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章 倒计时17 好的老公。
&esp;&esp;倪夏也是到家之后, 才知道《我的猫呀》又在视频平台上小火了。
&esp;&esp;她没有公开的视频平台账号，最近也没心思玩手机，消息来源还是大学校友的群聊。
&esp;&esp;难怪昨天罗展突然找到她想签约。
&esp;&esp;找上门的也不止罗展一人。
&esp;&esp;倪夏回到家里看了看微信, 除了以前就联系过她的人, 还有几个新的好友申请。
&esp;&esp;换作前几年，倪夏还对这种热度毫不在意，全心全意扑在《贝莉的海底世界》上头，不打算签约任何公司。
&esp;&esp;当然，并非倪夏执意要走独立电影这条路, 实则是她曾踩过坑。
&esp;&esp;大三的时候她就签过公司，被当作重点新人培养, 还没毕业就被安排进了剧组。
&esp;&esp;虽然只是导演助理的职位，倪夏心想也挺好，学习经验。
&esp;&esp;电影是小投资，体量不大, 整个剧组氛围轻松愉快, 导演在拍摄时还经常询问她的意见。
&esp;&esp;倪夏本就想法多, 导演问, 她就说，一段时间后，导演越来越欣赏倪夏, 很多工作都交由她来完成，甚至几场重要戏份干脆都由她掌镜。
&esp;&esp;拍摄结束后, 剪辑又出了问题。
&esp;&esp;精剪的过程中，节奏不对，叙事不对，最后还是倪夏便日日泡在剪辑室, 推翻整个初剪的架构，几乎是在编剧和导演之后进行了第三次创作。
&esp;&esp;这时候倪夏一盘算，自己作为助理，却在拍摄过程中就帮着导演补充创作了许多场景和镜头，也贡献了不少有表现力的场面调度，最后还凭一己之力扛起了精剪的责任……
&esp;&esp;要个署名不过分吧？
&esp;&esp;那时倪夏也是天真，得到口头承诺就进了混录棚，打磨起声音元素。后来调色阶段，为了还原时代感和塑造人物，倪夏快把调色师折磨疯。
&esp;&esp;可是真等到这部电影上映时，别说署名了，导演甚至还在采访中谈起了自己的创作心得。
&esp;&esp;那些明明都是倪夏的创作。
&esp;&esp;后来的唇枪舌剑倪夏都懒得回忆，总之她只能认了自己初出茅庐识人不清。
&esp;&esp;解约后，她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拒了所有影业的邀约。
&esp;&esp;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esp;&esp;看着这些橄榄枝，她沉下心，挨个了解。
&esp;&esp;倪夏花了两天时间和这些人打电话、见面聊。
&esp;&esp;她也不拐弯抹角，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得让她先拍了《贝莉的海底世界》。
&esp;&esp;得到的答案也只有两种，要么是打太极想先把人哄过去，要么就是直言公司不打算投拍科幻片。
&esp;&esp;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这样的结果也在倪夏的预料之中。
&esp;&esp;她再一次婉拒了所有邀约，在家混混沌沌睡了一觉。
&esp;&esp;第二天清晨，家里司机把哈欠连天地倪夏载去了机场。
&esp;&esp;倪夏的妈妈冯天慧今天八点落地江城，专门叫了她去接。
&esp;&esp;这个点的国际到达层没什么人，航班准点，头等舱的行李也最先转出来。
&esp;&esp;倪夏没等多久就见到了冯天慧，没什么精神地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esp;&esp;“昨晚熬夜了？”
&esp;&esp;冯天慧上下打量倪夏一圈，又皱眉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esp;&esp;“还好吧。”倪夏摸了把扣紧腰带的腰，嘀咕道，“裤子也没松啊。”
&esp;&esp;冯天慧还是担心地念叨她要好好吃饭。
&esp;&esp;往停车场去的路上，倪夏问着姨妈的情况，母女俩聊了一路，话题不知不觉又被冯天慧绕到了倪夏身上。
&esp;&esp;“你那电影怎么说了？能拍吗？”
&esp;&esp;“能啊。”倪夏目光微闪，“要不我怎么能忙瘦呢。”
&esp;&esp;“那你之前说投资商那事儿……”
&esp;&esp;“之前是有点难办，不过现在好多了。”倪夏说，“他们之前就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目前是快顺了。”
