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落水一事, 在旁人看来到底是他的无妄之灾,皇上以弥补为名,要给他升位分。
这事儿太夫也不管, 皇上执意专宠沈溪年,他想管也管不了,且沈溪年是皇女生父,罢了, 让她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
小皇女格外可爱些, 每次看见太夫都要露出没牙的嘴使劲儿笑,太夫可稀罕了。
这日, 晋升的圣旨由海宁亲自去承恩殿颁,将沈溪年升为贵君。
如今后宫后位空悬, 皇上是有想法的, 只是仍在犹豫中, 先给沈溪年升个贵君玩玩吧。
后宫又一次炸了, 都知道沈溪年要升位分, 但都以为是君位, 君位已然是如今后宫中最高的位分了, 却不想皇上让他连升两级, 直接到了贵君。
震惊所有人。
梁贵傧与赵庶君两人在宫里偷偷对沈溪年好一通骂,但有安君珠玉在前,谁也不敢轻易出手,只怕自己稍有不慎,会落得安君那样的下场。
冷宫里, 宫门腐朽, 安君就坐在殿门口,听他们说宫里多了一位沈贵君, 沈贵君,不就是沈溪年吗?
他已经毁了容貌,可皇上竟还要他,还将他封为贵君。
多么有意思,最重美色的皇上,却第一次连脸上有疤的男人也愿意宠幸,甚至给他这样的荣耀。
姜国谁不知道沈溪年受宠,他一个人就夺走了其余所有人的宠幸。
呵。
“安君殿下听什么呢,侍身也随您听听?”
说话的是同在冷宫的廖伶人,他过得比之安君还不如,衣衫破烂,身上头上没任何一件装饰品。
但他也并不在意,安君刚入冷宫第一天,就被他嘲讽了,此时又听见他的声音,只冷冷看了廖伶人一眼,没有说话,多半是懒得搭理他。
廖伶人轻笑一声,自己坐到了安君身边,出口的话每一句都带着讽意,“想当初,安君殿下高高在上,侍身哪能想到有一天可以和您坐在一起,还同住一个宫殿呢?”
安君看着蓝天白云,冷冷的不说话。
廖伶人显然也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从前不敢和安君这样说话,现在安君却是和他一起关在这寂寥的冷宫里,安君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人了,不过是和他一样的废君罢了。
当在冷宫看见安君时,他心里是很高兴的,凭什么只有他跌落尘埃?
分明安君也心怀歹意。
廖伶人轻笑着问,“您让侍身去害沈溪年的时候,可想到过会有这一天吗?”
安君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声线却愈加冷淡,只说,“是你自己心术不正,要害沈溪年,与我无关。”
“是,都是侍身心术不正,只不知安君殿下心性如此温和善良,怎也进了冷宫?”
安君恨不得打廖伶人一顿,但他到底也算书香世家,还是忍了,只偏过头不看廖伶人。
冷宫的日子难熬,廖伶人没多好过,他也是。
皇上下了早朝,又摆驾承恩殿,沈溪年如今是贵君,安君又进了冷宫,协理后宫之权只能给他了。
他很不乐意接,宁愿多花时间陪陪皇上。
可太夫也很不乐意接,太夫天天要跟姜榆玩,一点也不想管多余的事。
没办法,出于孝道压身,这重担还是只能落在小公子清瘦的肩膀上。
小公子第一回管理后宫,不会的事很多很多,要人帮着弄,皇上也派了人去帮忙,包括每日早上后宫君侍向他请安,他怕让他们久等,都起的十分之早,直到请安结束还觉得眼皮子昏沉睁不开呢。
偏偏又听见外面说皇上来了。
这是很好的醒神良药,沈溪年原本困顿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快步走出去,对着皇上娇声唤,“皇上!”
待见到皇上人,更是飞快奔过去,扑进皇上怀里,脸在人家脖颈处蹭了又蹭。
皇上轻轻摸沈溪年白嫩的后脖颈,询问,“刚刚在做什么?”
“在看内务府送上来的花销流水。”
他轻声抱怨,“协理后宫怎么什么都要管啊,侍身不想管了。”
小公子眼眸水润润的,带着一丝丝娇气,整个人挂在皇上身上。
屁股的伤好了,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不行,这事总是得你来管的,慢慢接触就是,实在不行便培养两个宫人,日后替你忙着。”
沈溪年闻言眼睛一亮,猛的扑上前亲了皇上一口,愉悦道,“侍身怎就没想到这个法子,谢谢皇上疼侍身。”
这就算疼了?皇上笑,但不反驳。
“嗯,下午可还有事要忙?”
