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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屋里隐约传出男子可怜的闷哼声, 持续不断,一刻钟后才停下。

    沈溪年委屈巴巴的埋首在皇上怀里,眼泪都蹭到她水红的小衣上, 晕染出一片深色。

    “知道错了吗?”

    皇上坐在软榻上,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的沈溪年。

    沈溪年听见她的声音,无故瑟缩了下,放在她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咬唇点头, “是,侍身知道错了, 您别罚侍身了。”

    “哼,下次再叫朕看见你不顾自己的身体, 朕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这还轻易啊, 小公子心里苦叫, 到底不敢说出口, 小声的应了, 继续往皇上怀里蹭了蹭。

    “皇上, 侍身以后再也不敢了, 您就原谅侍身这一回吧。”

    他又认错, 罚过人之后,皇上确实心情好了一些,轻摸了摸沈溪年的后背,又照着有少许肉的脸颊捏了捏,“嗯, 这次就原谅你了。”

    皇上嘴上说着, 沈溪年听见原谅二字,知道此事这就过去了, 下巴抵在皇上大腿上,心立马松了不少,窝在皇上怀里冲她撅了撅屁股,小声且羞涩扭捏道,“皇上,那侍身现在有点疼,您能不能给侍身摸一摸呀。”

    皇上:……

    沈贵傧这样主动,叫朕有些讶异。

    但送到手边的白面团子哪有不捏的道理,皇上依言将手放在上面,轻轻揉了几下,立马听见小公子的痛呼声,她垂眸,只见小公子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仰头,眼里带着控诉,“都怪您力气太大了。”

    皇上心想这关朕什么事,难道不是你全身上下都嫩呼的厉害,稍用力一点都会疼吗?

    她沉声道,“不是你说自己疼了就能记住了?朕不用点力,你怎么记住?”

    皇上自觉没错,小公子抿抿唇,心里也觉得皇上说的没错,又气闷的转回头,要求道,“那您再给侍身揉一会儿。”

    他的臀也在皇上手心蹭了蹭,蹭的皇上心痒痒,顺从的继续给他揉着,“这力道怎么样,可舒服?”

    “轻点轻点,您都打疼侍身了,还揉的这么重!”小公子娇气道,不断往她怀里跑,毛绒绒的脑袋顶在她小腹上。

    皇上无奈,又放轻了些力道,轻轻揉捏着,怀里人渐渐没了声音,许久后,她终于收回手,点了点沈溪年的脑袋,“溪年,该安寝了,起来。”

    怀里人没动静,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皇上弯腰看去,好家伙,趴她腿上睡着了。

    睡得脸都红扑扑的,长而卷翘的眼睫轻轻打颤,肉肉的脸颊压在她腿上,唇微微嘟起。

    外面是风声,是雨声,里面是小公子安心的呼吸声。

    总也不能让他就这样睡,皇上犹豫片刻,小心将他上半身扶起来,他竟然这样都没醒,只是轻轻嘤咛一声,最后被皇上抱孩子似的抱在怀里,带到床上躺着。

    亲手给人换上了雪白里衣,中途沈溪年醒了,但许是实在有些困,只迷迷糊糊的睁眼,也不想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换衣服,于是只是乖乖坐在床上,等姜衡屿给他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顿的厉害。

    皇上无奈,点了一下沈溪年的额头,“叫你不早些休息。”

    沈溪年额头被点的向后一仰,又迷迷糊糊回来,向前摔去,正好摔在皇上怀里,差点把皇上砸掉下去。

    皇上也正给他穿裤子呢,见状青筋跳了跳,嘴里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罢了,自家贵傧,她宠的,别生气,没必要,贵傧不懂事,忍耐,忍耐。

    姜衡屿说服了自己,一股脑给人将衣服穿好,又塞进被窝里。

    一到下雨天,沈溪年总是手脚冰凉的,让人摸一下就能打个寒颤。

    皇上钻进被窝,抬手将沈溪年揽进怀里,他的手被收拢着放在两人腹间,冰凉的脚也被人夹住,细细暖着。

    “皇上……”

    怀里人忽然轻唤,皇上凑近,“嗯?”

