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隐舟很快到了承恩殿, 承恩殿与泽华殿相距不远,他想着日后有空也好互相来往一二,反正离得近, 走来走去也方便。
沈溪年带人进了自个儿屋子,今日起床时还乱乱的,现在已经被收拾好了。
杨隐舟是第一次来,下意识往四周环顾一圈, 屋内陈设简洁大方, 看起来没有十分华贵,只是有几分雅意, 倒不似宠君的屋子了。
沈溪年命人去沏茶,心情甚好的招呼人, “坐啊, 别客气, 如在宫外一般就好。”
他看起来心情极好, 一蹦一跳的到白玉瓶子边上, 里面插着宫人新摘的木芙蓉, 娇艳欲滴。
杨隐舟心想, 我倒是想如宫外一般, 可你看起来变了,我也变了。
从前好像没见过沈溪年这样开朗,他总是很少笑,显得有几分冷冷清清的,对很多事又不曾感兴趣, 导致他们有好玩的也不敢与他说, 深怕他说没意思会下人面子。
赏完了花,沈溪年走过去, 也坐在软榻上,就在杨隐舟的对面,中隔了一张桌案,上面是宫人新沏好的茶。
“你尝尝这茶的味道怎么样。”
“嗯。”
杨隐舟端起青瓷色的茶盏,轻轻用杯盖散去一点热气,才小口喝了一点。
茶水入口清爽,微涩,满嘴茶香,是很好的茶叶。
不知何时沈溪年已屏退左右,柳眉轻蹙,长指捏了捏自己长袍袖口,想问些话,又不知从何问起。
杨隐舟先发现了他的犹豫,主动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他低下头,额边碎发在风吹下摇摇晃晃。
沈溪年本也不是会藏着什么的性子,纠结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入宫?”
杨隐舟身子一僵,刚刚还带着的笑意落了半分,眼里瞬间出现些许茫然,他看向窗外,再勾起笑便带了几分苦涩,摇头道,“父亲要我入宫。”
沈溪年听到这个答案,一愣,随即轻轻咬住唇瓣,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他也是被母亲逼入宫的。
但也幸好,幸好入宫了,否则他就见不到皇上了。
小公子双手放在桌案上撑着下巴,又问,“可你不是曾说过有心上人吗?”
他记得好友是有心上人,想嫁与心上人的来着,他父亲这样逼他入宫,他心里定会很难受吧?
沈溪年心想。
听见心上人三个字,杨隐舟脸色隐隐有些发白,握着杯盏的手都不太稳,一抖一抖的,嘴角努力想向上勾一勾,却怎么也没办法成功,眼神满是悲戚,这模样忽然出现,吓了沈溪年一跳,下意识伸手按住对方微抖的手,声音带着关切,“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杨隐舟才算情绪稳定下来,静静喝了口茶,缓缓吞咽下去,脸色淡淡的,开口,“她已经去世了,日后不要提她了。”
沈溪年:……
沈溪年:!!!
他脸色也霎时变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你别难过,就当我没问过吧。”
他低头尴尬的直喝茶水,怎么,怎么就去世了呢,年纪轻轻的,是出了什么意外?
怪不得隐舟瞧着也跟以前不一样了,脾气收敛不少。
杨隐舟摇摇头,看起来十分冷静,“无事,生死有命,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
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好好的活到现在。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活着的要好好活下去,你好好活着,没事的,总会过去的。”
沈溪年刚戳了人家伤疤,现在都不敢抬头看他,倒是杨隐舟自己调整好了,又重新露出有些温和的笑来,“嗯,我早都想清楚了,不聊这些,说说你吧,你看上去在宫里过得不错啊,皇上昨晚看见外面下大雨,就一直心神不宁,宫人说她往你宫里走去了,是去看你了吗?”
他其实有猜到的。
好友一到雨日手脚冰凉的毛病他也略知晓些,再加上一直听闻好友极其受宠,皇上平日都只去他一人宫里,宫人一说皇上没有去御书房,似往承恩殿的方向去了,他就知道,大概是去找溪年了。
杨隐舟抬头看沈溪年的脸,脸颊白净粉嫩,容颜清艳,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生的恰到好处,是极叫人惊艳的样子。
他若是女子,也会想宠他的。
沈溪年听他提起昨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相当于他截胡了自己的昔日好友,虽然并非有意。
“昨夜的事……很抱歉。”
沈公子竟会与人道歉?
