算填华清了。”

    叶听夏猛地抬头看他，有点意外：“为什——”

    “因为我不想你和其他人一起上学。”

    盛礼的语气平静，仿佛非常冷静地就说出了这句会引人遐想的话。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朵都有些红了。

    “我希望，我才是那个能一直陪着你，无论去哪儿的人。”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这句话，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轻声道，“听夏，你懂……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这段是全剧最重要的戏之一。

    两个双向暗恋、甚至在暗恋中有些拧巴的人终于互相奔赴了。

    秦子衿让剧组准备了人工降雨，所有人都盼着这一场快点结束，毕竟淋雨的感觉并不好受，对拍摄条件要求也很高。

    最好是能一条过。

    但等到第一条拍到一半，秦子衿还是无奈喊了停。

    “思远情绪挺到位的。”

    秦子衿眼睛毒辣，一眼看出来问题，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许今越，“今越，你这里对他的话感到很意外，但你反应了一下后，就听懂了，那其实是一则告白，所以情绪还需要更加丰富一点。”

    “……”

    许今越也不满意自己的发挥，皱眉道，“谢谢导演，我再想想。”

    为了拍这场戏，许今越为此看了很多表白名场面，但哪个都不是叶听夏。

    这种重要剧情下，光靠模仿迁移是没用的，她必须要有自己的东西，才能创造出叶听夏。

    许今越开始思考。

    闷热的梅雨季，心情本来就郁闷烦躁。

    在本来以为铁板钉钉要各奔东西的时候，纠结要不要在分离前说出自己想法，却听到了一句像是告白，又比告白更重的话。

    叶听夏的心动应该是到了最高点的。

    许今越正琢磨着要怎么演出这一份惊喜和心动并存的喜出望外，就见路思远在在她旁边坐下，问：“需要帮忙对戏吗？”

    “先不用，让我想想。”

    许今越看他，又想起秦子衿对他的夸赞，开了句玩笑道，“你演技进步了不少啊？”

    “……可能是吧。”

    路思远似乎有点脸红，笑着挠了挠头说，“是许老师教得好。”

    “别，感情戏我真的没点拨你什么，纯靠你自己的悟性。”

    许今越自己都没学好呢，被夸还真有点受之有愧。

    路思远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外面有工作人员喊道，“许今越，有人找你！”

    “谁啊。”

    许今越站起身来，望过去，一愣。

    随即，她眼睛倏地亮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林渊站在那，看着她，又看看她身边的男主路思远，微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道：“探班。”

    作者有话说：

    哥警惕别人挖你墙角（！写伪骨如果不写哥吃醋梗就和没写一样。（不是）—似乎没有说过，林渊的名字是因为临渊羡鱼，顾名思义就是林渊希望拥有小鲸鱼（b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