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困锁住的孔兆安满心不甘, 宋丞轻叹了口气:“当年你说你恨自己的命要被别人来定,你恨你一出生就因为天赋被划分出三六九等,你叹不公,想要逆天改命, 为此你葬送了整个孔家的未来, 现在你依旧不甘命运, 又想要为早就被你葬送的孔家重新谋划一个未来, 孔兆安, 你的能力匹配不上你的野心。”
孔兆安恶狠狠看着宋丞:“你少在这里批判了,再怎么样我也比你强!”
宋丞笑了一声:“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吗?你的性格从未变过, 懦弱又自卑,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 但是又没那个能力去改变自己的平庸, 你偷了孔雀王血成就金丹, 看似变强了,实际上你从未真正的认可过自己,你知道这个修为不是靠你自己得来的,所以你惶恐不安,就算当了家主,也觉得孔家的那些人都在瞧不起你。”
“所以你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早前闭关想要破丹成婴是想要证明自己, 发现天赋的限制, 被妖血灌坏的根基都是无力扭转的现实后, 又想为家族谋一个未来, 这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事情败露后你看似大彻大悟的认命等死,实际上不过是懦弱的逃避。”
孔兆安怒吼:“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很懂我吗?”
宋丞:“事实上你这个人很好懂, 粗浅,懦弱,自卑,逃避,就跟你的天赋一样,出生就被定死了,你看事到临头,你还在退缩,你可以等死,却不敢直面面对死亡,说着要为家族谋划一次,现在却依然在逃避,你最可悲的是一辈子都没成过一件事。”
宋丞说着朝萧裕道:“机器拿过来,把他最后贪生怕死的模样拍下来,到时候放给所有孔家人看,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家主,有的人身在底层却依然能逆天改命,有人得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却从未从底层爬出来过。”
宋丞的话戳到了孔兆安一直不愿意面对的痛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卑,也不愿意承认孔家家主的椅子从未坐稳过,因为他知道,他会坐上家主的位子并不是靠能力,而是他们对他身体里的孔雀王血有所期待。
他们赌的是孔雀王血能带领孔家再次辉煌,却没想到孔家再次在他手里葬送,他想要在最后证明自己一次,证明自己并不是碌碌无为之辈,可结果永远与他的意愿背道而驰。
宋丞:“你可以什么都不做,药效过去你连里面的煞气都未必能抵挡,你就这样等死吧,以后有人提起你,大概也只会嗤笑一声,又或者根本不会有人再提起你,孔兆安,你失败的一生,到今天为止了。”
孔兆安浑身的灵力被他刺激得紊乱,那些煞气不停地冲撞着,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屏障外所有人,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是死,他也应该是为了家族努力过,最终没能敌过天命的失败,而不是他贪生懦弱。
不该是这样的,是白知知破坏了他计划的一切,不是他无能,他这辈子只是想要被看得起,不想被困在对天赋评定的批命里,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回头看着不断煞气外涌的阵眼,孔兆安又看了看自己,他能感觉到药效在流失,刚吃下丹药后的丰盈气血正在消散。
他知道宋丞那些话只是为了激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宋丞根本不在乎,就像当年他不甘被瞧不起的时候,宋丞说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攀高会很累。
等他吞下孔雀王血修为暴涨,宋丞也只是皱眉告诉他这样暴涨的修为会损坏根基,那时他的修为已经远超宋丞许多,宋丞却没有半点羡慕。
这就是天赋之人的底气吧,来源于自身能力的底气,这些人怎么会懂那些不甘挣扎呢,他们怎么会懂被不公对待的艰难和无力呢。
孔兆安低头惨笑:“不就是破阵吗,你说的对,我这一生啊,一事无成。”
孔兆安走到阵眼处,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掌心,灵力随着他的催动如藤蔓一般缠绕在下方的阵纹上。
他知道修道者是不会有来生的,这样也好,免去轮回,再也不用来这世间受苦了。
埋在阵眼处的魂珠正在一丝一丝碎裂,白知知有些惊奇地看了看宋丞,小声朝江凛道:“他就这么三言两语把孔兆安说的主动去送死了?”
