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合一
早间醒来,林淼出了一身薄汗,浑身黏糊糊的。
今日好像格外的热,焖锅似的,没有半点凉风。
天色还早,屋内光线昏暗,林淼眯着眼定定看?向对?面?床。
没人了。
谢烬又早起了。
她静坐了会儿,梳头时?发现自己的手似乎好很?多了。下地走了两步,走路的时?候,腿也不怎么?疼了。
她梳头出来,视线越过院墙眺望了一会儿远方雾蒙蒙的山峦,发了会儿呆后,她才去查看?昨日做的凉粉。
很?可?惜,没成形,只黏稠得像浆糊一样。
难道做法错了?
等吃完朝食再继续研究。
她就不信,古人都能研究出来,她还能研究不出来。
这时?厨房传来声响,不用想也知道是谢烬在做朝食。
他?几乎每回起床都没什么?动静,她都不知他?什么?时?候起的。
林淼盥洗过后,走到厨房门。
谢烬往灶口放了一把火,抬眼看?了她一眼,说:“我一会就进山,晌午前会回来。”
林淼:“别太晚回,晌午太热了,免得闷湿伤口。”
谢烬点头,低“嗯”了一声。
林淼:“厨房闷热,你出来,我来做。”
谢烬也不犟,听?她一说,也就从厨房出来了。
里边确实很?闷热。
谢烬畏热,只待一会就满头汗。
从厨房出来,谢烬掬了一捧水洗脸,洗去厨房里带出来的热气。
他?看?了眼快见底的水缸。
他?倒是可?以忍着去挑水,但不合时?宜。
洗了脸,拿了把扇子坐在檐下驱散热意?。
只是手臂晃动,难免牵扯到后背,不是很?疼,却是时?疼一会,叫人烦躁。
谢烬看?了眼天色,站起身,说:“我就先不吃了,早去早归。”
粥煮好也热,吃着热粥,人更热。
林淼听?到他?这么?说,转头看?向外边,与他?说:“你等会,我放两个鸡蛋进粥里煮,很?快就好,你带在路上吃,别饿着肚子,容易饿出胃病。”
从未有人关心过他?吃没吃,会不会饿着。
如今有人记挂,感觉倒也不差。
“好。”他?应。
“你回屋拿几个鸡蛋给我。”
谢烬转身回屋拿了六个鸡蛋出来。
林淼见他?拿这么?多,沉默了一下:“得亏陈树前日还送了些鸡蛋过来,不然王氏下午过来检查的时?候,没了,还当是我给偷吃了。”
谢烬:“我进山顺道看?看?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有没有野鸡蛋。”
林淼:“这么?热的天,人都热瘟了,鸡更不想下蛋了。”
她洗干净鸡蛋,放进了粥里头。
粥已经开始滚烫了,鸡蛋就煮小?半刻就能熟。
她洗了洗装水的竹筒,回堂屋将桌上用碗扣着的凉水倒进了竹筒里,然后又回了厨房。
谢烬视线跟随着她忙进忙出,看?着她操心着他?的事。
鸡蛋煮好,放到凉水里泡了一会才捞起,她拿着竹筒和两个鸡蛋递给他?:“你进山小?心点,遇见野兽可?别硬刚。”
谢烬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应:“嗯。”
出门时?,有人帮忙收拾,有人叮嘱,这也是上辈子从未有过的。
谢烬拿上装蛇用的竹篓,弓箭,柴刀。
背上有伤,就不带背篓了。
谢烬出门时?,天色才擦亮,但已然有很?多人开始去地里收粮食了。
他?避开村民,往偏僻的方向走。
谢烬出门不久,三小?只就回来了。
林淼折了三根柳枝分给她们,让她们自己盥洗。
姊妹三人盥洗后,也没有进屋,一直到吃过朝食也不知道她们阿爹出去了。
大?妞和二妞洗碗时?,说:“阿娘,阿爷让我们与你和阿爹说,今天会先把咱们家的粮食收了。”
林淼点了头,应了声知道了。
她细想了想,古代粮食产量低,一亩地能产三百斤左右的谷子。
一亩地得缴十五斤粮。
而谢五郎赌输的几亩地,是种下禾苗之?后的,登记在册还是五亩地,而且买的人家也补了差价,所以他?们一下子得缴七十五斤粮。
只余两百多斤的谷子,还要减去谷壳的重量,剩下的估计都不到两百斤了。
一家五口,顶多只能吃三个月。
一年两季水稻,便是两季,也还有三个月要买粮吃。
有别的进项,买粮吃也不成问题,就种一亩地,其实也够了。
地一多,人都得给累坏。
吃过朝食,大?妞提了桶,和林淼报备:“阿娘,我去河边提点水回来。”
是了,水缸没水了。
林淼道:“不用你,我叫人帮忙挑。”
她这人小?小?的,费劲儿地一趟下来,只能提一丁点水,洗个菜都没了。
而且,她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去河边打水,也是很?危险的。
大?妞没去挑水,就去收拾灶房,看?到锅里还留了一份粥,她愣了愣。
出来时?,小?声问:“阿娘,阿爹不吃朝食吗?”
