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79章 感觉自己老虎都能挠死几只
&esp;&esp;巨佛坐阴阳交界，正面通阴间，背面通阳界，长街穿佛腹，因绝大部分都在阴间，所以被称为“阴墟”。
&esp;&esp;整片阴墟基本上是商贩，衣食住行，黑白阴阳，古灵精怪，应有尽有。
&esp;&esp;拥有通行证的妖鬼可以到佛背那边摆摊，售卖人间没有的稀奇玩意儿给人类。也有不少人类会在那儿开店，但同样的，人类要进入阴墟也需要通行证，或付费给中介，由中介带领入内。
&esp;&esp;而且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都能进，看不到鬼的进了也没用，得有开鬼眼的、有灵髓的才能进。
&esp;&esp;“那不就跟跳蚤市场一样？”
&esp;&esp;甘槐念踮脚远眺，要不是他们有任务在身，她都想穿门而过，到佛背那边去瞧瞧。
&esp;&esp;舒聿说：“差不多吧。”
&esp;&esp;甘槐念：“那要用什么货币交易？我看有块广告牌写着‘冥币换钱’，冥币就是‘上面’烧的纸钱吗？”
&esp;&esp;“对，但跟我之前说过的一样，烧的如果是普通的纸钱，那也是废纸一堆。有加金纸的纸钱有些价值，不过是按照重量来换钱的，我很少用这种东西换钱，也不知现在的‘汇率’是多少。”
&esp;&esp;甘槐念心里嘀咕，说什么“汇率”那么洋气，以重量换钱，不就是收废品么……
&esp;&esp;舒聿乜她：“也可以用别的物件换钱，像是人类的恐惧，回收的恶魇，还有……某些人的灵髓啊。”
&esp;&esp;甘槐念瞪圆眼：“我吗？那我、我能卖多少钱？”
&esp;&esp;舒聿狠掐她指尖：“卖你个头！”
&esp;&esp;“我就了解一下行情嘛。那恶魇也能卖？你回收的那些都拿来卖了吗？”
&esp;&esp;“现在大部分都给404了，我们用不着那么多。”舒聿叹气耸肩，“两个地方的钱我们都多到花不完呢，怎么办呢。”
&esp;&esp;甘槐念无语，她就不该提金钱方面的事：“那404收那么多恶魇又能干嘛？”
&esp;&esp;“恶魇回收净化后，可以当灵力驱动啊。你还记得404总部的传送电梯不？”
&esp;&esp;“记得。”
&esp;&esp;“像这种传送设施，还有防护罩之类的设施，都是很消耗人类灵力的，有净化后的恶魇当灵力驱动，能节省百分之九十。”舒聿想了想，“其实就是你们人类现在在做的垃圾回收，焚烧垃圾换成电能。”
&esp;&esp;甘槐念大致理解了，还想问得更深入一些，突然顿住，连晃了两下舒聿，紧张兮兮道，“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巨人！”
&esp;&esp;她看到了那胶皮头套怪物，从远处慢慢走来，身上还背着那红彤彤的轿子。
&esp;&esp;街道上熙熙攘攘，妖鬼身高有差，还有能飞在半空的，但那吊诡的黑胶头套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esp;&esp;虽还没见到木三石，却也知他在怪物前方。
&esp;&esp;眼见头套怪物越来越近，甘槐念与木三石打过照面，正想着怎么躲时，舒聿把自己的鸭舌帽戴她头上，牵她横穿人群，到对面的“蜜血鬼城”，扫码点了杯奶茶。
&esp;&esp;“你别回头，我能看得见他们。”
&esp;&esp;舒聿低声，“待会儿我会分一部分影子去跟踪他们，别在这里跟他们正面起冲突。”
&esp;&esp;没等甘槐念开口，他又补充：“不是打不过啊，也不是怕他，但这里人多，打起来容易引来其他仇家。”
&esp;&esp;甘槐念从刚才就很想问了，终于忍不住，在心里悄悄问道：“舒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欠人好多钱了？”
&esp;&esp;舒聿没好气：“怎么可能！”
&esp;&esp;“那你的仇家到底怎么来的？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说话难听得罪人了？”
&esp;&esp;“嘘——”
&esp;&esp;舒聿强制静音，他发现这家伙每次在心里头说话都溜得很，越来越不客气了。
&esp;&esp;木三石一边走一边回客户信息，忽然，身后的怪物停住了。
&esp;&esp;他回头，发现怪物也扭头回看，他问：“猴子，怎么了？”
&esp;&esp;被称为“猴子”的怪物没回话，木三石扯动铁链：“赶紧走，回去卸轿子，吃个饭又要出门了。”