皇上拉着沈溪年纤细雪白的手腕问。
手再往下一滑,又能正正好握住沈溪年的手指。
“无事了,侍身把这些看完就无事了。”
他软在皇上身上。
姜衡屿点头,“恰好朕也无事,下午陪着你?”
沈溪年:!!!
“那侍身要去摘月台玩!”
皇上宠溺的摸摸小公子柔软黑亮的头发,“不是说摘月台太高了,你害怕吗?”
小公子仰着头,两只手环着皇上的腰,小声亲昵,“皇上陪侍身一起去,侍身就不怕了。”
他很想去 ,但不是一个人去,他要和皇上一起去。
这点小要求,皇上当然不会不满足,她拉着沈溪年的手,陪他一起坐着看。
沈溪年抿了抿唇,有些许高兴。
真好啊,皇上跟他在一起。
沈溪年贴着皇上的脖子,一下一下轻蹭,一边蹭一边看东西,一点也不老实,本来花半个时辰就能看完的东西,落到他手里硬生生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午膳用过后,沈溪年拉着皇上的手一起去摘月台。
摘月台建的很高,他平日里缺乏锻炼,半道上就走不动了,汗水浸湿头发,可怜兮兮的抱着皇上的胳膊,喘着粗气儿,“皇上呼,休息一下,侍身,侍身不行了,走不动了。”
他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皇上额角青筋跳了跳,问,“这就走不动了,那你上次是怎么上去的?”
她不敢相信,这才走了多少?
沈溪年抱着膝盖坐在梯子上,小脸微红,轻轻喘着气,“侍身也不知道,之前明明没觉得很累的。”
这话一出,皇上脸色微变了变,十分不悦,“从明日起,你随朕练剑强身健体。”
沈溪年:???
他不敢置信回头,把一双桃花眼瞪的大大圆溜溜的,“侍,侍身练剑?”
他是名门闺秀大家公子,只练过琴棋书画与诗词歌赋,什么练剑,从来不在他的设想之内,他母亲也不会让他舞刀弄枪,说不像个正经公子。
他的家训,小公子就是要温文儒雅,风度翩翩,且不可做任何不斯文不好看的事。
练剑于他们而言就是。
女子喜爱男子浑身柔软,他们怎能用剑把手练出茧子呢?
可,皇上不喜欢柔软的男子吗?
沈溪年抬头去看皇上,竟也直接问出来了。
皇上轻轻揉着他的手心,“朕手上也有茧,你会因此不喜欢朕吗?”
她低头问,小公子脑袋摇的似个拨浪鼓,“不会不会,侍身自然不会。”
皇上满意点头,“嗯,那就好,朕也不会,你是什么样的,朕就喜欢什么样的。”
她拉起蹲在梯上的小公子,催他,“继续走,上去再歇,朕叫人送些茶水过来。”
沈溪年撑着膝盖起身,艰难的一步一步往上走。
姜衡屿知道,这是他自己作死落水后留的后遗症,总是易疲惫些,她有时真想骂他,但一想到他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克制住,只催着他走上去了再歇歇。
从前没怎么关注沈溪年的身子,若早知道有一天这人能这样牵动自己的心神,她一早就会带着沈溪年好好练武,把身子练强健了,才能免去一些病痛。
好不容易爬上摘月台,小公子推开朱红色的小门,想出去吹吹风,立刻被皇上拉回来,“出了这么些汗还准备吹风,是想着风寒不成?”
这方面沈溪年还算听话,缩着脖子任皇上给他擦汗,待擦干了汗,又休息会儿喘匀了呼吸,他才蹦蹦跳跳的的开门出去了。
摘月台真的很高,风迎面吹在他脸上,是很舒服爽利的感觉。
皇上在身后看他双臂迎风伸展,一头墨发因风而胡乱飞舞,是很恣意的模样。
真好。
还记得沈溪年刚入宫时,总胆怯瑟缩的看着她,像是怕她会打人一样。
也不想想,她堂堂皇帝,怎么会打男人?
想到一半,皇上又顿住,哦,差点忘了,先皇就打男人,一点女子该有的风度都没有。
罢了,小公子如今这样,总是她一点点拿宠爱堆砌出来的。
很快宫人也从下面上来,手里提着一壶清茶,斟了两杯,又退去一边。
沈溪年回头,眼里带满了渴望,“如果这时候能吃到太夫宫里的酸梅子糕就好了。”
他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皇上无奈笑了笑,朝宫人抬抬下巴,示意,“去给沈贵君拿一碟酸梅子糕来。”
沈溪年眼睛一亮,宫人应答,“是。”
他还不忘强调一句,“本殿要吃太夫宫里的!”