林淼:“你阿爹出去了,一会回来再吃。”
大?妞瞪大?眼:“可?阿爹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吗?阿奶说阿爹现在得在床上歇着,身边得有人伺候着。”
林淼叹气道:“你阿爹躺不住,而且谁的话?都不听?,阿娘也劝过了,他?不听?,阿娘也没办法。”
她垂头叹气,说得很?无奈。
大?妞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她连话?都不敢和阿爹说一句,更不敢劝了。
林淼交代她:“你别和你爷奶说,他?们不会说你阿爹,但会说阿娘。”
阿娘说的,大?妞是知道的,所以忙不迭地点头:“我不说。”
然后看?向摸着小?兔子的两个妹妹:“我也不让二妞说。”
林淼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望谢烬能快点回来,不然她瞅着王氏和谢老汉晌午吃过中食后,还会过来一趟。
人要是还没回来,她肯定得被他?们说一顿。
她理亏,再加上林三娘原本的性子,压根就不能驳回去。
好在,谢烬出去两个时?辰后,在晌午前回来了。
腰上还绑了两只兔子,一个还在蹬腿的兔子,一个死透了。
手里也提了一只野鸡。
林淼上前接过,让他?赶紧洗把脸,去喝粥。
谢烬把竹篓解下,提醒:“竹篓有蛇,别动。”
岭南山多,蛇也多。
谢烬回回进山,都能看?到蛇的踪迹。
下回得多带两个竹篓,才能多装两条。
林淼正要去接的手顿时?缩回去,声音颤了一下:“你把这竹篓放好,将盖子也给压实,别让它跑出来了。”
谢烬点头。
他?放好了竹篓,问:“那几个小?的呢?”
林淼应道:“大?妞和二妞去地里,说是要帮忙。”
“小?的那个好像有点不舒服,在屋子里睡。”
早上三妞蔫了吧唧的,没什么?精神,就是小?半碗粥都没喝完,那会儿她就察觉不对?劲了。
一摸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晚上她就不过去了,陪着我睡。”说到这,她小?声问他?:“你回来的时?候,没人看?到你吧?”
谢烬:“戴着草帽,避着人走的。”
林淼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问:“这些怎么?处理?”
谢烬:“都宰了,我杀好送去给陈树,皮毛留着,攒到冬日拼起来御寒。”
林淼点头。
确实,这没有棉花,冬日可?不好过,是得攒点皮毛。
说到皮毛,她可?惜道:“你不是说五头狼吗,那两头的皮子可?惜了。”
谢烬:“下回再猎。”
林淼忙不迭摇头:“别别别,下回遇狼你可?得绕道走。”
“那蛇呢?”
谢烬:“等我多抓几条,顺道掏几个兔子窝,再送去镇上卖。”
林淼想起欠的三贯钱,她声更低:“你与我说实话?,你借钱的时?候,用什么?做抵押了?不然赌场不可?能平白给你借钱的。”
而且谢烬不是谢五郎,是绝对?不可?能用她和孩子做抵押的。
谢烬一默。
林淼看?着他?,试探:“用地来做抵押了?”