江凛:“也许是死前最后的觉悟吧。”
即便不主动破阵,今天孔兆安也活不了,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轰地一声,在魂珠爆开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地气翻涌爆发了出来,孔兆安在地气与煞气双重的冲击下,直接消散成烟,被冲击得尸骨无存。
一场差点就要爆发的危机在天亮前以谁都没想到的方式化解掉了,第一缕天光透过云层,将堆积的黑云驱散开了。
魂珠和孔兆安一同消散后,整个墨云山都平静了下来。
混天铃晃荡了两下,将山上残存的煞气驱散后,乖乖飞回了主人的掌心。
危机解除,好多人撑不住地就地而坐,虽然疲惫,但带着大家都还活着的庆幸,相视一笑后是又度过一场危机的劫后余生。
江凛侧头看向盯着掌心铃铛的白知知,这时刚好一抹光亮透过树梢投射过来,照在白知知的身上仿佛为他染上一层金光,美得人炫目。
察觉到江凛的目光,白知知抬头,干净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看我干什么?”
江凛:“虽然说过好多次了,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你为我们化解了一场危机,谢谢你,救命恩狐。”
白知知得意一哼:“那你可得好好记恩以后报答我。”
江凛点头:“我定会铭记于心。”
见危机过去,山上的人都开始磕丹药回血,消耗最大的是几个队长,负责在一旁辅助的队员都还能动弹,能动弹的人努力爬起来善后。
墨云山算是旅游地区,来往这里的人非常多,万一哪里还有煞气残留把普通人冲撞到了,是会要命的。
局长让在山下守着的路鸣宇带人上来,又让人去通知这边的负责人,整个墨云山地区停业三天整顿,彻底清扫后患。
白知知等了一会儿,时不时忍不住往自己身后看了看,他都救了这么多人了,怎么尾巴没痒呢,这山上随便也有大几十人了。
总不能是修士的命不是命吧,就算修士的命不是命,他帮着他们免去了这场危机,也算是救下了好些普通人吧。
怎么尾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要他亲自破阵这功德才会算他身上吗?
可是第一次尾巴痒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过啊,第二次痒的时候是他救了许晶晶很久之后了,难道天道也要清算的时间,功德滞后性?
又或者是他猜错了,尾巴重新开始生长并不是因为他救了人?
江凛恢复了一些后跟刚上来的路鸣宇环视了一圈,给他指了几个需要重点排查的方向,再回来就看到白知知盯着小铃铛,漂亮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是法器损坏了吗?”
白知知摇头,把小铃铛收了起来:“没坏,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江凛:“可以说的话,我帮你分析分析?”
白知知噘嘴偏头:“算了吧,我都不懂的事你更不会懂了。”
一个人族,还能懂他狐狸尾巴?
江凛笑了一下也没强求白知知说出来,怕他等的不耐烦,安抚道:“再稍微等等,等他们调息过来我们就下山。”
白知知刚想说他才懒得等,他们有没有调息过来跟他也没关系。
就听江凛紧接着道:“这边有一家煎云吞很出名,焦脆又鲜嫩,待会儿一起去吃?”
白知知看了眼一群刚死里逃生的人:“你们不直接回管理局修养吗?”
刚刚也算大战了一场吧,死里逃生后直接就像个没事人了?人族怎么奇奇怪怪的。
萧裕走了过来:“修养当然是要修养,但饭还是要吃的,这两天忙着破阵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先吃了再回去休息。”
最后一群人慢悠悠走下山,除了江凛和萧裕,还有南川大队的队长蒋锋,丘港大队的队长陈云礼,西桥大队的队长望夏,以及关岚大队的队长梁博,加上白知知一共七人。
早点摊的一个小方桌坐不下,萧裕干脆将两个小桌子合并在了一起,点了满满一桌各种吃的喝的。
十分豪气地朝白知知道:“随便吃,今天我请客。”
陈云礼白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请什么国宴呢。”
萧裕将一碗甜豆腐脑端她面前:“堵住你的嘴。”
望夏就是之前在白知知直播间花五百万买下灵鞭的火系女修,买的时候她还在落霞村,刚从能量场里出来,迫不及待去拿鞭子的时候,得知孔家竟然在都城八大山布了阵,便没有再回落霞村,直接留下一起破阵。
梁博没能赶上白知知的直播间,他也进了能量场,并且带着人活捉了两只妖兽,因此出来后累得直接躺平了,等他好不容易调息过来,又被召唤来破阵。
比起另外几个,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见到白知知,之前只听闻过白知知的壮举,今天见了才知道为什么江凛会对他这么信任。
梁博举起豆浆朝着白知知道:“今天的救命之恩,来日我定结草衔环。”
