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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sp;&esp;第56章

    &esp;&esp;傅寒灯的身上带着熟悉的好闻的气息,兰摧玉轻轻用鼻尖嗅了嗅,睫毛依旧耷拉着,心中有些闷闷不乐。

    &esp;&esp;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为什么,换成傅寒灯,就好像成了他的错一样。

    &esp;&esp;虽然傅寒灯对他很好,但就算换成别人,也会对他一样好!

    &esp;&esp;他对他好,只能说明他本来就值得别人对他好,而不是因为傅寒灯本身有多好。

    &esp;&esp;元如晦虽然听到了真相十分震惊,但还是对他们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还是早点离开吧。”

    &esp;&esp;傅寒灯一边轻轻安抚着兰摧玉,一边道:“您要自己去面对邢归鹤?”

    &esp;&esp;“我再怎么样,也算是个登虚圆满,即便始终未曾等来羽化通道,可也是九州的琅华老祖……”元如晦将袖口的血迹也清理干净,道:“既是我识人不清,受他蒙蔽,又险些将自身道果也送给他,此事便该由我亲自了结。”

    &esp;&esp;“即便是半步羽化,也是规则级别的存在。”兰摧玉恶声恶气地道:“凭你一个登虚小辈,怎么了结?”

    &esp;&esp;元如晦:“……”

    &esp;&esp;他虽然知道这位小友心情不好,但明知他是琅华老祖,还敢这样跟他说话,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esp;&esp;可神奇的是,对上对方凶巴巴的表情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感觉。

    &esp;&esp;只迟疑道:“登虚,小辈?”

    &esp;&esp;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esp;&esp;兰摧玉却烦死了每个后辈都这么蠢,每次见到他都要他自报身份,他气得又是朝傅寒灯怀里一扎,还用力揪了一下他垂下来的长发。

    &esp;&esp;傅寒灯有些吃痛,忙又拍了拍他,还未开口,元如晦就叹了口气,用长辈的语气谆谆教诲道:“此地凶险,小友还是听老夫一句劝,早些离开吧,道侣之间纵有龃龉,也不该在这种地方置气。”

    &esp;&esp;傅寒灯要开的口堪堪停下,兰摧玉正在揪着对方头发手也微微一顿,他缓缓扭脸去看元如晦,元如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疑惑:“老夫看错了?”

    &esp;&esp;傅寒灯:“他……”

    &esp;&esp;兰摧玉:“他是本尊的男宠!”

    &esp;&esp;傅寒灯:“……嗯。”

    &esp;&esp;发现老头似乎还没弄清楚状况,傅寒灯只好对元如晦虚虚拱手,道:“在下傅寒灯。”

    &esp;&esp;他行礼的时候,还在半抱着兰摧玉,兰摧玉则在瞪着元如晦,像是在指责他老眼昏花。

    &esp;&esp;元如晦一下子愣住了:“……谁?”

    &esp;&esp;“在下,傅……”

    &esp;&esp;“哪个傅,哪个寒,哪个灯?!”元如晦急急发问,同时又看了一眼一旁悬停的小舟,还有兰摧玉身上的旧色的红衣,顿时感觉脑子嗡嗡的。

    &esp;&esp;傅寒灯只好道:“傅,傅说之傅,寒灯,寒夜不灭之灯。”

    &esp;&esp;元如晦仰起头,从灵台上朝天榜上面看了一眼,然后又重新看向面前的傅寒灯,一时像是有些无法接受:“上面,那个……”

    &esp;&esp;傅寒灯略抱歉地笑了下,道:“正是。”

    &esp;&esp;“……”元如晦双膝有些发颤,忽然很想返回去抽自己两巴掌,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兰摧玉,却还没等跟他对上视线,便已经直接跪了下去,颤声道:“晚辈有眼无珠,未识祖师真容,方才不慎冲撞祖师……还请祖师恕罪!”

    &esp;&esp;兰摧玉却还在纳闷:“本尊与他很像道侣么?”

    &esp;&esp;“不像!”元如晦近乎失声,道:“是晚辈眼拙,看错了!”

    &esp;&esp;傅寒灯在一旁微微垂眸。

    &esp;&esp;兰摧玉如今能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亲密不同寻常,终于愿意往这方面挪挪步,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男宠……虽然有些不体面,但山要一点点爬,路也要一步步走,着急也无用。

    &esp;&esp;“祖师……”元如晦又接着道:“我琅华弟子是出了名的俊俏,祖师若是不弃,待此次出去,晚辈斗胆……”

    &esp;&esp;“你说邢归鹤手中有祖师道痕?”傅寒灯打断了他的话,元如晦想起对方现在的身份,又赶紧把替自家后辈谋福祉的念头压了下去,道:“是,那邢归鹤手中有一个玉佩,玉佩上封着一缕神息,应当是祖师所留不错。”

    &esp;&esp;傅寒灯又道:“可是一个无事牌?大约三指左右,边缘还磕破了一角?”

