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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咱们未来大姐夫是要亲自来?那算他赔罪有诚意吧。”七月打趣, 推着腊月往屋里走,笑道,“大姐,那你还不去准备准备。”

    “我准备什么, 我又不用出去。”腊月推开七月, 问大郎, “大哥你早饭吃了吗?”

    “没, 等着来家吃。”大郎笑道。

    “这个不用你管。”平安也把大姐往屋里推, 笑道, “大姐你还是去准备一下吧,那旁人家催妆新娘子不露面,那也不是新郎官亲自来呀。”

    腊月臊了一下懊恼道:“他来就来呗,着什么急!”

    两个妹妹便揶揄地咕咕憋笑。家里今日添妆,请了厨子,昨晚几位堂哥和帮忙的族人们已经搭好了喜棚,一大早厨子占着锅灶正在备菜。宋氏和张有喜只顾拉着大郎左看右看, 腊月就叫桐叶:“你去问问厨子有什么现成能吃的, 越快越好, 给大哥做个滋润的早饭来。”

    平安则吩咐紫苏:“紫苏,你跟江顺赶车去把爷爷奶奶接来, 就说大哥到了。”

    七月补了一句:“顺便告诉大堂哥一声, 一会儿新郎官亲自来催妆。”

    大郎见妹妹们围着自己忙碌忍不住笑了,回家真好。贴心的妹妹都在这里, 寻思着臭弟弟呢,一转头,二郎匆匆出来躬身一揖见礼:“大哥。”

    这还差不多。

    兄妹五人陪着爹娘回屋,一晃又两三年不见, 宋氏急切地拉着大儿子仔细端详,问这问那,见他身上起码没有明显的伤痕,越发黢黑强壮,才稍稍放下心来。

    大郎陪着爹娘坐下来说话,很快桐叶端着托盘进来,家里办席现成的羊汤,厨子给煮了个羊汤馎饦面,配上几样爽口的小菜,宋氏叫大郎先吃饭,一家人边吃边聊。

    大郎饭还没吃完,紫苏和张金哥一边一个扶着张春山和余氏进来,大郎忙起身来迎,把爷爷奶奶扶到正堂坐下磕头问安。

    张春山和余氏拉着许久不见的大孙子,忍不住眼睛发酸,思及今日大喜的日子,赶紧忍住。

    一家人叙话,巳时刚过,添妆的亲戚们便陆续到了,七月、平安、大郎、二郎自觉跑去门口迎客,张金哥带着一帮堂弟、族弟帮忙端茶倒水、支客,一边商量着明日怎么为难一下来迎亲的新郎官,张银哥则被叫去登礼。

    七月眼尖,老远瞧见好几辆车进了村口,仔细一瞧笑道:“是大表哥,外婆家到了。”

    兄妹四个赶紧往那边迎,宋家一大家子赶了三辆车,能来的都来了,四个舅舅舅母一个不缺,外公外婆难得地也亲自来了,赶紧迎去堂屋坐,大郎又来给外公外婆磕头问安。

    宋家的人一到,乌泱泱大队人马,张家偌大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正热闹着,村口传来鼓乐声,余氏问道:“今儿哪来的吹打?”

    “约莫是下催妆。”张有喜道。大郎、二郎、七月、平安兄妹四个正围着长辈们说话,闻言赶紧起身出去。

    亲戚们听说是催妆不由惊奇,催妆的风俗郭家村也有,大约就是新郎家里派人来“下催妆”,送些衣服和绢花首饰,催促新娘子准备梳妆发嫁,可少有新郎官亲自来的,也没有鼓乐吹打。

    有人说兴许是城里的风俗,立刻就有人出言道城里也不是这样,礼出大家,那新郎官毕竟是勋爵大户人家出身,虽说崔家倒了,可人家新郎官如今自己也是七品的指挥使了,这想必是按照官宦世家的礼节来的。

    众人纷纷出去瞧热闹,果然崔十一一身玉色圆领袍骑在马上,身后还跟着鼓乐班子和两个骑马的青年男子,那城里的鼓乐班子都是红衣裳、红手套,连唢呐和鼓槌都绑着红绸,十分喜庆。

    崔十一下了马,瞧着大门口迎客的大舅哥、二舅哥和两位小姨子,笑眯眯一揖到底,行了个大礼。平安和七月撇撇嘴让开,让大哥二哥把他迎了进去。

    腊月躲在西屋,听着鼓乐吹打在院里格外卖力地吹,不多会儿宋氏带着平安和七月进来,捧着崔家送来的一堆东西,花髻、衣裳之外,还有一个红漆描金的妆奁匣子。

    众人也没见过这般新鲜的催妆礼,纷纷好奇地挤在屋里等着看,腊月打开匣子,里头最显眼的是一支华贵的金步摇,还有胭脂水粉、梳子箅子一整套,最下头压着一张红色花笺。

    腊月也毫无经验,下意识地拿起那张花笺,平安眼尖瞧见上边写了一首诗,想到听人说过的催妆诗,刚想提醒大姐,眼尖的堂弟张立冬却已经笑哈哈抢过去,大声读道:

    “羞向明月剪烛窗,青铜镜里暗生光。

    虽缘天上连并蒂,且试人间画鸳鸯。”

    腊月脸一红,一把抢过去塞回匣子里。

    屋里屋外一堆庄户人也不懂什么催妆诗,就听着那“连并蒂”“画鸳鸯”约莫明白一点儿,纷纷哄笑议论说人家这礼俗好,村里人家催妆就是送两件衣裳来,人家新郎官来催妆不光写诗,还连胭脂水粉、梳子篦子金钗什么的一起送来了,这催妆催得体贴。

    因为这一首催妆诗,次日崔十一来迎娶时,便被张金哥带着一堆堂兄弟、族兄弟们挡住了,要让他七步成诗,当场再作三首催妆诗才行。

    崔十一还真没露怯,张口就来,什么“明窗宝佃结环佩”什么“青鸟殷勤报崔郎”,新郎一句句地吟,弟弟妹妹们便一句句地高声转诵给新娘听,弄得新娘又红了脸。

    作诗难不住他,张金哥又生了个刁钻主意,叫崔十一跟大舅哥、也就是大郎比试比试,赢了就放他进去。

    这个主意坏得很啊,输了没面子,赢了得罪大舅兄,崔十一不上当,招呼陪娶的一堆人“兄弟们冲过去”,崔十一带来的陪娶们嗷嗷叫着一顿猛冲,张金哥他们不是对手,嬉笑喧闹声中张家的大门失守。

    崔十一带着陪娶的兄弟们一呼啦冲到西屋门口,急急刹住脚步,发现这一关更加艰难,这一关的守将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张金哥的女儿小叶子,和张小鼠才刚刚会走的女儿珠姐儿打扮得漂漂亮亮,并排坐在门槛上,妥妥把门守了个结实。

    崔十一弯下腰,夹着嗓子问道:“两位小侄女,让我进去行不行?我给糖吃。”

    珠姐儿傻乎乎地没反应,小叶子点点头,崔十一赶紧拿糖,又是拿糖又给红封,小叶子手里抱着一堆糖和红封,扭头看看屋里的小姑姑,眼神询问:让不让进?

    平安摇头眼神示意:不让!

    于是小叶子实诚地摇摇头:“小姑姑说不让你进去。”

    围观人群一阵哄笑,崔十一也无奈失笑,他带来的那些陪娶却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突然窜出两个人来一人一个伸手把两个小女娃抱走了,新郎官趁机冲了进去。

    端坐床上的新娘已经抬起扇子遮住了面庞,崔十一一身红衣,理了理衣袖,拱手一揖:“娘子,请上轿。”

    就这样,平安眼睁睁看着大姐被他娶走了。

    腊月被大郎背上了花轿,平安和七月随后上了马车,跟去送嫁,大郎、二郎、张金哥、张银哥四人一边一个扶稳轿杆,张立冬、张芒种两侧护轿,花轿在欢快的鼓乐声中起了轿。

    得了赏赐后,张有喜把腊月的压箱礼钱添到了五百贯,若不是时间太紧,他甚至想给长女买个小庄子。长长的送嫁队伍出了村,村民们便啧啧盘点着新娘的嫁妆,纷纷说张有喜嫁这个大女儿怕不得花了一千贯。

    有人说:“他二女、小女还没有婆家呢,将来嫁妆能多不能少啊,也不知什么人能有这福气。”

    旁边人接口道:“什么人能有这福气,反正寻常人家就别想了,整个沂州城怕也没几家能跟他门当户对的了。”

    平安和七月已经给两个堂姐送过嫁,送嫁都送出经验来了,两人坐着马车把大姐送到地方,拜了堂、吃了席,便很不仗义地丢下大姐就走,跟着哥哥们自顾自回家。

    回来的路上兄弟姐妹几个聊起来,今日喜事办得可说礼数周全,十分隆重热闹,不过前前后后都是崔三郎夫妻在操忙,并没有瞧见其他崔氏一族的人。

    大郎说,当初崔家一倒,崔十一孤身一人远走边关,之后便跟崔氏族人断了联系,此次成婚他压根就没请崔氏一族的人。

    原本也不至于这样,好歹是同气连枝的血亲同族,只是当初崔三郎流放、崔十一远走,留下崔三郎的妻子苏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明明母子两个就在沂州,这些年来崔家那些族人竟没有一个去看过苏氏母子一眼,更别说关心照顾了,这其中包括崔十一的堂叔、庶出兄弟等等,甚至还在老夫人周年祭时欺负苏氏,实在是无耻至极。