    “疼,再摸摸……”

    那声音又轻又软。

    皇上:……

    朕没办事你就睡了也就算了,还要朕再摸摸你?

    朕摸你苦的难道不是朕自己吗?

    惊呆了皇上。

    “疼什么疼,疼也是你自找的,睡觉,不许闹了。”

    她企图震慑小公子。

    可小公子听了这话后直接被震醒了,软乎的身子往后退开一点距离,然后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强调,“侍身疼,您打的!”

    皇上:“但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话没说话,沈溪年眼泛水意,一副立刻就要哭了的样子。

    皇上很少这样无语。

    但又惹不起沈溪年,这眼泪哗哗的流,指不定能淹了她。

    无奈之下,皇上只得凑过去,将人抱的愈紧,答应,“好好好,摸摸就摸摸,别哭别哭,怎一日日的这般爱哭,朕再未见过比你更爱哭的小公子了。”

    沈溪年不理她,听见她答应,又放心的蹿进她怀里,闭上眼睛再度睡过去,刚刚的清醒仿佛是她做梦一般。

    皇上沉默片刻,又轻轻揉了揉小公子软乎乎的臀,见他睡的安稳,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抱着他一同睡去。

    第二日竟难得是小公子先醒了,后面的红肿早已散去,也不像昨晚一样热乎乎的,他在皇上怀里睁眼,见皇上没醒,稍微爬起来一点,悄悄趴到皇上肩上,看着皇上安静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勾出个浅浅的笑来,悄悄上前,做贼似的在人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退开,趴在她肩上偷笑,仿佛为自己亲到的那一口,多得意似的。

    皇上装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初醒的低沉沙哑,“沈贵傧好大的胆子,还未漱口就敢亲朕。”

    皇上忽然就醒了,把沈溪年吓一跳,他眼珠慌乱的转了转,小心的想趴去皇上肩窝,被皇上握住下巴推开,小公子不满,张牙舞爪的挣扎,“皇上!您,您装睡骗侍身!”

    他还先指责起了皇上。

    皇上轻笑,想坐起身,而沈溪年已经寻着空子挣脱了她的手,一下砸在她胸口上。

    砸的人一声闷哼,差点吐上三口血,沈溪年被她隐约的痛呼吓愣住,傻傻的靠在她怀里,两只手放在自己胸前不敢动,小心翼翼,小小翼翼仰头,“皇上,您,您没事吧……侍身不是故意的,您疼不疼啊,侍身给您揉揉。”

    说着,他伸手在上面一下一下轻轻揉,那位置正好是姜衡屿胸脯处,缓过一口气的姜衡屿面色冷酷将那手拿开,再不拿开!大早上的还上不上早朝了!

    昨晚怎不知勤奋些?

    朕还没做打算就睡了,现在倒是在这捉弄人。

    “别乱动,朕该起了。”

    小公子满脸无辜,“侍身没有乱动啊,侍身怕皇上疼嘛,那侍身服侍您起床。”

    他眨着眼扶皇上手,皇上起身,外头有宫人听见动静,立马准备了主子起床要用的东西,鱼贯而入。

    姜衡屿在沈溪年的服侍下换上龙袍,戴上龙首凤尾的头面,又漱了口净了面,再勉强陪他去用早膳。

    昨日皇上来的突然,他睡的也突然,好些话都没来得及问出口,堆到了现在问。

    外头依旧下着薄薄细雨,皇上随手摸了沈溪年的纤纤玉指,凉的。

    遂吩咐宫人去寻个小炉子给他抱着暖手。

    沈溪年手肘撑着桌子,两个掌心托着下巴,神情无辜,“皇上,您昨晚不是要去隐舟宫里吗,怎么过来了呀。”

    皇上淡淡看了眼装乖的小公子,冷哼一声,“还不是记得你下雨天会手脚发凉,怕你着了风寒特意赶过来,谁知你竟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你既不在意,想必日后朕也不必在意。”

    皇上夹了一块金丝卷,放进嘴里咀嚼两下,侧脸显得有些冷漠无情。

    沈溪年立马不愿了,差点跳起来,抿唇拉着皇上的手,不让她夹菜吃,嘟着嘴不大高兴道,“您昨晚不是说原谅侍身了吗,怎么还这样说啊。”

    皇上的关切,一字一句对他来说都分外重要,怎么可以不在意了!