&esp;&esp;冯天慧将信将疑地看着倪夏，心想她最近确实没跟她诉苦了，也就不再多问。
&esp;&esp;“能拍就拍了，不能拍你就趁早进家里公司，你不小了，再过几年就不好上手了。”她说，“你也看到了，拍电影这一块儿家里帮不上忙，单打独斗多累啊。”
&esp;&esp;倪夏“嗯嗯嗯”地敷衍着，心里却在犯愁。
&esp;&esp;打官司这事儿已经被爷爷知道了，可不能再传到她妈妈耳朵里，不然她到时候就是两头夹击。
&esp;&esp;当然这事儿也不可能瞒得住，只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esp;&esp;好在冯天慧和倪建国平时也很少交流。
&esp;&esp;母女俩正好走到了电梯前，等电梯时，倪夏随意一扭头——
&esp;&esp;那个拉着行李箱看着手机朝这边走来的人是徐绍心吗？
&esp;&esp;倪夏眨了眨眼，待看清了那人的脸，她立刻把头转了回去，并默默祈祷徐绍心不要看见她，更不要坐这趟电梯。
&esp;&esp;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么大个江城，都能让她在这种时候遇到徐绍心。
&esp;&esp;偏偏电梯不知在楼上磨蹭什么，迟迟没有下降。
&esp;&esp;倪夏明显感觉到徐绍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握紧行李箱拉杆，盯着轿厢门上的显示屏，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esp;&esp;突然间。
&esp;&esp;“徐律师？！”
&esp;&esp;冯天慧惊讶的声音，让倪夏倏地抬起双眼。
&esp;&esp;听到有人喊她，徐绍心从手机里移出注意力，往这边看来。
&esp;&esp;但她的视线只是轻轻扫过倪夏，随即便说：“天慧姐，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我刚从伦敦回来，你呢？”
&esp;&esp;“巧了，我也是从伦敦回来，咱们应该是同一趟航班吧。”
&esp;&esp;“应该没错了，哎真是，我们在飞机上居然都没碰上面。”
&esp;&esp;冯天慧寒暄了这么几句，才想起倪夏还没和徐绍心打招呼，“夏夏，快叫徐阿姨。”
&esp;&esp;倪夏慌张地看向徐绍心，张口道：“徐、徐阿姨。”
&esp;&esp;“长这么漂亮了。”
&esp;&esp;徐绍心和蔼地笑着，“之前在公司年会上见到夏夏的时候还一副小孩子模样呢。”
&esp;&esp;倪夏完全是懵的，不明白徐绍心怎么也装作一副没跟她打过交道的样子。
&esp;&esp;“是啊，好多年前了吧。”
&esp;&esp;冯天慧嗔怪地看了倪夏一眼，“孩子长大了，事情多了，家里公司年会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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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简单聊了几句后，徐绍心就称她司机在出发层接她，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esp;&esp;倪夏和冯天慧则坐电梯去了停车场。
&esp;&esp;把行李箱交给司机后，倪夏坐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频频瞥向旁边的冯天慧。
&esp;&esp;好一会儿，她才试探地问道：“妈，刚刚那个徐律师……你们认识啊？”
&esp;&esp;“对啊。”冯天慧忙着回消息，注意力在手机上，随口说道，“她是咱家法律顾问。”
&esp;&esp;法律顾问不是游决吗？
&esp;&esp;噢，可能是徐绍心为主，游决为辅吧。
&esp;&esp;看来当初徐绍心帮她的原因找到了。
&esp;&esp;思及此，倪夏扯了扯嘴角。
&esp;&esp;那时她还以为是游决背地里献殷勤，结果还是“倪”这个姓起的作用。
&esp;&esp;不过倪夏转念一想，越发迷惑。
&esp;&esp;如果徐绍心是因为她的身份帮忙，今天在冯天慧面前怎么只字不提？
&esp;&esp;在倪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冯天慧回完消息收起手机，看见女儿在出神，说道：“你不记得她了？以前跟你提过的，你奶奶二十多年前帮过的一个贫困生。”
&esp;&esp;倪夏半张着嘴：“啊？”