    崔十一原本就厌恶这些人,如今弄得崔三郎也冷了心。

    “那此次崔十一升官得了赏,他成婚崔氏那些族人就没有要来的?”七月问道。

    “记住叫大姐夫,不然娘听见了收拾你。”大郎教导妹妹,转而说道,“怎么没来,听见消息想往上凑了,也是提防那些人今日来了讨嫌,我把我带来的两个兄弟都给他了,你没瞧见今日焦小郎带着那两人一直在院里坐镇,不过崔十一早早放出话去,他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几年不往来便默认断亲了的好,那些人好在识相没敢出现。”

    “你说那两个今日冲门最卖力、搞偷袭的是你带来的人?”平安问。

    大郎点头,这次归京他依旧和崔十一、焦小郎一起,三人之中他职位最高,按规矩可带两名随从的,大郎就挑了两个家乡顺路的兄弟带来,打算婚礼过后也可趁机让他们回家探个亲。

    “我寻思十一那边也没旁的亲人兄弟,不够热闹,怕他不够人手,到家时就把那两个兄弟留给他了。”大郎道。

    “我瞧着那两人不像寻常百姓么。”平安撇嘴道,“我说呢,怪不得今日咱家的门大姐夫进的那么容易,原来是有内奸帮他。”

    “有内奸。”七月指着大郎哈哈笑道,“最大的内奸就是你。”

    洞房里红烛高照,妹妹们走后,经历了这几日婚事的操忙劳累,腊月原本忐忑彷徨的心情居然渐渐安定下来。

    婚前她是有过彷徨的,当初这桩婚事定的仓促,腊月挑上崔十一,却并非因为爱慕,起码不是出于情意,很大一部分原因只是她那时年岁耽误,迫于方方面面的催婚压力,觉得两人能权宜一下,彼此可以搭伙凑合罢了。

    然而不论情意还是权宜,这桩婚事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分虚假。

    虽缘天上连并蒂,且试人间画鸳鸯。腊月觉得她应当明白了崔十一这首催妆诗的意思,虽然明知道她嫁他并非出于情意,但他对待这桩婚事却是郑重的,愿意用心去对待。

    他也是这么做了,从定亲到迎娶,不曾让她觉得有半分不被重视。

    结发为夫妻,那她也愿意用心对待。

    …………

    三日回门,宋氏瞧着新婚小夫妻相处融洽,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门礼之后,张有喜便带着二郎、七月匆匆赶回汴京,大郎探亲假还有些时日,要在家中留一阵子,宋氏和平安便一起留了下来。

    大郎和崔十一、焦小郎这次回京,原本是算好的时日,尽量把时间留在婚礼后,这样崔十一成婚后能在家中多留些日子。

    人家崔十一新婚燕尔,大郎和焦小郎两个光棍就无聊多了,然后焦小郎便被他姐姐捉去相亲了。

    剩下大郎,也怕被长辈们念叨,就主动要教平安骑马,平安哪能放过这个机会,有大郎这个马军都指挥使当老师,没几日她就学得小有所成了,骑马骑得有模有样,敢自己骑着马在河边溜达。

    在家没几天,大郎就留意到了江顺。大郎问平安:“咱们家里雇的那个车夫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平安说,“就是大堂哥帮我从官庄雇的,葛庄头介绍来的。怎么了?”

    大郎嘴里说没怎么,就随口问问,但心里却有疑虑,此人虎口有老茧,身形利落,底盘沉稳,以大郎的经验来看,此人恐怕是一个长期练武之人,右手虎口老茧只有刀剑之类的兵器才会留下。

    大郎怎么会放任一个有疑点的人在妹妹身边,但他在家时平安不用车,江顺也就很少在他面前出现,大郎没找到机会试探。这一日兄妹两个去宋家,大郎便故意叫江顺套车送他们去。

    江顺赶着马车停在张家门口,搬好脚凳等着五娘子上车,就这空挡大郎忽然出手偷袭,身形一歪就往江顺撞过去,结果江顺哎呦一声,就被他撞倒了。

    “抱歉,”大郎忙把人拉起来,说道,“我刚才没站稳。”

    平安:“……”

    两个戏精!

    为免大哥再试探下去,平安之后便打发江顺去桐庄了,帮她盯着桐庄修水碓建油坊。把个御前侍卫当长工用,她也是没办法呀。

    崔十一和腊月新婚闲暇,反正也没事,三日回门后便开了头,两人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跑回来蹭吃蹭喝比自己家还方便。

    这日听说焦小郎定亲,焦小郎也没别的亲友,大郎便和崔十一约了要去陪他帮个人场顺便贺喜,大郎一早刚收拾了准备进城,崔十一又把腊月送回来了。

    大郎和崔十一走后,宋氏便问腊月:“十一郎跟你大哥今日进城有事,你怎还非得叫他送你回来,叫他一大早来回跑路?”