    见他嘴一撇,即使眼眶还没红,姜衡屿依旧提前说,“不许哭,敢哭朕今晚就不来了。”

    正打算哭的小公子立马把情绪往回收,手指攥着云白衣角,吓得不行,声音仍有些哑,小声问,“侍身不哭,您今晚还会来侍身这吗?”

    “看心情。”

    皇上只给出了笼统的答案,让人有些苦恼,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叫她心情好一些。

    半晌,沈溪年起身,在皇上余光注意下,走到她旁边跪下了,伸手抱住她的腿,声音绵软,“您要生侍身的气吗?侍身已经知道错啦,您罚都罚过了,怎么还要生气呀。”

    皇上冷眼看着沈溪年,“你的意思是说朕不该生气?即便你不爱惜自己,肆意伤害自己的身体,朕也不该生气?”

    她说话也太凶了,沈溪年抿抿唇,小声,“侍身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您误会了。”

    他还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仰着头的眼睛水润可怜,一副没人叫就不起来的样子。

    皇上低头吃了片蒜泥白肉,又看了眼垂着头兀自失落的少年,见着他莹白侧脸上细小可爱的绒毛,终于松了口,“起来吧,日后别再这样了,朕担忧你的身子,特意从杨贵侍处赶来的,却瞧见你不顾自己的身子在吹冷风,朕很生气,你能明白吗?”

    沈溪年站起来,点点头,心虚的很,眼睛都不敢落在皇上身上。

    皇上给他夹了一块茯苓酥,“坐下吃吧,再有下次,朕真的不会管你了。”

    她故意吓唬他,果然把人吓得够呛,脸都白了几分。

    姜衡屿心下愉悦,又怕真把他吓狠了,咳嗽两声,道,“好了,只要你下次别再犯就行了,你也说朕已罚过你,今日不过是再提点一下,免得你再犯而已。”

    沈溪年期期艾艾的看着皇上,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说,最后只低头应了一声,“是,侍身知道了,日后绝不再犯。”

    早这样乖不就好了?

    皇上心下满意,让沈溪年坐好多吃些。

    今日起得早,还能留下陪他聊聊天。

    沈溪年小心的抬眼去看皇上,神色又有些扭捏,在皇上伸手后才过去坐在她腿上,皇上一手揽着小公子后背,一手轻抚他微微凸起的肚子,“朕昨日与杨贵侍聊到你了。”

    沈溪年一愣,“您与隐舟聊侍身什么了?”

    “朕让杨贵侍平日没事多来寻你玩,省得你无聊。”

    怀里人慢慢蹭进皇上的肩窝,声音好像是趴在她耳边说的,轻的厉害,又重的厉害,“皇上,您怎么这么好呀,还担心侍身无聊。”

    那是,你一无聊不得来闹朕,还是唤别人陪你的好。

    皇上心里这样想,嘴上却绝不这样说,捏了捏沈溪年的手指,“你是朕的沈贵傧,朕自然得想着你,好生养胎,等你生产那日,无论是女是男,朕都晋你位分,嗯?”

    沈溪年轻点头,靠在皇上怀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欢欣愉悦。

    皇上很快就去上早朝了,沈溪年也该去安君宫里请安。

    饶是他不喜安君,但礼不可废,他也不会给旁人说他不好的机会。

    沈溪年穿着华服,走到安君宫外,正碰上同来请安的罗均鸣,他唤了声顺贵侍,罗均鸣看向他,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抬腿进去。

    态度称得上冷淡,但他素来这样,沈溪年也不在意,跟在他后面就进去了。

    殿里,安君已然坐在上首,沈溪年在下首看见一熟悉身影,眼前一亮,是隐舟!