谢烬视线移开,“嗯”了一声。
林淼闻言,没好气道:“田契都没拿去,人家能给你借钱?你这不是明显诓我的。”
谢烬目光转回看?她,眉梢一挑:“你套我话??”
林淼“嗯”了声:“这没什么?好瞒,你便向我说实话?吧,让我心里有底。”
谢烬静默两息,才说:“我。”
“你?”她疑惑了一瞬后,蓦然瞪大?了眼:“你用你自己做抵押了?!”
谢烬点头。
“十日为限,今日才第?二日,时?间充足。”
林淼:“这还叫充裕?!”
“三贯钱,还有利息,这一天得掏多少个兔子洞,抓多少条蛇才能行呀!?”
谢烬却是不骄不躁:“我上回去打猎,看?见林中有鹿,我打算歇两日,顺道把弓的拉力增强,便去打鹿。”
“有钱人好鹿肉,鹿血,鹿鞭,这些都能卖得上好价钱。两头便够还债了。”
林淼:……
可?能是道德感太强了,听?到打野鹿这种在现代的保护动物,她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两分罪恶感。
但也仅此而已。
这年代可?没有保护法,而且比起可?怜它们,还是先把他?们的温饱解决了为重。
“也行,这没有太大?的危险。”
总比他?去猎猛兽要好多了。
简单说了说后边计划后,林淼和他?说:“你赶紧喝粥吧,是冷的。”
谢烬“嗯”了声,继而交代:“我一会出来给兔子剥皮,你也不用动。”
林淼心说,她倒是会剥皮才能动呀。
但就是会剥皮,她一时?半会都不敢做这么?血腥的活。
不会,还是要学,要接受。
以后谢烬少不得常打野兔,总不能回回等他?剥好皮,杀好。
一会她看?着谢烬剥,她先适应适应。
谢烬喝粥时?,林淼端了半碗热水进屋,摸了摸三妞的额头。
有点烫,是低烧。
估计是前两日受了惊吓,然后夜里觉得热不盖被子,所以才在大?夏天发烧了。
这么?小?的孩子,体质也不好,且是低烧,就不用吃药了。先多喝热水,多擦擦,看?能不能把体温降下来。
林淼把三妞抱到怀里,温声道:“三妞,喝点水再继续睡。”
因?为发烧,小?姑娘呼吸也有些急促,听?见阿娘的声音,她才微微睁开眼,自己端着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喝了一半,她抬眼看?向阿娘。
林淼猜测:“是要去上茅房?”
她点了点头。
林淼便抱着她出去。
谢烬坐在堂屋喝粥,看?着林淼操心孩子,微微蹙眉。
她不仅操心他?,还操心了这几个孩子。
林淼抱着三妞上了厕所后,又抱了回来。
谢烬问:“要是严重,就去镇上看?看?。”
村民有点小?病小?痛,都是找九叔公开两包草药。
虽然他?觉得镇上的大?夫也算不上靠谱,但总比村里的九叔公要靠谱,小?病都被诊出个大?病来。
林淼摇了摇头:“就是有点低烧。”
似乎想到了什么?,进了屋后,她让三妞张开嘴巴。
原来是长牙了,难怪会发烧了。
一般两岁左右会长大?牙,但这不是营养不良,迟点长也是正常的。
知道发烧的原因?,林淼也放心多了。
等孩子睡着后,她就出来了,和谢烬说:“不是什么?大?问题,是长牙了。”
谢烬不解:“长牙和发烧有什么?关系?”