    “不是我叫他,”腊月争辩道,“是他自己非要把我送回来,说怕他出门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害怕。”

    宋氏:“……”

    行吧。

    大哥不在家,江顺又去了桐庄,平安没了车夫马夫,便安心留在家里跟大姐玩,姐妹俩寻思要做个许久没吃的萝卜糕。

    腊月跟平安说:“你帮我参谋一下,爹娘给我的嫁妆,光是压箱钱就有五百贯了,还有你大姐夫又给了我六百贯,这么一来我手里光是现钱就有一千一百贯了,我寻思钱放着就是死的,拿去做点儿什么,你说是买房子还是铺子的好?”

    啧!平安还真赞叹了一下,笑道:“大姐,成婚还有这好处呀,原来你成了婚,摇身一变就变成小富婆了?”

    “你夫婿这次军功得的赏赐有八百贯吧,”宋氏问,“他下聘、成婚也得花不少了,拢共还能剩多少,都给你了?”

    “他上次回来不是得了八十两银子的赏钱吗,”腊月道,“订婚花了不到五十两,剩下的给了他嫂嫂,嫂嫂却没用,都给他攒着了,这回除了赏赐的钱,还有他攒下的一点军饷,下聘、成婚,加上成婚买的这房子,都是托给他兄嫂办的,说是拢共花了两百来贯,这不就剩下了六百贯。”

    “那买房子,”宋氏道,“一千一百贯,够你们在汴京买个住房了,不够家里再给你添点儿。”

    “买个房子她搬过去自己住?”平安说,“爹娘不是说大姐一个人住不放心吗,大姐夫不在家,就叫她还住娘家,要是她不去住,那就不如买个铺面了,铺面哪怕租出去也比住房来钱。”

    腊月犹豫,宋氏道:“这事光咱们商量不行,你莫忘了你成了婚的,而今是崔家的人了,这事你得跟你夫婿商量。”

    “他说都随我,”腊月道,“所以我才来找你们商量呀。”

    宋氏:“……”

    宋氏忍不住唠叨:“腊月啊,你看你夫婿待你多好,你也要好好对他,十一郎是个苦孩子,这些年他可不容易,你得知道心疼他。”

    腊月脸红了一下,本能地想说她也没对他不好呀,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

    “十一郎他兄嫂当真不孬,你们往后能照顾也多照顾。”宋氏道,“摊上这样好的大伯子和妯娌,也是你的福气。”

    提起崔三郎,平安忽然想起一个事,问道:“大姐,崔三郎君一家,如今是不是住在城北乡下?”

    腊月说是的,苏氏娘家在那边有一处庄子,夫妻两个就住在庄子里,苏氏娘家帮衬,给了他们十亩地,不是把地给他们,就是白给他们种的。

    “那你叫大姐夫帮我问问,咱们桐庄要办学堂,缺个先生,正好都在城北离得不远。”平安说,“庄子学堂只上半日课,也不耽误他农活。”

    这倒是个好事情,腊月便说她回去就给问问。

    当地有个风俗,若是新婚不满月回娘家,须得在天黑前归家,所以日头一偏西,宋氏就瞧着那日头念叨:“这两个怎还没回来,回来了你们也好早点儿回去。”

    “娘,”腊月失笑道,“这风俗是说怕新妇回去晚了婆婆怪罪,我家里又没有公婆。”

    宋氏自己也笑,说那也早点好,便起身去张罗晚饭。

    结果她们吃完晚饭,天都黑了,大郎和崔十一才骑马并辔匆匆回来,却说起一件令人气愤之事。今日焦小郎定亲,焦虫儿去闹事了。

    那焦虫儿仗着是长辈,对焦小郎的婚事指手画脚,说焦小郎父亲亡故,焦小郎的婚事合该他来做主,指责焦小郎背着他私自定下婚事是不敬长辈,忤逆不孝,又说他对焦小郎有养育之恩,又跟焦小郎要钱。

    约莫就是想拿捏焦小郎一把,敲竹杠。然而忤逆不孝,这个罪名可不算小,可以去官府投告的。

    “这人这般不要脸?”宋氏惊诧,忍不住叹气,可是按照礼法又确实如此,焦小郎父母不在了,他大伯便是他唯一的长辈,婚事该当大伯做主的。宋氏道:“这人当真是腌臜无赖,就没有法子治他了?”

    “有没有法子治他先不说,”大郎道,“我都担心焦小郎一冲动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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