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隙收功

    时隙台，碎星谷深层。

    李源盘膝坐在岩台中央，纳婴归元法与暗渊魔元诀双线运转。

    空间探知术大成后，八百丈内的空间结构不必刻意催动，便自行映入识海。碎片漂移，裂缝扩张，壁面内部应力变化，都比小成时清楚太多。

    三条空间灵脉的灵气从岩台下方涌入体内。时隙台三倍流速之下，外界一日，台内便是三日。

    李源没有急着推进其他功法，先把心思放在空间切割术和空间禁锢术上。

    被动感知像一面贴在识海里的镜子，将碎星谷深层每一处空间壁面照得分明。哪里厚，哪里薄，哪里应力绷得紧，都瞒不过去。

    这也照出了空间切割术的问题。

    此前精通阶段的切割，大多是灌入灵力硬撕。灵力够足，自然能撕开，可消耗大，精度也差。

    如今壁面应力摆在眼前，路数就不一样了。

    李源催动空间切割术，在前方三丈外凝出一道银白裂纹。裂纹划过时，被动感知立刻捕捉到壁面变化。有些地方应力极低，灵力几乎不费便能切开；有些地方应力极高，大半灵力都被壁面吞掉。

    以前看不清，只能直着硬切。

    李源收回裂纹，重新凝聚。

    这一次，裂纹不再走直线，而是顺着壁面薄弱处微微弯折，沿着那条应力最低的纹路延伸。

    灵力消耗当即降了两成多。

    裂纹边缘反而更平整，少了硬切时那种毛糙感。

    李源反复试了数十次，每次都换方向，换壁面厚度。被动感知给出应力变化，切割路径随之调整。

    从强行切开，改成顺着薄处下刀。

    空间禁锢术也能用这个路数。

    小成阶段的禁锢范围是十五丈，内部分外层压制和内层凝壁。可在八百丈感知映照下，禁锢边缘与外界空间的衔接处，仍有不少灵力溢出。

    李源调整灵力走向，让禁锢边缘贴合壁面结构。溢出少了，维持同等范围的消耗也跟着下降。

    台内日子过得极快。

    空间切割术的积累在高频修炼中不断加深。每一次切割都贴着应力纹路走，精通后段的底子越打越厚。

    空间禁锢术短期内不会再破境，但边缘精度和灵力消耗都在慢慢变好。

    修炼至外界约第二十日时，台内已过六十日。

    这一日，李源正运转纳婴归元法，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不在经脉，也不在元婴，而在神魂边缘。

    那是一点极细的磨蚀感，像有什么东西贴着神魂最外层，缓慢研磨。

    上次在时隙台修炼，外界约十五日，台内四十五日时也出现过这种感觉。那次李源很快收功离台。

    这回多撑了五日，磨蚀还是来了。

    神魂铁壁蓝色永久词条率先发动，一层防护壁凝在神魂外侧。清元凝识跟着生效，神识清明，没有被磨蚀搅乱。空元固神永久化后的识海扩容和空间回路，也给神魂留出缓冲。

    三道防护叠上去，磨蚀被挡在神魂壁面之外。

    李源没有再坐下去。

    柳青阳说过，他师兄曾在时隙台连续闭关超过外界四十日，最后神魂出了问题。那人也是元婴修士，却没有这些永久词条。即便李源有防护，也没必要拿神魂硬赌。

    李源收功起身。

    离台前，他以空间探知术大成的精度，将时隙台下方三条空间灵脉的波动特征记入识海。灵气频率，流速，方向，还有交汇时的共振路数，都留作日后布阵参考。

    做完这些，李源踏出岩台边缘。

    脚尖离开灰白岩面的一瞬，时间流速恢复正常。远处碎片漂移陡然加快，裂缝边缘的波动也回到外界水准。

    碎星谷深层，碎片丛中。

    李源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朝中层偏东方向掠去。

    空间探知术大成后，八百丈内的碎片位置和裂缝走向自行浮现在识海里，不必再一处处探查。

    约一个时辰后，前方空间波动密集起来。

    裂隙密集带到了。

    数十道裂缝在碎片间纵横交错，有的从碎片边缘穿出，有的悬在半空。壁面不稳，偶尔还有新裂缝撕开又合上。

    李源放缓速度，感知扫入密集带。

    六百丈外，一道三阶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体型约两丈，蜥蜴形，半透明鳞甲上布满空间纹路。

