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
景时微回到家里, 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洗漱完,窝在床上追剧。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给薄睿诚打了个电话, 他说还要晚一会儿才能回, 景时微也不等了, 关了灯直接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间,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讲电话,她揉了揉眼睛, 下了床。
推开卧室门,看见薄睿诚正站在客厅打电话,她打了个哈欠, 闭着眼睛靠在门边, 安静地站着。
薄睿诚挂断电话,一扭头, 就看见景时微站在不远处, 眼睛还闭着, 整个人像是半梦半醒。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吵醒你了?”
景时微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困意, “怎么这么晚呀?”
薄睿诚低声道, “出了点事。”
景时微把脸贴在他胸口, 闷闷地问, “什么事?”
薄睿诚顿了一下,“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说青州路附近的在建商场有人摔下来了。”
景时微闻言一下子精神了, 抬起头望向他。
薄睿诚的目光沉了沉,“那个商场是薄氏旗下的,一直是睿涵在负责。”
景时微心一紧,“那现在什么情况?人救回来了吗?”
薄睿诚说,“睿涵已经赶去医院了,人在icu,情况不太乐观,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是植物人,或者……脖子以下都动不了了。”
景时微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睿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先睡吧,明天再说。”
景时微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轻声应了一句,“好。”
次日一早,景时微起床洗漱,走到客厅发现薄睿诚已经出门了。
她到餐桌前拿了薄睿诚给她准的早餐。
她一边走一边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开车去了学校。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景时微抱着课本去另一间教室上课,一进门,就听见学生们三三两两在议论什么,隐约听到“薄氏”两个字。
她眉头轻轻一蹙,不动声色地走上讲台,放下课本,打开了手机,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写着:薄氏商场建设出人命。
第二:薄氏集团压榨员工,半夜还让人工作。
她心里一紧,点了进去,满屏都是指责和谩骂,评论区一边倒地讨伐,言辞越来越激烈。
景时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薄睿诚的号码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出了拨号界面。
他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自己打过去只会添乱。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她只好放下手机,拿起课本,压下心底的担忧,开始讲课。
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眉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凝重。
课间休息时,景时微给薄睿诚发了条信息,“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便放下手机,认真讲起课来。
-
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股东齐坐。
“股票一直在跌,”一位股东率先开口,脸色不大好看。
另一位紧跟着问,“这事到底怎么处理的?人还活着吗?家属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薄睿涵看向那位股东,语气里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王叔,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处理这事,本来消息已经封锁了,家属也安抚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出去。”
王叔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处理好了?处理好了还能闹得这么大?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负责,大家可是对你十分信任。”
薄睿涵眉头一皱,“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王叔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别一出事就怀疑别人,先看看自己这边有没有问题。”
薄睿涵压着火气说,“昨天家属已经接受了赔偿方案,人只要还能治,所有费用薄氏全包。”
孙增这时插话进来,慢悠悠地翻了翻手机,“微博上闹的,可不只是这一桩,还有人说咱们薄氏压榨员工,半夜还逼人干活。”
薄睿涵声音大了些,“哪里压榨了?夜间上班给了双倍工资,而且都是自愿签了协议的!”
孙增两手一摊,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网上这么说,而且还有证据,你看不少员工录了视频说公司压榨员工。”
薄睿诚坐在主位上,听着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始终没开口。
王叔话音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舆论影响不小,股票一直在跌。”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薄睿诚,语气加重了几分,“薄总,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事搞得薄睿诚也头疼得不行。
他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公关部,先把舆论压下来。”
负责公关的部门领导连忙应声,“好的,薄总。”
薄睿诚随即看向王叔,语气不紧不慢,“王叔放心,三天之内,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话音落地,他率先走出会议室。
薄睿涵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几句,最终还是各自散了。
薄睿诚刚进办公室,薄睿涵就跟着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薄睿诚抬眼看他,眉头微皱,“昨天让你处理的,就这?”
薄睿涵憋了一肚子火,声音也压不住了,“昨天真的都谈好了,人安抚了,消息也封了,我压根没想到,早上起来家属会变卦,还当着媒体的面说这事,而且家属一直在医院,这媒体是谁找的?”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事八成跟孙增还有王叔脱不了干系。”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证据,别乱猜。”
“前几天我跟温迎去吃饭,碰见这俩人了,当时也没多想,”薄睿涵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薄睿诚皱了皱眉,“几天前的事?”
“四五天吧。”
薄睿诚若有所思。
薄睿涵攥了攥拳头,“我去查,查到了,给你一个交代。”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平静,“行,去吧。”
薄睿涵走后,薄睿诚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
王叔办公室里,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茶杯。
孙增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角上,笑得意味深长,“还得是王叔啊,这主意出得漂亮。”
王叔笑呵呵地摆手,话里带着几分客气,“主要是小孙总事情做得好,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孙增哼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得意,“先拿薄睿涵开刀,至于薄睿诚这个难啃的骨头……不急,慢慢来。”
王叔点点头,神情认真了几分,“薄睿诚手腕硬,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孙增应了一声,目光微敛。
王叔抬眼看他,声音低了些,“都处理干净了吧?”
孙增拍了拍桌面,语气笃定,“您放心,从头到尾你我都没沾过手,干净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里,仿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到家,发现薄睿诚竟然在。
她白天发出去的消息,他一直没回。
换好鞋,她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担忧,“网上的信息我看了,怎么回事?”
薄睿诚抬起头,神色疲惫却还算镇定,“本来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已经在查了。”
景时微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皱眉,“对你们公司影响是不是很大?下午我看的时候,股票一直在跌。”
薄睿诚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别担心,没事的,已经在处理了。”
景时微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
薄睿诚也弯了弯嘴角,语气轻了些,“你说得对。”
景时微垂下眼,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今天给你发信息你都没回,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薄睿诚解释,“看到了,本来想回的,突然接了个电话,接完就给忘了。”
景时微愣了下,语气软下来,“好吧好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景时微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行行行,我不打扰你。对了,你吃饭了吗?”
薄睿诚摇头,“没有,等你回来一起吃。”
景时微点头,“那我点个外卖。”
薄睿诚应了一声,“好。”
她拿着手机去餐桌旁点餐。
薄睿诚的声音传来,“要点清淡一点的,今天嗓子有点疼。”
景时微啊了一声,立刻紧张起来,“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薄睿诚说,“应该有一点。”
景时微走过去,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着眉头嘀咕,“算了,我给你找体温计吧,我摸不出来。”
薄睿诚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不用,我没发烧,自己感觉得出来。”
景时微已经站起身走到一半,脚步停了,回头看他,“真不用?”
薄睿诚笃定地点头,“真不用。”
景时微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了句,“好吧,那我点外卖去了,”转身时眼底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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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