&esp;&esp;零碎的回忆浮出水面，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esp;&esp;“她家里穷，考上大学没学费，就出来打工。”
&esp;&esp;见倪夏印象不深，冯天慧在一旁旧事重提，“具体怎么的我不记得了，反正你奶奶看她可怜，就让她到咱们厂里干活。”
&esp;&esp;当时的东驰汽业还只是一个零件加工厂，又瘦又小的徐绍心哪有什么适合的岗位，只能打打杂。
&esp;&esp;奶奶明面给她开的工资，其实本质就是自己掏钱资助她上大学。
&esp;&esp;“后来她开学了也在厂里做兼职赚生活费，寒暑假也不回家，住的咱们员工宿舍。”
&esp;&esp;“她也争气，大山里走出来的，没资源没背景，谁能想到她居然在江城站稳了脚跟，听说还出国进修过，回来没多久就在大所做到了高伙的位置。”
&esp;&esp;说起这段往事，冯天慧语气平平，只有听者心里涟漪四起。
&esp;&esp;倪夏好像明白了徐绍心为什么默不作声地帮她忙。
&esp;&esp;原来是在回报奶奶的恩情。
&esp;&esp;奶奶过世这么久了，也还在照拂她。
&esp;&esp;当年就是奶奶力排众议，支持她学艺术报考电影学院。
&esp;&esp;如果奶奶还在。
&esp;&esp;倪夏想，她现在一定不会这么孤立无援。
&esp;&esp;鼻尖的酸涩来得猝不及防，汇成热意涌上眼眶。
&esp;&esp;在倪夏眼眶不知不觉红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下。
&esp;&esp;倪夏低头打开微信。
&esp;&esp;【j】：明天早上十点来律所开研讨会，时间ok吗？
&esp;&esp;倪夏偷偷抹了把眼泪，打字回复。
&esp;&esp;【倪夏】：好的老公。
&esp;&esp;【j】：[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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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早上，倪夏走进会议室时，赖敏正在调试投屏。
&esp;&esp;“游律师呢？”倪夏问。
&esp;&esp;“他在拿东西，马上过来。”
&esp;&esp;倪夏往外面看了眼，问道：“今天徐律师会来吗？”
&esp;&esp;“徐par今天下午有个会。”
&esp;&esp;赖敏说，“不过昨天她已经确认过我们给出的解决方案。”
&esp;&esp;倪夏点点头，心里有点小失望。
&esp;&esp;她还想当面跟徐绍心道个谢呢。
&esp;&esp;几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游决拿着一大沓装订成册的文件走了进来。
&esp;&esp;衡拓早上灯光自动调为5000k冷白光，照得游决脸色格外冷漠。
&esp;&esp;倪夏轻哼了一声。
&esp;&esp;摆什么扑克脸。
&esp;&esp;游决也看了倪夏一眼，但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就别开脸，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推到倪夏面前。
&esp;&esp;“这是证据汇编，你过目一下。”
&esp;&esp;倪夏本来还在介怀游决进来后就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但看到面前这本证据汇编时，她咽下了心里的不爽。
&esp;&esp;整整三百页，有倪夏半根手指厚。
&esp;&esp;当初游决说策略研讨会要一周后的时候，她还觉得太慢了。
&esp;&esp;现在成果摆在面前，倪夏不敢想象游决和赖敏这一周里加了多少班。
&esp;&esp;她看看纤瘦的赖敏，又抬头望着游决。
&esp;&esp;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游决的脸色看着确实有些苍白。
&esp;&esp;唉。
&esp;&esp;辛苦了。
&esp;&esp;倪夏收起自己的小性子，老老实实地翻开了证据汇编。
&esp;&esp;今天这场策略研讨会，主要是给倪夏全面分析各种维权路径的优劣势。
&esp;&esp;游决提出了三种解决方案：诉前谈判、诉讼和调解。
&esp;&esp;他也详细分析了各种方案，看倪夏没有清晰的决断，便直接指出，诉讼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选择。