    裂隙蜥。

    与此前击杀的四阶裂隙兽同属一类，只是更小，修为也低。

    那头裂隙蜥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源，竖瞳一转，身躯缩起，掉头朝裂隙深处窜去。

    李源没有急着追。

    三阶裂隙蜥跑不出八百丈感知。无论它怎么拐，轨迹都清清楚楚。

    李源压着速度，慢慢跟在后面。

    裂隙蜥在碎片间左拐右绕，专挑最窄的缝隙钻，想借裂缝和碎片遮掩身形。可这些遮挡在李源的被动感知里，没什么用。

    跟了约两百丈，感知中多出一道更大的灵力波动。

    四阶初期。

    体型五丈左右，蹲伏在裂隙交汇处的一处凹陷里。通体灰白鳞甲，鳞面纹路比三阶那头复杂得多，隐有灵光流转。

    那头三阶裂隙蜥，正朝同伴那边逃。

    李源脚下一踏，身形骤然加快。

    遁光穿过碎片，数息后已到三阶裂隙蜥身后十丈。

    右手一握，空间禁锢术落下。

    十五丈禁锢范围精准罩住裂隙蜥。外层压制行动，内层凝壁锁住灵力运转。那头三阶裂隙蜥连鳞甲纹路都没来得及亮起，便被定在原地。

    空间切割术接着斩出。

    银白裂纹顺着壁面应力薄处划出弧线，切入裂隙蜥颈部鳞甲缝隙。

    裂纹一入，灵力通道断裂。

    三阶裂隙蜥抽搐两下，气息散尽。

    从出手到击杀，不足三息。

    李源收回禁锢术，没有停留。前方四百丈外，那头四阶初期裂隙蜥已经转过头来。

    同伴气息断绝，它灰白竖瞳盯住李源，喉间发出低嘶。鳞甲上的空间纹路骤然亮起，周围数道裂缝被牵引，朝这边延伸。

    李源身形不停，直扑过去。

    四阶初期裂隙蜥张口吐出三道空间波刃，尾巴猛甩，带着两道裂缝横扫而来。

    李源侧身避开波刃，龙鳞金身诀全覆盖鳞甲激活，逆鳞甲片永久化后的血气虚影鳞甲浮在体表。裂缝扫到左臂，空间切割力被两层鳞甲和鳞息共振的卸力层层消掉，只剩一点震感。

    空间禁锢术落下。

    十五丈范围罩住裂隙蜥周身。四阶初期到底强出不少，鳞甲纹路疯狂亮起，空间灵力与禁锢力撞在一处，发出沉闷嗡鸣。

    禁锢没碎，却只能将它压慢七成。

    魔煞缠绕术随即催动。

    十八道暗紫色缠索从李源指尖射出，缠住裂隙蜥四肢和躯干，猛然收紧。缠索与禁锢叠在一起，裂隙蜥的动作彻底慢了下来。

    李源右手凝出空间切割术。

    这一次没有横斩，而是顺着被动感知映出的鳞甲应力分布，找准颈部与肩甲交接处最薄弱的一点。

    银白裂纹沿弧线刺入。

    灵力消耗比此前对付同类四阶裂隙兽低了近三成，精度更高。裂纹切断颈部灵力主脉，又顺势横切半寸，将相邻两条辅脉一并割断。

    裂隙蜥身躯一僵，纹路灵光熄灭。

    它挣扎数息，气息迅速衰败，很快没了动静。

    李源收回法术，缠索和禁锢一并散去。

    裂隙蜥庞大的身躯倒在裂隙交汇处，灰白鳞甲上还残着方才亮起的纹路。

    李源蹲下身，从两头裂隙蜥身上取材。

    三阶那头鳞甲品质一般，但空间纹路完整，可作阵法辅材。骨骼和筋腱也都收下。

    四阶这头材料好得多。鳞甲坚硬致密，纹路里残着微弱空间灵力。骨骼灰白，质地极重，敲起来有金属鸣响。筋腱韧性也强，拉扯时几乎不变形。

    全部收入随身小界。

    收完材料，李源起身查看四阶裂隙蜥蹲伏的凹陷。

    凹陷约三丈方圆，应是它的巢穴。底部散着碎骨和灵材残渣，都是平日进食后留下的。

    李源沿巢穴边缘走了一圈。

    走到角落一处碎片缝隙旁时，三尺感知捕捉到一缕极弱波动。

    白色品级。

    波动来自缝隙深处。李源拨开表层碎屑，用微控灵术将里面的东西牵出。

    那是一块指甲大小的碎晶，半透明，银灰色，表面有极细的空间纹路。

    指尖触上去。

    白色词条，免任务直接永久化。

    碎晶在掌心散开，白色光流涌入体内。

    识海中闪过一段极短画面。一名修士施展空间法术，灵力经过空间属性经脉时，原本那点阻力被一层极薄的润滑场削去，流转快了一丝，也顺了些。

    空间灵力运转顺畅度的微量心得融入心神。

    画面散去。

    空元微畅，永久化完成。

    空间属性灵力运转阻力微幅降低。

    效果很小，但永久叠在身上。此前积累的大量空间类白色词条也是如此，单独看不起眼，叠多了便是真正的改善。

    李源收回手，目光扫过裂隙密集带。

    方才一战，空间切割术的新路数已经验证。顺着应力薄处下刀，消耗低了近三成，精度也高出一截。再加上空元微畅刚永久化，空间灵力运转更顺，精通后段的积累又往前推了一截。

    这片裂隙密集带，正适合练手。

    李源没有离开，继续在密集带中穿行。

    每遇到一道裂缝，便以空间切割术顺着应力薄处切一刀。不求威力，只求精度和灵力消耗。切完之后，被动感知立刻映出路径与壁面应力的吻合程度，下一刀再改。

    空间禁锢术也穿插施展。对着裂缝扩张的方向落下禁锢，压住势头后再撤去，反复磨禁锢边缘与壁面结构的贴合。

    一刀接一刀，一次禁锢接一次禁锢。

    碎星谷中层的高压环境，将每次施法的偏差都放大出来。空间切割术精通后段的积累，也一点点往上涨。

    离小成门槛，又近了一步。

    李源在裂隙密集带中穿行了约半日，直到灵力消耗近半，才停下施法，转而运转纳婴归元法恢复。

    碎星谷深层，碎片无声漂移。

    修炼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