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说到帝都魔法学院最为神秘的地?方, 莫过于魔法学院图书馆的西区闭馆了。
那?片区域常年封锁,连走廊两侧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幕布遮得?严严实实,学生们经过那?里时, 都会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关于西区的传言在学院里从未断过,一届传一届,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那?里藏着各种被帝国禁止的禁术魔法, 随便翻开一本都能学会毁天灭地?的力量。
也有人说,那?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案件,死了不少人, 学院为了掩盖真相才将那?片区域永久封锁。
还?有更离谱的,说那?里封印着某位陨落神明的残躯, 需要?用?活人的‘阳气’才能镇住,所以学院每年都会挑选一批学生进入献祭。
巫泽兰对大家?的讨论从来不感兴趣,捕风捉影的传言和添油加醋的猜测不过是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不值得?浪费时间去分辨真伪。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他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路过西区紧闭的大门时,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好奇。
学校禁止任何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西区,也从未给出过理由。
所以,当他听?到克莱斯特校长?问?他想不想要?图书馆西区的钥匙时,巫泽兰的第一反应是疑惑。
“校长?这是什么意思?”
“嗯大概是, 字面意思。”男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岁月仿佛从未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处处彰显着得?天独厚的精致。
贾尔斯前段时间与他闲聊时说过,克莱斯特老师之前一直用?着老头的形象就是怕麻烦,如果不是老房子着火, 是不会孔雀开屏的。
巫泽兰将那?些奇怪的思绪收了回来,专心致志地?应对着眼前这位校长?大人。
“所以,西区里到底有什么。”
克莱斯特戏谑地?看着巫泽兰,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猜’。
“你觉得?呢?”他拖长?了语调,“是禁术,还?是惨案,亦或是神明的残躯?”
“”
所以你身为学院的校长?,怎么会对学生之间的闲聊那?么的了解
“不知道。”
总之,肯定不是克莱斯特口中所说的那?些东西了。
校长?大人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真没趣’的表情,“既然?是图书馆,里边自然?就是书了啊。”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还?真是莫名其妙地?欠揍。
“学生们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
巫泽兰没有给克莱斯特想象中的反应,不过也顺着他的想法说。
因为,就算是书,也一定不是普通的书。
“那?你失望吗?”克莱斯特还?是没有‘放过’巫泽兰。
巫泽兰无奈摇头,“校长?,您还?是直说吧。”
“哈哈哈哈哈!”
克莱斯特笑了个够,才终于收起了那?副戏谑的神情,变得?正经了起来。
“不逗你了,西区里边的东西,简单来说,是被遗忘的书。”
“被遗忘?”
“索拉诺萨建国前,晨曦女王率领大军攻占王都,这是一段众所周知的历史。”
克莱斯特伸出右手,黑色的荧光在他掌心一闪而过,一枚钥匙凭空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把黑曜石材质的钥匙,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能映出人模糊的轮廓。
“艾奎提亚时期民怨深重,索拉诺萨建国前后,各地?都在焚烧前朝的典籍,一方面是泄愤,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彻底抹去艾奎提亚的痕迹。”
他顿了顿,将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艾奎提亚的王室自然?也有很?多的藏书,尽管当时的王室已经腐朽不堪,但藏书大多完好无损,是很?珍贵的东西,可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有耐心去甄别典籍了。”
“原来是这样?。”
巫泽兰点头表示了解。
“可为什么要?问?我想不想要?钥匙?”