林淼给他?解释:“孩子长牙的时?候抵抗力低,三妞本来就身子骨弱,所以才容易发烧。”
“我给她多擦擦就行。”
谢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从未养过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有接触过,所以压根不知道怎么?照顾,怎么?相?处。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过如何和这几个孩子相?处。
在他?看?来,保证她们吃穿不愁便可?。
林淼操心完小?的,又操心大?的,她说:“我看?看?你后背的伤口,这么?热的天得多透透气,省得化脓。”
谢烬不说二话?,她要看?,他?上手就解开衣服,把衣服脱下,光着上半身站在她的面?前,定定地盯着她看?。
天光白亮,比夜里看?得更加清晰。
林淼仔细看?向他?胸膛、腰腹、手臂上的抓伤。
才两天,就已经结痂了,恢复得很?不错。
她走到他?后背,那几道口子的边缘已经慢慢结痂了,虽然看?着肉还是红的,但起码没有化脓的迹象。
“你在屋里,就别穿衣裳了,可?以凉快点。”
谢烬侧头,余光看?向她:“你不介意??”
林淼:“没什么?好介意?的。”
就第?一次瞧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而已。
“舞蹈系的男生,有时?候为了展示阳刚美,会不穿上衣跳舞,我看?得也不少。”
谢烬闻言,微微抿了抿唇。
“好看?吗?”他?低声问。
林淼认真想了想:“还行,跳得不错。”
谢烬一默。
他?问的可?不是跳舞好看?吗。
而是阳刚美,好看?吗。
他?没再问。
“一会你剥了兔子,擦擦身子,我再给你再抹点药吧。”
他?出了不少汗,身上麦色的肌肤都有点汗,油亮。
看?着有点矫健的野性美。
他?身上的肌理好似比记忆中谢五郎要明显了一些。
谢烬把衣服套上,简单地扣了两个系扣,然后出院子杀鸡杀兔。
林淼忙去烧水。
灶眼里添了柴后,就跑出来蹲在一旁。
谢烬拿着刀,拿着兔,却不动,抬眼看?着她。
林淼说:“你杀,我学学。”
谢烬眉峰微蹙,说:“血腥,脏,你别看?,回屋去。”
林淼摇头:“没关系,我得习惯。”
“再说了,总不能一直依赖着你做这些。”
听?到“依赖”二字,谢烬眸色暗暗。
“可?以的。”
林淼眼神多了疑惑,似乎不知道他?说什么?可?以。
谢烬便解释:“可?以一直依赖。”
林淼对?视着他?的黑眸,心跳乱了一拍。
或许,他?只是基于?强者对?弱者的同情,没别的意?思。
她想明白,连连道:“不行不行,哪能一直依赖呀。”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扒拉着你,阻挡你过你自己的日子。”
她没注意?到谢烬的嘴角拉平了,继而压低声道:“我说万一,万一你在这个时?代有喜欢的姑娘,咱们肯定得和离,然后我就得靠我自己了。”
谢烬的嘴角紧抿,眼神也沉沉的。
“你在这个时?代,会喜欢上别的男人吗?”
林淼对?上他?不大?好看?的表情,愣了愣。
“啊”了声,才回神应道:“大?概率不会。”
“第?一,三观不一样,或有一时?浓情蜜意?,但久而久之?必然会有观念的冲突,迟早要掰。”
“第?二古人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第?三,有钱有势又专一黄金单身汉,还能爱上离异带三娃的村妇?压根不可?能。”
谢烬听?了她的话?,面?上似乎无甚表情,他?定定地道:“第?一条同理,我也不会。”
“我们都不会再找这个时?代的伴侣,那便暂时?继续搭伙过日子,等过不下去了,再说。”
林淼眨了眨眼。
这好像和他?们一开始摊牌时?,心照不宣日后分道扬镳的想法有些不一样呀。
要是日后相?处融洽,那岂不是一直过下去?
可?这样和真夫妻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说,你想有个期限,然后我们分道扬镳?”他?的声压忽然低了下来。
林淼立马摇头。
有大?佬罩着的平坦道路,谁愿意?走布满荆棘的路?