杨隐舟讶然了一瞬,有些奇怪的歪头看着他,从前在宫外时,他可没听过沈溪年道歉。
他哪知道,现在沈溪年是与皇上道歉道顺嘴儿了,不过是动动嘴巴的活,他向来很乐意干。
“无事,我本也对恩宠无意。”
他也不想待在这深宫里,不过是因为宫外同样叫他痛苦罢了,偌大的山河,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这样一说,沈溪年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承不承宠他都无所谓,于是小公子娇纵道,“真的吗?那我不让皇上去别人宫里的哦,你别生气。”
生气也没用,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记着亲疏,皇上于他而言显然更亲些。
杨隐舟又一次被震惊了,当皇上的男人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吃醋的吗?
还不让皇上去别人宫里,皇上会听吗?
他想着身为皇上,九五之尊,昨日同他说话又是这样威严的样子,应该不会听吧?
可是……传闻中沈溪年独占圣宠多月,他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杨隐舟摇头,“无事,我不会生气。”
他压根也不想有宠,父亲希望他能与沈溪年分宠,可是他不愿。
到底已进了皇宫,日后就不是他父亲说了算的了。
两人正闲聊着,宫人快步跑进来,在屏风外行礼,“殿下,皇上来了。”
沈溪年听之一愣,很快眼睛就亮了,很高兴似的下了软榻,转头与杨隐舟说,“皇上来了,我去找她,你随便逛。”
杨隐舟:……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皇上来了我也是要去给她请安的?
他心想着,跟在沈溪年身后往外走,见着皇上从外面进来,立刻屈身行了一礼,“侍身参见皇上。”
杨隐舟在这规规矩矩的行礼,沈溪年却不是的,他几步小跑过去,一下扑进皇上怀里,勾着她的脖子,翘了翘脚,“皇上!”
这般没有规矩,皇上却也不怪罪,只是将人扶稳了,叫他站好,不要毛手毛脚。
沈溪年仍有不愿,撒娇道,“皇上抱抱侍身嘛。”
皇上不肯,这么多人看着,还一点都不矜持,传出去也不好听。
“别闹,站好,别给人看笑话。”
她抬眼时就看见杨隐舟了。
沈溪年浑身没有骨头似的趴在皇上怀里,被人推开些许,无奈只得自己站好,不高兴的踢了踢脚下石子。
雪白的锦靴上染些许尘土。
皇上看向杨隐舟等人,淡声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是,多谢皇上。”
杨隐舟缓缓站起身,但也低着头,没有到处乱看。
沈溪年凑到皇上身边,悄悄伸手扒拉住一点皇上的袖子,见皇上没搭理他,又一点一点,将那袖子大半都攥进手心里,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姜衡屿已经很努力的忽略沈溪年的小动作了,可是他真的很得寸进尺!
正问杨隐舟在宫里习不习惯的皇上,没忍住伸手握住了沈溪年的手,泛着微凉,莹白润泽。
脚下瓷砖湿润,若不小心,踩上去可能会滑倒。
黄桑皱眉,用了点力,就听见轻呼一声,沈溪年落在她怀里,双手都撑着她肩膀。
“皇上,您吓我一大跳。”
他总是很夸张,用双臂比了一下大的范围。
杨隐舟:……
为什么有一种昔日好友逆生长的感觉?
“谁叫你动来动去,好了,先进去坐坐吧,太夫宫里给你做了鲍鱼燕窝粥,你趁热喝点。”
“您还去太夫宫里了?”
沈溪年仰头问,皇上垂眸,见他好奇地看着她,随手揉了揉他的脸,“嗯,朕去看看太夫。”
从前还是王女时,她每天都要跟父后一起吃一顿饭的。
“哦,那皇上快把粥拿出来,太夫的小厨房做菜最好吃了!”
自从爱上太夫家的酸梅子糕,沈溪年就这样觉得。
皇上点头,等三人都坐下了,再让海宁上前分燕窝粥。
杨隐舟颇有些坐立不安,他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干嘛,刚刚行过礼就应该走的啊!
现在场面多尴尬。
一盅的鲍鱼燕窝粥正好分了三碗,太夫知道皇上要去沈贵傧这儿,自然不可能忘了自家女儿的吃食,叫人熬煮的正好是三碗,皇上喝两碗,沈溪年一碗,不过意外撞上了杨夫人。
皇上就匀了一碗过去。
杨隐舟低头谢过,见沈溪年开吃了,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却也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安静的跟只有两个人似的。
沈溪年一向是不大安静的,当着旁的君侍面还敢要求皇上今晚来承恩殿。
皇上本想着昨夜突然离开,就算晋了杨隐舟的位分,也仍有些对不住他,今夜便去一趟泽华殿,可……
这话若对着沈溪年说出来,他怕是能把自个儿气的肚子疼。
姜衡屿沉默了一会儿,是在想要不要答应溪年,或者找个由头哄哄他。
可小公子平日里只是迷糊,哪有这么笨的啊,一见皇上久不说话,心里就明白了,笑容瞬间收敛一些,黑黢黢的眼瞳盯着皇上,就一句话,“您不想来是吗?”