    &esp;&esp;元如晦一边惊愕,一边道:“小友连这个都知道?”

    &esp;&esp;“那缕道痕……”傅寒灯重新看向了兰摧玉,用元如晦能听到的声音道:“应当是他当年从我身上取下来的。”

    &esp;&esp;元如晦:“……”

    &esp;&esp;这傅寒灯跟祖师,竟是早有因果?!

    &esp;&esp;兰摧玉想起血檀宫里面的那些声音,脸色慢慢板了起来。他直接跃上小舟,道:“带路。”

    &esp;&esp;元如晦战战兢兢地撑起身体,傅寒灯还很好脾气地扶了他一把,轻声道:“那邢归鹤当年也骗过我,祖师今日,也不是冲你发脾气……他前段时间召唤天殛清算血檀宫,便是为了找这邢归鹤,如今他算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esp;&esp;元如晦看他,他又是缓缓一笑。

    &esp;&esp;他字字句句都没提祖师在乎他,可每一句落下来,却都好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元如晦,祖师清算血檀宫,是因为他,祖师要杀邢归鹤,也是因为他,祖师与他之间的关系,不是其他人能够轻易置换的。

    &esp;&esp;……这小子年龄不大,心眼子倒是挺多。

    &esp;&esp;但他也清楚,如今这地方,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esp;&esp;他点点头,道:“我观小友已入神游,此次若有机会出去,不知愿不愿意入我琅华?”

    &esp;&esp;“到时候看祖师想去哪里。”傅寒灯没有直接答应。

    &esp;&esp;在兰摧玉的注视下,元如晦很快御剑引路,因为刚才说错了话,他也不敢再朝兰摧玉看。

    &esp;&esp;只余光扫到小舟上方,傅寒灯又轻轻将祖师抱了过去,便又急忙移开了视线。

    &esp;&esp;平心而论,能给万道祖师当男宠,那确实一等一的福气,他甚至都怀疑这小子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天道了……

    &esp;&esp;想完了,又忍不住痛恨自己老眼昏花。初见只觉得这人身上没有半分修为波动,而玄牝犀又对他如此亲近,他便以为对方是先天近道的驭兽师。

    &esp;&esp;可细细想来,玄牝犀可是上古神兽,即便当真是先天近道的驭兽师,顶多是被它亲近,不可能让它畏惧或者依赖。

    &esp;&esp;想到这里,他又忽然想起什么,匆忙将手中的玄牝犀角奉上:“这个……”

    &esp;&esp;兰摧玉没怎么客气地接了过来,道:“说说你是怎么被骗的。”

    &esp;&esp;元如晦这才细细道来。

    &esp;&esp;遗骸之中不知岁月,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天榜还并没有任何异动,是后来某一天,忽然发现识海像是被人轻轻一敲,这才发现天榜竟然重现了。

    &esp;&esp;他当时第一时间便想出去,但此地入口时常变幻,一时半会儿哪里出得去?没等他找到出去的门,就开始频繁在古神遗骸之中见到一些修士进出,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金丹这样的小辈。

    &esp;&esp;古神遗骸何等凶险?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竟然能让金丹都进来冒险?

    &esp;&esp;元如晦意外救了几个小辈,这才从他们口中知道傅寒灯带着祖师逃入了遗骸之事。他自然也想见祖师,便仗着修为高深继续在此搜寻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邢归鹤。

    &esp;&esp;邢归鹤说自己是羽化仙使,又说自己知道祖师在哪,但祖师现在也跟着傅寒灯正在寻找别的归位方法,又当着他的面感叹说:“若此时有一位登虚圆满、剑心清正之人,愿以自身道果为引,替祖师叩开一线羽化应召……”

    &esp;&esp;“那不仅祖师可重临九霄,九州断绝五千年的仙途,或许也能因此重开。”

    &esp;&esp;“只是不知,后世剑修之中,是否还有这样的人。”

    &esp;&esp;……

    &esp;&esp;傅寒灯听到这里的时候,额角又无声抽了两下。

    &esp;&esp;兰摧玉则冷哼道:“蠢物。”

    &esp;&esp;“祖师教训的是。”元如晦此刻也是万分后悔,他到处为邢归鹤收集材料,因此搞得一身重伤,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主要也是因为,他寿数将尽,可却迟迟等不到那一线天门,便想着若能用自己残存寿命,换祖师归位,换九州仙途大开,或许也是一桩烈事。

    &esp;&esp;怎么能想到……这竟然是一场试图欺天的骗局!