“年轻人,别着急,听?我说完。”克莱斯特笑了笑,“女王陛下也意识到这是个问?题,到底是王室收藏,烧掉太可惜了,所以就命我收集那?些幸存下来的书籍,先保存起来,待今后再?慢慢整理,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收缴的许多禁书和一些有趣但不便公开的辛秘,便尽数放在了西区之中。”
他将钥匙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一推,那?枚黑曜石钥匙便滑到了巫泽兰面前。
镜面般的黑色映照着光,表面游移的光斑,像一颗被凝固在时间里的星星。
巫泽兰看着那?枚钥匙,没有伸手去拿,等待着下文。
克莱斯特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女王陛下的原话是——那?孩子是神降者,知晓力量的重要?性,现有的知识体系无法满足他的需求,独自研究也要?耗费过多的时间,便让他自己去西区里看看。”
青年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为何女王陛下会突然提到我。”
女王陛下的意图非常明显,这是给予他一人的优待——因为他是神降者。
最初,他对索拉诺萨的归属感并?不强烈,但他对女王陛下的确心存感激。
无论是她救下了诸琴洌月这件事,还?是这些年对因底拿,对整个索拉诺萨的尽心竭力,都值得?一份尊敬。
毕竟,种在因底拿土地?里的冬水晶不会说谎。
而说起前朝艾奎提亚
巫泽兰想起不久前,诸琴洌月拜托自己的事情。
压在好友心中沉甸甸的忧虑绝不仅仅属于洌月一人,他比洌月更早看清阿莲对【光明】的仇视,却也不知道这份仇恨的来源。
知晓真相的缪芸奶奶也从未说过关于阿莲与自己的过去,巫泽兰只?隐约知晓是缪芸奶奶救下的依斯莲。
西区图书馆里有各种前朝的书籍,他也许可以从中着手开始调查。
想到这里,巫泽兰的心中便已经有了决断。
“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克莱斯特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随时,只?要?你身上有这把钥匙,那?扇门就会自动为你打开。”
巫泽兰伸手拿起了那?枚钥匙,黑曜石的触感冰凉而光滑,贴着他的掌心,像握着一小块凝固的夜色。
“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这毕竟是陛下的旨意。”克莱斯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变得?促狭起来,“当然?,如果你能避开人群进入便再?好不过了,否则这学校的传言就又得?多几个了~”
巫泽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克莱斯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
即使克莱斯特不提醒,巫泽兰也会注意不被人发现,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麻烦了。
“谢谢您,克莱斯特校长?。”他将钥匙收进衣袋里,站起身,“也拜托您替我谢过陛下。”
自从那?次非正式的见面,女王陛下在巫泽兰心中的形象就变得?随和了许多。
“对了,克莱斯特校长?,我还?有一事,想要?问?您。”
“当然?可以,是什么?”
“您认识缪芸吗?”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呼吸声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一下一下吐息在沉默的间隙里。
——
魔法师的精力似乎无穷无尽,至少巫泽兰便是如此。
趁着深夜人少的时候,巫泽兰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后,便走进了帝都魔法学院的图书馆西区。
这是一栋年代久远的石质建筑,窗户是高而窄的拱形,门廊前立着索拉诺萨开国君主,晨曦女王芙艾薇的石像。
白天的图书馆总是人来人往,台阶上坐满了晒着太阳讨论的学生,门廊下也永远有人靠着柱子翻书,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将整栋建筑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白之中。
石像的面容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肃穆,投下的影子又长?又淡。
感知到了青年身上携带的黑曜石钥匙,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被黑暗完全吞噬的世界。
一股陈旧的气息从中涌出,混合着纸张、墨水、灰尘和某种类似于老木头的味道。
巫泽兰跨过门槛,眼前豁然?开朗。
明明是深夜,西区馆内却亮如白昼。
光线从高处的拱形窗户洒入,温暖明亮,宛若午后的阳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场馆,将每一寸地?面、每一道书架、每一本书脊都照得?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是属于此地?独特的魔法。
巨大的场馆里摆满了书架,每一排都紧密地?排列着,形成一道道纵深的长?廊,数量如此之多,超出了巫泽兰的预想。
这些书架上没有分类和标识的,场馆里也没有为阅览者引路的魔导小精灵,安静得?过分,充满了沉寂孤独之感。
巫泽兰没有急着往深处走,他走到距离入口最近的一排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
书脊上的烫金标题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母的轮廓,字体是艾奎提亚时期常见的花体,笔画繁复,缠绕着多余的装饰线条,辨认起来颇为费力。
这是一本讲述艾奎提亚前中期发展的历史书。
他将书放回了原位,又抽了几本。
一本是诗歌集,没有作者署名,书页间夹着一片已经压得?薄如蝉翼的干枯花瓣;一本是魔法师的私人笔记,字迹潦草得?近乎难以辨认;还?有一本是光与星象观测的记录,附有手绘的星图。
和克莱斯特校长?说得?一样?,这里的书籍还?没有仔细整理过,只?是被简单地?‘存储’在了这里。
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么翻下去,就算是翻一辈子,也很?难翻到他想要?的。
巫泽兰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退后一步,站到了过道的中央,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那?双蓝粉渐变的眼眸已经被一片熔金般的光辉吞没。
金色的十字纹章在瞳孔深处燃起,光芒流转,纹路延伸,形成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图案。
他伸出右手从左到右,将整个场馆中的书籍粗略地?‘扫描’了一遍。
典籍、卷轴、纸条,或是其他的物品,所有的存在尽数映入青年的脑海之中。
大约一刻钟后,青年的动作一顿,双眸望向某个方向。
“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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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