望夏也一同道:“除了今天的事,我还要谢谢你卖我灵鞭,我还以为这辈子想要得一件灵器怕是不容易,没想到竟然这样如愿以偿了。”还卖的那么便宜,她能抢到真的是走大运了。
白知知有些不明白:“你们不是常常去能量场吗,里面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吧。”
江凛:“哪里能常常,距离我们上一次进入能量场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别国能量场不稳定的进去过一次很难再进第二次,稳定的也不会次次给我们名额,就算想要去找修炼资源也不容易,而且灵器这东西,大部分其实都掌握在世家手里。”
管理局成立的时间太短了,也就几十年,哪能跟那些盘踞数千年的世家相比。
白知知哦了一声,对他们的现状不客气地点评:“你们好可怜。”
修炼修炼没功法,打架打架没武器,唉,真惨。
一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狐狸说话虽然直接,但很可爱。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墨云山下往来的人越来越多,好多商铺都准备来开门,但在山下小吃街的还能顺利进来,想要上山的,无论是店主还是游客都被拦了下来。
他们这才看到门口的告示,竟然要停业整顿三天,游客不知道也就算了,他们商铺竟然也没提前接到通知。
有人在入口处想要问个明白,有人直接打道回府,好些拖家带口过来玩的叹着气离开。
白知知:“这些人都不知道不久前山上刚发生过差点要他们命的事。”
这么早就来了墨云山,阵眼要是爆发,现在这些人距离墨云山这么近,只怕一个都逃不掉。
望夏看着那边热闹的人群,笑着道:“我们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能什么都不知道的安稳过日子吗。”
白知知看向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会感谢你们。”
陈云礼:“会感谢的,总会有人感谢如今的和平,他们知道和平的后面有很多人在付出,这就够了。”
只要人们能好好珍惜幸福,珍惜生命,只要家国安好,能盛世太平,他们做的就值得了。
白知知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随后轻轻笑了一下,移开了目光。
江凛往白知知碗里夹了一块白白软软的东西:“尝尝这个烤奶皮饼,看喜不喜欢这种味道。”
白知知观察了一会儿才试着吃了一口,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好吃。”
江凛把一整块都夹给了他:“高叔也会做这个,不过高叔嫌麻烦不爱做,你要是喜欢吃,回去缠一缠高叔让他给你做,做的比这个还要好吃。”
一群人正扫荡着桌上的东西是,有个中年女人骂骂咧咧走了过来:“莫名其妙封什么山,封山也不知道提前通知一声,个破山有什么好封的!”
白知知看向眼面前的修士们,感谢还没听到,埋怨倒是先来了。
江凛他们神色淡淡,并未将旁人的话放在心上。
跟在中年女人身后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像是她女儿,只是她女儿很胖,不是普通肉感的微胖,而是光是走路都有些喘的过分肥胖。
女人在早点摊买了杯不加糖的豆浆递给了身后跟着的女儿:“喝两口就行了,不要都给喝完了,今天爬不了山,那就去河道那边走路。”
看女儿喝着豆浆,眼神发馋地往肉饼摊上看,顿时呵斥道:“看什么看!看了你也不能吃!你都胖成这样了能不能管住你的嘴巴!”
女孩小声道:“我就是看看。”
女孩妈妈:“看了就会想吃,再胖下去你的命还要不要了!我去问问这边要封多久,我就不信每天陪你把山爬一遍再管住嘴巴还瘦不下来!”
女孩的妈妈走开了,女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没什么甜味的豆浆,看到距离她不远处的桌子那儿坐了一群漂亮身材又极好的男男女女,女孩自卑地低下头,不自在地缩了缩,似乎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看白知知往女孩那边看,江凛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样盯着别人看不礼貌。”
女孩虽然过分肥胖,但人家可能是生病,又或者有什么其他原因,现在能走出家门减重,就应该鼓励,而不该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
白知知:“她身体里面有虫子诶。”
这个女生明明气血很虚了,但身材异常肥硕,从她的皮肉里更是透出一股寻常人闻不到的酸味,还有她衣服下的皮肉上,白知知能很清楚看到被寄生的纹路。
他不知道寄生在女孩身上的虫是什么虫,但肥胖的根源在寄生虫,女孩就算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恐怕都减不下这一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