    &esp;&esp;他认错实在太快,兰摧玉觉得好生无趣,转脸就想朝傅寒灯怀里翻,可又想起对方刚才提到的……道侣……

    &esp;&esp;瞎子!

    &esp;&esp;他一下子把傅寒灯推开,兀自坐到了小舟的另一边。

    &esp;&esp;兰摧玉不需要道侣,对于他来说,道侣是与情劫挂钩的东西,而想要登天,本身就已经需要克服太多的劫难了,心劫、道劫、雷劫、天劫……哪一劫不是九死一生?

    &esp;&esp;犯不着再为自己平添一道情劫。

    &esp;&esp;在他眼中,情劫归根结底都是自找的。其他的劫难避不过,只能斩,可情之一字,本就是人自己握住的,松不松开也在自己。

    &esp;&esp;他可不信什么没了谁就要死去活来的说法。若是觉得不对,抽身便是,哪怕一时陷得深了,便离远一点,冷一冷,放一放,等那点心绪过去,自然也就没什么了。

    &esp;&esp;傅寒灯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esp;&esp;他不是不知道傅寒灯把他照顾的很舒服,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傅寒灯那样照顾他……可那又怎么样呢?

    &esp;&esp;他活了三万多年,傅寒灯如今陪在他身边的这点时日,落在他三万年的岁月之中,也不过是白驹过隙,一瞬流光。

    &esp;&esp;他只是失去了太多的记忆,才会觉得傅寒灯是特殊的,可一旦他灵性满溢,恢复所有的记忆,傅寒灯在他那长达三万年的时间长河里还能留下什么呢?

    &esp;&esp;两人第一次撞嘴唇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

    &esp;&esp;后来傅寒灯的心魔,他去帮忙,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猜测傅寒灯大抵是弄错了,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傅寒灯怎么想他,因为在他眼中,他怎么看待傅寒灯才是这段关系的真相。

    &esp;&esp;他不排斥傅寒灯的亲近,因为他一直都有把握从这段关系里面抽身。傅寒灯不是他的谁,他也休想做他的谁,固然他也曾经对傅寒灯动过恻隐,但他又不是草木,动点小情又如何呢?

    &esp;&esp;他始终相信等真正到了那一日,什么东西都不会大过他的道,而在此之前,跟自己的执剑人打好关系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esp;&esp;明明应该是这样的,他以前应该也是这样过来的,他还跟傅寒灯说过,神也会冷,甚至也会疼,只是到了那个时候,寒暑痛痒都不过是一念浮尘,根本无需过多理会……

    &esp;&esp;本该是这样的。

    &esp;&esp;但他为什么忽然之间,会觉得傅寒灯面目可憎呢?

    &esp;&esp;他越想越生气,忽然抬手在小舟上面重重砸了几下。

    &esp;&esp;那几下骇得元如晦差点从空中落下去,傅寒灯也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不由朝他多看了几眼。

    &esp;&esp;就是这几眼,兰摧玉忽然指着小舟外面,凶狠至极地道:“你下去!”

    &esp;&esp;“……”傅寒灯忽然被前方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惊讶道:“那个人,是邢归鹤么?”

    &esp;&esp;兰摧玉猛地扭脸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esp;&esp;一个白衣青年正站在残缺神殿尽头。

    &esp;&esp;他衣袍洁白,眉眼温和,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枚青玉药葫芦,看上去竟真有几分回春谷医修的清正气。

    &esp;&esp;只是他身后,空桑云藤已经被一寸寸抽出,细长藤蔓如同活物一般攀附在半塌的神殿石柱上,在虚空之中织出了一张极淡的网。

    &esp;&esp;那网看似轻薄,却隐隐托着一线天光,像是被人强行编出来的一截承天之索。

    &esp;&esp;网中央,悬着一枚无事牌。

    &esp;&esp;无事牌边缘磕破了一角,玉色温润,可里面封着的那缕道痕,却像一滴被强行剥下来的旧血,安安静静地悬在阵心之中。

    &esp;&esp;兰摧玉直起了身体。

    &esp;&esp;他几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那其中,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

    &esp;&esp;元如晦低声:“确是他。”