皇上也是了解沈溪年,立刻察觉他的情绪不大好,下意识伸手将人半搂半抱进怀里。
张口否认,“没有,朕绝没有这样想过。”
沈溪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姜衡屿的眼里泛过一丝冷意。
竟叫皇上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咳,生气了?朕只是犹豫了一下……”
沈溪年:“你为什么要犹豫,因为不想来我这是不是?”
当众质问皇上,唯一一个众,杨隐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这已经算是极没有规矩了吧?
他忍不住有几分担忧的看向沈溪年,皇上会不会生气?
很快,杨隐舟就发现他想多了。
好友的受宠程度深不可测。
只见皇上被他这样质问,竟也没有一丝恼意,反而不顾溪年的挣扎,将溪年抱到腿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侧头与他说话。
“别生气,朕只是觉得昨日本该在杨夫人那歇的,但朕走了,来了你这,今日怎么说也要再去一趟,你们不是好友吗,这个醋你也吃?”
皇上自幼受到的教导就是女子可以三夫四侍,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对。
沈溪年却是见过母亲的风流,从小就想找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嫁与皇上了,他也想叫皇上多与他在一起,不要去陪着别人,他会吃醋会嫉妒。
小公子坐在皇上怀里,抿着唇一脸冷色。
手依旧拉着皇上袖子不放,攥出一道道不平稳的褶皱,“如果隐舟不介意您不去他那呢。”
皇上看向杨隐舟。
杨隐舟:……
果然,他就该走是吧,他就不该留在这!
这种问题你们自己讨论一下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喊我?我又不受宠!
万一说错了话怎么办!
虽然不想掺和,但两个人都已经看向他了,杨隐舟一整个黑脸,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看向对面,那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齐齐在等他的答案。
溪年神色不同于刚刚对皇上时冷冰冰的颇有些宫外的样子,面对他时又带了点委屈祈求。
杨隐舟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怕是当真喜欢上了皇上,罢了罢了,万一他说错话引皇上不悦,溪年……应是会帮他的吧?
杨隐舟思衬着,又低下头,声音清朗规矩,“侍身自幼一人睡习惯了,睡相不大好,深怕扰着皇上睡觉。”
他确实睡相不好,但为了面子从未与人说过,刚一说完,脸已经红了,长睫颤了颤,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人。
心中想着,年年,我可为你付出不少,日后在宫里,你要罩着我啊。
皇上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他以为是对方碍于跟怀里小公子的情分才这样说的。
姜衡屿捏着小公子柔软的手,道,“溪年睡相也不大好,怪不得你们是好友,在这方面竟也相似。”
沈溪年大惊,忙扭过头去瞪皇上,不敢置信皇上居然给自己泼脏水!
他脸也红了,不过不像杨隐舟,羞红的,他是气红的,“您胡说什么!侍身哪有睡相不好,侍身明明睡觉很老实的!”
他明明睡着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的!只除了有时候皇上惹他生气,他才会背对着皇上睡,然而第二天发现又变成埋在皇上怀里睡了……
除此之外他明明每次都很老实!
沈溪年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皇上无视他的怒火,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子,“你怎知你睡觉时很老实?哪次朕不压着你,你就不老实了。 ”
皇上说。
每回小公子都要在她怀里蹭啊蹭的,醒着蹭,睡着了也蹭,时常给他蹭醒,又拿他无可奈何,总不能自己醒了还要打扰小公子休息吧?
素来宠人的她也做不出这种事,只能自己默默忍耐,也从未和他提过,今日得了机会才想提一提的。
沈溪年脸一直是胀红的,根本不信皇上说的话,坚持,“您胡说!侍身没有不老实,您,您是故意的,才没有睡相不好!”
见他脸红的要炸开了,姜衡屿抬起一根手指,将他脑袋往后点了点,“啧,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好好好,就当是朕胡说的,别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父后又要说朕没有照顾好你。”
这话听着像是他威逼她,她迫于无奈才说自己是胡说的!
沈溪年从皇上腿上跳下来,跑到杨隐舟身边坐着,一副不想同皇上说话的样子。
杨隐舟又后悔,刚刚这么好的时机,他怎么就没走呢!
一定要留下来当个多余的灯笼吗?