    但隐舟……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不会是因为昨天皇上去看他,所以不高兴了吧?

    沈溪年噤声,默默眼观鼻鼻观心走到自己的位置。

    安君看着下首几人,入住皇宫后,承过宠的除了沈溪年,就只有……昨日入宫的汝阳郡子之子,杨隐舟。

    “人都到齐了?”

    安君问了身后伺候的宫人,宫人声音不大不小,殿内正好都能听见,“到齐了,殿下。”

    “嗯,哪位是新入宫的杨弟弟?”

    安君问着,实则视线已经落在杨隐舟身上了。

    杨隐舟仗着母亲手握兵权性情骄纵,还曾下过他的面子,这些安君一直记着。

    杨隐舟被唤到,双手放于腹前,垂眸起身,“侍身见过安君殿下。”

    安君笑着看向他,似细细打量了一番,“许久不见了,隐舟弟弟,从前皇上还是王女时,本殿还与你家多有走动呢,还记得那时你少年意气,甚至敢赶本殿出去,如今可是懂事了,出落成大公子了都。”

    杨隐舟听他提起从前,脸色难看了一瞬,但确实比从前脾气收敛不少,即使心中厌烦,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只是屈身行了一礼,“侍身从前无状,还请安君殿下恕罪。”

    安君摇摇头,哎了一声,“从前是你年纪轻,本殿怎会记得那些,但如今你既入了宫,以前那些脾气也该收收了,好生侍奉陛下才是正经事。”

    安君总喜欢说教,既教沈溪年如何侍奉皇上,也教杨隐舟。

    沈溪年听的不耐烦,杨隐舟也听的不耐烦,但两人谁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表情淡淡的听着。

    待安君讲完了,从手边拿起一盏茶喝了两口,又道,“说起来,如今后宫承宠的只沈贵傧和杨贵侍两人,真叫人艳羡。”

    其他君侍也看过去,眼里或多或少有些羡慕。

    难免有人会想,宫里人这么少,为什么承宠的不能是我呢?

    沈溪年坐着没说话,眼睛都不向安君看一眼 ,杨隐舟倒被说的有些忐忑不安,原因无他,昨晚皇上并没有在他宫里。

    皇上走了,去找年年了,但这能说吗?

    皇上没告诉他能不能说啊!

    大晚上走的,也没带人,仿佛是与海嬷嬷悄悄走的,这种行径,真的很像是不想叫人知道的样子,但是不说,后面安君自己知道了,会不会责怪他不说?

    杨隐舟下意识看向自己在宫外时的好兄弟,却见他一脸坦然自若的喝茶,丝毫不被安君之话影响。

    皇上昨晚去的就是他宫里,他既没说,那不说应也是无事的吧?

    杨隐舟刚安下心,门外宫人快步走来,在殿中行礼,“殿下,海嬷嬷来宣旨了。”

    宣旨?

    不知为何,安君下意识想到了沈溪年入宫第二日发生的事,在从前的贤君宫请安里时,皇上也命海宁过去宣旨。

    今日杨隐舟又是这样,难道他要成为第二个沈溪年?

    安君神色复杂,又很快整理好了,微笑着同宫人说,“快请海嬷嬷进来。”

    海宁从殿外走进来,站在殿中与安君行礼,“奴婢参见安君殿下。”

    安君知海宁是皇上身边的人,平日里所见所闻都会告知皇上,忙站起来,态度有礼,“海嬷嬷多礼了,您来宣旨?”

    海宁:“是,奴婢奉皇上命令前来宣旨,沈贵傧杨贵侍接旨——”

    安君诧异的看向沈溪年,这还有他的事吗?

    昨儿皇上不是宿在泽华殿吗?

    封赏伺候的好的君侍是常事,但封赏的时候还要带上没伺候的宠君?

    你这让杨贵侍怎么想!