大抵是太夫宫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他隔三差五就要去吃,吃不到就想的厉害。
皇上只能由着他,总带他一起去蹭饭,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所以赖在她身上,说是她喜欢吃。
若不是有皇女得太夫喜爱,她们指不定早就被太夫赶出去了。
沈溪年窝在皇上怀里喝茶看风景,待宫人送了糕点过来,他就是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风景。
“皇上,这里好高啊,我能看见宫门外的高楼。”
他本可以在宫外肆意生长,却被送进了宫,陪伴传闻中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皇上。
初时是很害怕的,后面慢慢的,慢慢的他就忘记那种害怕了,皇上是个温柔的人,对他很温柔,他不喜欢在宫外肆意生长了,他喜欢在宫里陪着皇上,好像就这样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关系。
皇上是最最最好的。
沈溪年弯着眸子想。
姜衡屿随手拈了块糕点,塞进他嘴里,“嗯,有空朕带你出去玩。”
整日在宫里闷着,可别闷坏了。
这话一出,沈溪年惊喜抬头,声音含糊不清,边吃边勾着嘴角高兴问,“真的吗?!”
他许久没出宫,都要不认识外面了,皇上说要带他出去,他自然欣喜。
见他这样高兴,皇上揉揉他的脑袋,沉思片刻,道,“七夕带你出去?应该有集市。”
她从前还是王女时也时常在外走动,七夕夜晚的集市去过一两次,人多,且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她一人混在其中很突兀,甚至连看中的灯笼都得一次性买一对,很没意思。
只是现在又有些不同,现在她和溪年在一起,她们可以一起去买一对的灯笼,她一只,沈溪年一只。
旁的女子护着身侧男子走动,她也会护着沈溪年。
皇上想着,沈溪年已十分期待了,一边吃糕点一边掰着手指头划计出门游玩的事。
“那皇上要带侍身去醉长春吃饭!”
醉长春是京城名声最大的酒楼,小公子从前时常约三两好友,过去吃饭,今日看这馋样,显然是想吃了。
也是,一年多未曾吃到了。
皇上下巴搁在小公子肩上,侧头就能吻到他软嫩的脸颊,点头答应,“好,带你去醉长春用膳。”
沈溪年更高兴,他本就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性子,察觉到皇上宠溺的纵容后,又拉着皇上的手,娇声问,“侍身觉得摘月台上太冷清了,皇上觉得呢?”
他只是问,但皇上不能有意见,这点觉悟皇上还是知道的。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她嘴上赞同,“嗯,朕也如此觉得。”
果然沈溪年就有几分高兴,亮了眼睛,兴冲冲拉着皇上的手,带她去看屋檐,“我们在这里装灯笼好不好?要红色的,挂上去肯定喜庆又温暖!”
小公子很少感受过家的温暖,他的温暖都是皇上给的。
只是挂个灯笼而已,皇上也顺着他,随口答应,“好,朕明日叫人来挂。”
“嗯嗯!”
沈溪年抱着皇上的手臂紧紧贴着她,勾着唇角吹风看风景。
他不敢往下瞧的,因为太高了,看一眼就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了,只能眺望远方。
走的时候,沈溪年也是红着脸,叫皇上把他背下去,他很不好意思,但真的好高啊,又是下楼,走起来腿都在抖的,他有点怕,怕自己一头栽下去,那一定很难看。
皇上反倒觉得没什么,见他可怜兮兮望着自己,就主动在他面前蹲下。
并拍拍肩膀,“上来。”
沈溪年矜持的勾着嘴角,攀上去的动作却很快很迅速也很高兴。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偶尔会替皇上擦擦额角,即使她根本也没出汗。
小公子想一出是一出的,皇上也由着他,一步一步下了楼。
在摘月台下,发生了一件有些微尴尬的事,此处是后宫与前朝的交界点,偶尔也会有官员路过,于是她背着沈溪年下来时,就碰见了正好路过的沈怡与其余两个官员。
沈怡原先只看到皇上背着一男子,心里还毛毛的想难道宫里出现了与年年分宠的男子?
可等走近,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皇上背的人,可不就是自家那个胆大妄为的儿子吗!
太胆大妄为了,沈大人流汗,心想他居然敢使唤皇上背自己!
皇上远远看见沈怡,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背着沈溪年上前与三位大人打了个招呼。
三位大人齐齐行礼,“臣参见皇上,参见沈贵君殿下。”
沈溪年一张脸都涨红了,赶忙想从皇上后背下来,刚刚被皇上的头挡住了,他都没发现有人!
太,太丢人了,而且还会让皇上没面子!