    &esp;&esp;邢归鹤也已经看到了他们,他的视线先扫了过来,而后习惯性地露出了一抹笑容,紧接着,神识便探了过来,掠过神游境的傅寒灯,探到兰摧玉的时候,他的笑容忽然微微一僵。

    &esp;&esp;半步羽化,手中又握有一缕道痕,他显然对兰摧玉的气息极为熟悉,当即脸色就变了变。

    &esp;&esp;兰摧玉瞳孔微眯,他直接从小舟上方走上前一步,一足踏在空中,毫无掩饰的威压直接冲着对方碾压而去,整个残缺的神殿都随着那一步而无声震颤了一下。

    &esp;&esp;悬在网中央的无事牌忽然微微一动,下一瞬,玉牌猛地开裂,一缕无上道痕冲天而起,整个秘境的呦呦鹿鸣、灵禽振翅,以及倒悬灵瀑的轰鸣声,忽然全都安静了下去。

    &esp;&esp;时间仿佛也在倏忽之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esp;&esp;元如晦小心翼翼屏息的动静,傅寒灯从小舟之上缓缓站起的动作,邢归鹤无声收缩的瞳孔,甚至连那枚裂开的玉牌撞上承天之索后,牵得藤丝轻轻摇晃的细微声响……都被拉得无比缓慢。

    &esp;&esp;兰摧玉看着那缕冲天的道痕,脸色慢慢冷了下去。

    &esp;&esp;这道痕,不止是属于他……

    &esp;&esp;下一瞬,万声骤回。方才被拉长的时间,像是猛地被谁推回了原本的速度。

    &esp;&esp;元如晦屏住的呼吸骤然落下,傅寒灯更是在瞬间移动到了兰摧玉身后,邢归鹤的瞳孔也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esp;&esp;裂开的玉牌撞上承天之索,迟来的轻响终于“叮”地一声落入众人耳中。

    &esp;&esp;而那缕道痕,也在这猛然归位的时间里,径直落向兰摧玉的眉心。

    &esp;&esp;金光,雷霆,碎成无数片的长剑——

    &esp;&esp;那一瞬间,兰摧玉再次看到了曾经在他记忆中闪过无数次的画面。

    &esp;&esp;天道倾轧,万雷垂落,道之本源的六大法柱倒悬天穹。无尽道咒自法柱之中垂落,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压回天地既定的位置。

    &esp;&esp;剑自己是不会退的。

    &esp;&esp;他看到先撞上道咒的是那道黑衣身影,它的面容模糊不清,可眼神却极为平静。

    &esp;&esp;它不会痛,不会惧,也不会退。它甚至不会担心兰摧玉——那是人才会有的迟疑,它只会在兰摧玉挥剑的时候,一往无前,为他斩开面前的每一道雷霆、反噬、还有天罚。

    &esp;&esp;若成便成,不成便碎。

    &esp;&esp;这是剑的宿命,

    &esp;&esp;当看到剑灵被逼出来的那一刻,兰摧玉心中其实生出了退意。此刻,这段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兰摧玉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输……

    &esp;&esp;他执剑的手,在剑灵迎上法柱的那一刻,颤抖了。

    &esp;&esp;但剑不知道他的退意,它依然在冲,带着他的那一瞬间的迟疑,动摇,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剑势。

    &esp;&esp;兰摧玉没有道侣,没有执念,没有弱点,他满心都是他的大道,任何事情都不能挡住他的道,他此生第一次颤抖,第一次退却,是因为他想护住那把护了他近三万年的剑。

    &esp;&esp;剑永远不会背叛他,可它的永不背叛,却在朝夕相处之中,成了人的弱点。

    &esp;&esp;也成了他最后问天之时,唯一没能斩断的桎梏。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想起自己用尽余力对它做出的补偿。想起自己动用最后所有的权柄,为器道开出一线入世之门,想起自己替它截断来处、去处、旧名与因果,遮去天机,抹去本命牵连。

    &esp;&esp;器道之物,本不入轮回。

    &esp;&esp;凶兵更不该有来世。

    &esp;&esp;所以他费尽苦心为他遮掩……

    &esp;&esp;死木头,下辈子别做剑了。

    &esp;&esp;别再做兰摧玉的剑了。

    &esp;&esp;兰摧玉不喜欢欠谁,也不想再有任何弱点。

    &esp;&esp;下一世,本尊仍会再登九霄,仍会叩问天道,仍要执掌那万道本源。

    &esp;&esp;但下一次,本尊会轻装上路。

    &esp;&esp;……不要你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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