谢烬点头:“好,那先这么?过着。”
林淼心想,这不就已经在过着了?和他?说的也没差呀。
虽然是这么?想,但也没说出来。
谢烬下巴朝着旁努了努。
瞧着她写满疑惑的眼神,他?明说:“那便不用适应,这活我来,你负责烧饭。”
林淼:“好、好吧。”
她往后退了几步,才转身进厨房。
进厨房看?了眼火,又扒拉在门口往外看?谢烬给野兔剥皮。
他?动作非常利落,干净,三两下就给一只兔子剥了皮。
就是看?着有点血腥。
他?给兔子剥皮的动作很?熟练,好似做过不少这样的活,而且脸色也很?平静,没有任何的不耐。
谢烬把兔子都剥了皮,然后把两张兔皮放进盆里,倒了草木灰进去搅拌,浸泡。
他?把野兔一分为四,留了一份自家的,剩下的三份下午让孩子送过去。
王氏和谢老汉一份,另外两房各一份。
林淼舀了热水,让他?进来端。
谢烬把热水端出来,林淼跟着出来,她看?了眼另一只被剥了皮的野兔,“咦——”了声:“这么?样子送去,会不会吓到陈树家的孩子?”
谢烬抬头看?她一眼,说:“这时?代的农村孩子比你想的要大?胆。”
也比夜里不敢单独上茅房的她要大?胆。
林淼笑?了:“确实,毕竟初生牛犊不畏虎。”
“那一会我让大?妞送过去。”
谢烬摇头:“你让孩子过去喊人过来,我还有点事让陈树帮忙。”
林淼点头:“行,我让把老宅的送过去了,顺道去一趟陈树家里传个话?。”
谢烬把鸡也杀了,顺道褪毛,说道:“野鸡蛋没找着。”
林淼:“想也知道,这么?热的天,没等孵化就先成了坏蛋。”
“等陈树过来了,你问问他?们家有没有鸡蛋,我们买一点。”
谢烬点头。
林淼也上手和他?一块拔毛,她说:“好像苦日子也没过几天,咱们就天天吃上肉了。”
谢烬看?了眼她的脸,说:“得补身体。”
林淼笑?道:“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我们五个人都能长好几斤肉了。”
“我刚抱三妞的时?候,好像比第?一次抱她的时?候沉了些,她长肉比我们快。”
几个孩子原本凹陷的脸颊都丰盈了一些,脸色也没有那么?黄了,多了些许红润。
“你呢?”他?问。
林淼仔细想了想现在的腰身,点头:“好像也长了一点,不过不明显。”
“那还是得多吃。”
林淼:“我也没少吃,”
拔好了鸡毛,谢烬把肉都剁好后才去擦身,回屋等林淼忙完回来上药。
回了屋,暼了眼似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床上睡觉的孩子。
这样的睡姿,分明是没有安全感。
他?收回视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
孩子回来后,林淼把肉装篮子,然后交代大?妞:“和阿奶说借十斤米,等我们的粮晒好后就还回去。”
“还有,回来的时?候去一趟陈树叔家,和陈树叔说你爹找他?来拿兔子。”
大?妞点了点头,挽着篮子飞快地跑出去了。
大?妞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脸色黑沉沉的王氏。
王氏拿着米袋往桌子上一摔,横眉看?着小?儿媳:“五郎是不是上山了?!”
这都有兔肉了,也是瞒不住的。
林淼也是能伸能缩,立马缩着脖子,装出孬样:“五郎向来有他?自己的主意?,我劝不住。他?说陷阱兴许有货,说什么?都要去瞧瞧。”
王氏念她:“真不知要你这个媳妇有啥用,儿子生不出,男人也管不住。”
林淼小?声嘀咕:“儿子生不出,也不能怪我,约莫是五郎没使全力。”
王氏被噎了一下,瞪她:“真不知怎么?说你,窝窝囊囊的,说出的话?却是丁点都不害臊!”
林淼垂着眉,小?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会还害臊。”
王氏:……
“说你一句,你顶一句,以前好欺负都是装的?”
林淼:“媳妇不敢顶撞婆母,只是实话?实说。”
王氏心里堵了。
“得,和你说话?得被气死。”
她转身就进了屋子找儿子。
一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儿子,她就念:“这才养两日就跑进山,嫌命长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