&esp;&esp;在大概率能拿到有利判决的情况下，胜诉判决的权威性可以对中悦汇投形成强大压力，同时他会联络法官，表示愿意积极与对方在诉讼中达成调解取得裁定。
&esp;&esp;这个“以打促谈”的策略也得到了徐绍心的肯定，倪夏自然更是没意见。
&esp;&esp;时至此刻，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esp;&esp;游决看了眼腕表，说道：“如果你下午有空，我们可以直接开始具体设计诉讼请求。”
&esp;&esp;“有空呀，我现在还能有什么事。”
&esp;&esp;倪夏看他们两人最近这么辛苦，也想表达一下谢意，“那我们干脆中午就在楼下一起吃个饭吧，我看到一家和牛火锅，蛮出名的。”
&esp;&esp;游决还没做出反应，赖敏心里就先咯噔了一下。
&esp;&esp;到底谁想跟你俩一块儿吃饭啊。
&esp;&esp;她赔笑道：“啊……谢谢倪小姐的好意，但是我跟同事合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esp;&esp;话音落下，铃声当真响起。
&esp;&esp;她举起手机示意，倪夏只好点点头：“那下次吧。”
&esp;&esp;待赖敏飞速离开会议室，倪夏看向了游决。
&esp;&esp;不等她开口，游决就先一步说道：“我也不了。”
&esp;&esp;“……”
&esp;&esp;虽然知道他会拒绝，倪夏还是不死心地装傻，“啊？你是不喜欢和牛吗？我们换一家吧。”
&esp;&esp;“我不喜欢吃饭。”
&esp;&esp;“……”
&esp;&esp;倪夏咬紧牙深吸一口气。
&esp;&esp;不就是害怕她又张嘴叫“老公”么。
&esp;&esp;她又不是詹姆斯，没必要这么严防死守吧。
&esp;&esp;倪夏转身就走。
&esp;&esp;走了两步还是气不过，回头道：“老公下午见。”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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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会议室走到衡拓律所大门的这段路，倪夏发语音把今天的情况跟谷雨声简单说了下。
&esp;&esp;【谷雨声】：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听着是靠谱的。
&esp;&esp;【谷雨声】：你这老公可以[大拇指]
&esp;&esp;倪夏站在电梯前，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然后对着手机说道：“你别提游决了，他今天那鬼态度快气死我了。”
&esp;&esp;轿厢门缓缓打开，倪夏走了进去。
&esp;&esp;后面说了什么，徐绍心没再听见。
&esp;&esp;她从隔壁电梯一出来，就只听见倪夏吐槽游决态度差。
&esp;&esp;游决脾气是不太好。
&esp;&esp;但徐绍心觉得，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不至于让游决丧失耐心，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esp;&esp;她径直走向游决的办公室。
&esp;&esp;门依然没关，她象征性地敲了敲，然后问道：“倪夏那边已经结束了？”
&esp;&esp;“嗯。”
&esp;&esp;游决点头。
&esp;&esp;“是这样的。”
&esp;&esp;徐绍心走进去，将门关上，“我刚刚在外面听见倪夏跟人打电话，在吐槽你态度差。”
&esp;&esp;游决：“……”
&esp;&esp;他无可奈何地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懒得说。
&esp;&esp;这副表情一出来，徐绍心就大致明白了。
&esp;&esp;问题可能确实不出自游决。
&esp;&esp;不过她还是说道：“你昨天也说了，她现在的处境很艰难，所以有些焦虑或者急躁都是正常的。在情绪这块儿，你尽量迁就迁就她吧。”
&esp;&esp;反正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游决直接说道：“她非要跟我结婚，我怎么迁就她？”
&esp;&esp;徐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