哪有女子去背男子的啊。
皇上看见了怎也不提醒他。
姜衡屿察觉到后面不安分的小公子,有些无奈,小心的松开手,“慢一点,别摔着了。”
沈溪年乖乖下了身,然后抱着皇上的手臂贴在她身边,看向他娘。
不过只看了一眼,立马又收回视线,心虚的看天看地,深怕被他娘用眼神斥责。
小公子很怕自己的母亲,虽然进宫之前他怒气冲冲的跟母亲对峙,还骂过他母亲。
见沈溪年好好的,皇上视线才落在三位大员身上,微微点头,“不必多礼,你们入宫是有事与朕说?”
“回皇上,是周大人与吴大人传了信件回来。”
“嗯,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皇上随手拉住沈溪年的手指,带着他一起走。
沈怡动作顿了顿,看着皇上与她儿子一前一后走在一起,形影不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见皇上,但皇上的身边总会有溪年的身影在。
“一会儿叫海宁给你泡一壶菊花茶润润嗓子。”
小公子在摘月台上吹多了风,又一直说话,嗓音显得哑哑的。
“嗯,好~”
大抵是有沈大人在,他安分了不少,只乖乖抱着皇上的手臂,也不再上蹿下跳了,皇上一边觉得欣慰,一边又抬眼去看沈怡,她总觉得沈贵君待沈怡还没待她亲近呢,是沈怡从前对他不好?
姜衡屿兀自猜测着,很快回了御书房,与三位大人一起看了那封书信,沈溪年就乖乖坐在软榻上,仪态万千的喝着海宁新泡好的菊花茶,润泽嗓子。
沈怡余光瞟过只觉痛心疾首。
没规矩,太没规矩了!
她脑海还停留在皇上背沈溪年下摘月台的一幕,摘月台这样高,莫不是这逆子一步也没有自己走?
皇上万金之躯尊贵无比,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沈溪年喝茶的动作缓缓僵硬,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来自他娘的。
他选择不抬头,装死。
直到皇上该说的都说了,叫另外两个大臣回去,只留下了沈怡。
待人走后,皇上奇怪的看向沈溪年,忽然招招手,“年年,过来给朕磨墨。”
“来啦。”
他本坐着小口小口喝茶,听见皇上喊他磨墨,又立刻站起身,高高兴兴过去,连害怕他娘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素白的手搭在墨条上,轻轻添水研墨。
皇上还有另外的事吩咐沈怡,待吩咐完了,忽而开口问沈溪年,“七夕那日可早些出宫去,你要不要回沈府看看?”
她是为着小公子着想。
男子总是恋家的,许久未回去,她怕他会想念。
小公子神色间确实流露一丝怀念,轻笑着点了点头。
唯沈怡大惊失色,忍不住问,“皇上要出宫?”
皇上瞥了她一眼,点点头,“在宫里待久了,出去走走。”
“这,这,太夫可知道此事?”
皇上皱眉,眉宇间流露一丝不悦,她堂堂皇帝,做事还要得到别人的同意吗?
“不知,朕自会与他说的。”
沈怡犹豫着,又弓着身子问,“那可要臣命人准备一番,也免得届时有人冲撞了您。”
姜衡屿非常不需要,婉拒,“不必了,朕不希望有旁人知道朕的身份。”
她只是想带自家君侍出去走走玩玩,要弄这么声势浩大做什么?
沈怡有些犹豫,“可……”
皇上默不作声盯着她,片刻,沈怡急忙退步道,“是,臣明白。”
皇上点头,侧目看向沈溪年,问,“你有什么话要与沈大人说的吗?”
沈溪年扯扯皇上衣角,他能有什么话要说啊,他才懒得与母亲说话呢。
“侍身没有话要说,皇上,我们回去吧,侍身都困了。”
天色大亮着,估摸是昨夜睡得少了,需得小憩一下。
皇上点头,看向沈怡,“那沈大人就先回去吧。”
沈怡提着一颗心走了,她自然能察觉出自家儿子与皇上的亲近,也疑惑他竟与皇上这样亲近,皇上竟由着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大人心中起了一个猜测,又被她死死压下去。
自古君王多薄情,爱上一个帝王,就是男子不幸的开始。
皇上没理会沈怡的多思,起身牵起沈溪年的手,命人摆驾去往承恩殿。
明明是大白天,沈溪年非要睡觉,还得与她一起睡,最后他是睡舒服了,她一会儿便要将睡熟的人揽在怀里,然后动手摸摸他的后背有没有被子盖到,起身看看他的脚有没有不听话的探出去,偶尔还真给她抓到了一次,无奈只能把沈溪年冰凉的双脚往里面收,夹在自己腿间。
女子体热,一点一点,终于把沈溪年也烘的热乎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