    安君掩下万千心虚,同其他人一起跪着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侍杨氏,温柔婉约聪慧敏捷,甚得朕心,着即加封为夫人,钦此——”

    “杨夫人,这是您的圣旨,请接好。”

    杨隐舟知道今日皇上会封自己为夫人,但没想到人直接来了永宁宫传圣旨。

    背后总有些视线盯着他,其中寓意不善,叫人有些难受。

    杨隐舟的圣旨给了,接下来就是沈溪年的。

    海嬷嬷咳了一声,对沈溪年笑的更有几分亲近,手抖了几抖,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傧沈氏,性情温良恭让,日日照顾龙嗣不辞辛劳,朕心甚悦,特赐明玉白虎一樽、汉白玉狮子一对、碧玺挂珠长簪一只、翡翠红玉珠缠丝赤金簪子一只、羊脂白玉佩一对、香云纱十匹,蜀锦五匹,钦此——”

    安君、其他君侍:已气死。

    人比人气死人,自从沈溪年怀孕后,不知得了多少赏赐,皇上怕是一日不赏他,就觉得让他受委屈了!

    沈溪年倒是神色如常,到底是受惯了赏的,只冲圣旨行了一大礼,随后接过圣旨,站起身,又朝海嬷嬷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两个钱袋子递过去。

    “辛苦嬷嬷了。”

    海嬷嬷:……

    又来了,沈贵傧式光明正大给人塞钱,这次竟还有两包。

    许是担心海嬷嬷整不明白,他甚至解释了一句,“这个是替杨夫人给的,他初入宫,不懂规矩。”

    海宁:……

    您就很懂规矩吗?还有,您那有些得意的笑是怎么回事?

    得意您入宫至今仍保留一份单纯,不知道要偷偷给人塞钱吗?

    有一说一,这确实挺值得得意的。

    海宁羡慕的泪流满面。

    还是收下了两个钱袋子,“谢沈贵傧杨夫人赏,安君殿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安君看向海宁,勉强勾唇笑,“好,辛苦嬷嬷了。”

    “不辛苦,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

    海宁弓着腰离开。

    伊贵人有些羡慕的看着沈溪年,赵庶君脸上的羡慕嫉妒恨藏也藏不住,沈溪年显然已经被看习惯了,安然坐下,只杨夫人有些不习惯,抿了抿唇,躲避旁人视线。

    安君又顺着圣旨嘉奖了两人几句,请安便算结束了。

    沈溪年在宫里无甚朋友,从永宁宫出来后,便直接同杨隐舟走在一起。

    杨隐舟同样没有朋友在宫里,故而也有意和沈溪年亲近。

    在宫外时他们关系其实不是最好的,沈溪年娇纵,他也娇纵,但他又被父亲压着不许同沈溪年吵架争论,久而久之,他总会稍让着沈溪年一些,也总不爱与沈溪年交心了。

    可现在……后宫里,他们是最熟悉的人。

    “你一会儿要去我宫里坐坐吗?”

    沈溪年相邀,对方没去山庄避暑,他们已许久未见了。

    杨隐舟点头答应,“嗯,正好同你聊聊天,你在宫里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除了与人共侍一妻,旁的都很好。”

    ……

    杨隐舟震惊了,这话是能说的吗?

    既然嫁与了皇上,与人共侍一妻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竟敢拿出来说,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显然沈溪年是不怕的,说完这话后,还将自己的轿辇分了一半给杨隐舟,让对方随他一起坐轿辇回去。

    杨隐舟咕噜看了圈轿辇的形式,最后视线又落到沈溪年的肚子上,“听父亲说,你怀孕了?”

    沈溪年跟着看了眼微微凸起的肚子,眯起眼尾显得有些愉悦,他说,“嗯,已经四个多月了。”

    今日天光正好,凌凌金色落在人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光晕,杨隐舟想,他变了,沈溪年好似也变了,从前没见过他这样柔软好相处的模样,是什么改变了他?是皇上吗……

    想到昨夜匆匆忙忙离开的人,杨隐舟沉默了,片刻,眼里浮现一丝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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