皇上视线落在杨隐舟的方向,但杨隐舟知道她不是在看自己,他用手肘杵了杵沈溪年,可沈溪年脾气也大的很,皇上居然当着旁人的面说他坏话,他怎么可能睡相不好,肯定是胡说八道的,哼,不理她了。
小公子被养的格外娇气,又格外容易生气。
皇上也并不在意,她哄小公子哄多了,知道可以先等等,等等再哄也一样。
“尝尝粥吧,再凉下去真的得热一热了。”皇上点了点杨隐舟手边还剩小半碗的粥。
杨隐舟忙应一声,低头默默喝起来。
沈溪年的粥也没喝完,剩了半碗在皇上手边,他佯装不在意,视线还是偷偷的落过去,等着她喊自己喝粥。
可谁知道,皇上根本不喊他!
皇上直接低头吃自己的了!
他那碗放在一边,动也没动!
她,她都不关切他了!
沈溪年气的不行,咬牙恶狠狠瞪皇上,哼,你不给我吃,我就自己吃。
小公子从软榻上跳下来,伸手就要拿自己的燕窝粥,却不想被一双筷子挡住了去路。
皇上一边喝粥,一边抬手拦着他。
沈溪年人都懵了,什么意思?
不给我吃?
我为你生女育儿,你却连一碗粥都不给我吃?!
他气的肚子隐隐泛疼,手忍不住撑在桌子上,正要委屈质问,就听见皇上说,“粥冷了,你要吃热一点的,等下叫人热一下你再吃。”
沈溪年站直身子,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肚子又不疼了。
脸上仍有些傲娇,双手抱胸侧过头轻哼,编成马尾的头发一甩,“随便你。”
搞得不是给他吃的一样。
皇上无奈摇头,还是命人来热了粥。
这次杨隐舟真的待不下去了,喝完粥立马站起身来,“侍身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陛下,沈贵傧殿下,侍身告退。”
沈溪年挥挥手,“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以后唤我名字即可。”
杨隐舟笑笑但并不放在心上,出去了。
就剩下皇上和沈溪年两人。
沈溪年骤然跳到皇上身上,眼珠子瞪的大大的,黑黢黢,气愤的看着她,“您怎么能在隐舟面前说侍身睡相不好,隐舟肯定会笑话侍身的!”
皇上一手接住沈溪年,一手托住他软绵绵的屁股,让他能安安稳稳挂在自己身上,也很无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是说过自己也睡相不好吗?”
杨隐舟是真的睡相不好,但在沈溪年眼里,“隐舟肯定是因为我不想要您去他那,才故意这么说的,您是侍身的枕边人,又是皇上,您说的话隐舟定会相信,侍身的名声都被您弄坏了。”
他右手松松的握了个拳头,拿去锤皇上的胸口。
皇上:“你的意思是杨夫人他有意欺瞒朕?”
沈溪年动作一顿,心虚低下头,他做事是有分寸的,现在这样都是一步步探到皇上的底线,知她纵着他,才敢如此,欺君之罪……已经在她的底线外了。
小公子立马噤声,转而又直起腰板,在皇上身上蹭了蹭,“哎呀,侍身的燕窝粥还没热好吗,这可是太夫特意给侍身准备的,侍身一定要全部喝完!”
皇上:……
这转移话题转移的够生硬的。
罢了,不吓唬他了,皇上正欲叫他以后别当着君侍的面与她玩闹,没大没小,叫人看了笑话去,外面就快步走进来一宫人。
步伐快而碎,眉心紧蹙,满目愁容,似有什么急事。
皇上也没将沈溪年放下来,宫人也没抬头看,只是恭敬且慌张道,“皇上,殿下,呦呦,呦呦它不见了!”
皇上和殿下都呆了一下,下一秒,异口同声,“呦呦是谁?”
宫人:……
宫人显然也没想到两位主子忘性这么大!
他忙躬腰说,“就是殿下几月前从山庄带回来的那头小鹿,一直养在后殿里,今日忽然不见了,养它的院门也开了,奴才遍寻不到,才来请示殿下。”
沈溪年想起来了,就是那头有着湿润圆眼,又小小一只的鹿,这么小一只,它能跑到哪里去?
小公子到底是心善的,害怕小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不上一口东西,活活饿死,他会难过的。
“皇上……”
沈溪年扭头趴在皇上怀里,求助的看着她。
皇上也不用说,就明白了,将沈溪年放到地上,牵过他的手,答应,“朕会让人去找的,肯定给你找回来,别急。”
“嗯,侍身不急,侍身信您,您快点让人找吧。 ”
沈溪年晃晃皇上的袖子,无声催促。
皇上向外面看了一眼,大樟树上就少了一个人,不过谁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