&esp;&esp;他下一趟接送是送物件到阳间，得换个“车厢”。
&esp;&esp;但“猴子”还是没有动弹，一头巨怪挡在路中间，周围的鬼怪不满侧目，木三石不耐烦了，“啧”一声，拿出金刚铃，一眼睁一眼闭，晃铃呼起一串心咒：“嗡、嚩日啰……”
&esp;&esp;巨怪头套下发出嗡嗡闷声，肩膀微微颤抖，像是上了弦的僵硬木偶，本来往后扭的脖子一点点回正，直到吐舌头笑脸面向木三石。
&esp;&esp;木三石收起金刚铃，手中铁链一扯，带着巨怪继续前行。
&esp;&esp;“你爱我啊我爱你，蜜血蜜血甜蜜蜜——4920号客官，您的蜜血奶茶做好咯！请取餐！”
&esp;&esp;黑眼圈赛熊猫的店员把一杯饮品递过来，眼珠珍珠在一片血红中浮浮沉沉，看得甘槐念有些反胃，抿着嘴像吃到苍蝇。
&esp;&esp;她接过后赶紧给了舒聿，舒聿仰起小脸，好乖地道谢：“谢谢姐姐！”
&esp;&esp;甘槐念眼角一跳一跳：“不客气……”
&esp;&esp;心里想：“这奶茶真是血做的吗？还有这眼珠珍珠，到底是什么做的？”
&esp;&esp;“嗐，就是色素，你以为真血包呢？眼珠就是你们那些什么、什么薯粉还是面粉做的。”舒聿插上吸管，嘬一口血奶茶，重新牵上她的手，“走吧走吧，别待会儿跟丢了。”
&esp;&esp;巨怪够大，走得也不快，跟踪起来挺轻松，甘槐念边走边看，可说是目不暇接。
&esp;&esp;正走着，上方有兽吼声传来，甘槐念急忙仰面望去，轨道那边有道黑影由远及近，速度飞快。
&esp;&esp;舒聿眯眼一瞧：“是狴犴号呢。”
&esp;&esp;甘槐念：“币、币什么？”
&esp;&esp;舒聿在脑子里想着那两个不常见的字，像导游一样解释：“龙生九子的狴犴，在鬼界里的列车都用这些神兽起名，还有囚牛、睚眦、狻猊……凤凰啊麒麟啊那些也有。”
&esp;&esp;他念着，列车已经很近了，车头是个庞大的龙虎头，车身得有三四层楼高，通体铜黑铮亮，铁鬃倒竖，龙须猎猎。圆睁双目射出强光，巨大獠牙衔住铁轨，身后车轮在滚动中往外迸火星，看上去就像巨兽吐火。
&esp;&esp;很快，长影压顶，遮了半条街的天，但列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伴着吱吱刹车声。
&esp;&esp;舒导游很尽责，介绍说阴墟只是鬼界一部分，通过列车可以去往别的区域，区域按不同生活习惯区分，有慢节奏的悠闲田园，有快节奏的繁华都市，也有按年代分，例如古代区、八十年代区、千禧年代区、未来区等等。平时想去哪里旅游玩耍都行，但如果想要移居到哪个区域，就得去跟中央区的移民部门申请，排队等通知，才能搬过去。
&esp;&esp;甘槐念听得入神，头顶上的列车已经在他们身后停稳，舒聿把喝完的奶茶杯子投进垃圾桶，道：“要走快点了，阴墟这里会下来一大堆人，挤到不行。”
&esp;&esp;甘槐念点点头，加快了步伐。
&esp;&esp;阴墟不止一条长街，还有横街，四通八达，错综复杂，而且还有地下街，由多条电梯连接上下。
&esp;&esp;他们跟着木三石坐电梯往下，七拐八拐，再抬头，天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esp;&esp;而且地下更加鱼龙混杂，鬼怪只多不少，一个个长相千奇百怪。贩卖的事物愈发猎奇，皮肉生意也多，大大小小的眼睛常盯着甘槐念和舒聿看，甘槐念心惊胆战，舒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esp;&esp;也可能是因为这份淡然，反而叫那些长相千奇百怪的鬼怪不敢贸贸然上前。
&esp;&esp;能力越强，越不需要在外表上张龙舞爪，不显山不露水，越是让人看不透。
&esp;&esp;虽然甘槐念觉得，舒聿现在还蛮好看透的。
&esp;&esp;木三石越走越偏，周边的建筑物没那么密集了，但也更容易曝露行踪，就在甘槐念都想破罐破摔直接冲上去“抢亲”时，木三石停在一间黑压压的仓库前。
&esp;&esp;仓库上方有块灯牌，灯管有亮有不亮，在黑夜里显着「二口十仃」，甘槐念想了想，应该原名是“三石车行”吧？
&esp;&esp;木三石嘬了几声哨，卷帘门卷了上去，一人一怪走进后，卷帘门又吱吱呀呀落下。
&esp;&esp;甘槐念两人就停在十米外的一块广告牌后，正打量着仓库，卷帘门又往上拉开了些，木三石一个人走了出来，骑上门口一辆铁皮摩托，排气管轰轰轰的朝街道另一边去了。
&esp;&esp;甘槐念疑惑：“巨怪是被留在仓库里了？那谢苗呢？”
&esp;&esp;言灵把她送到阴墟，没一会儿又碰见木三石和巨怪，所以她以为谢苗还在那棺轿里，以为木三石会把她送去客户那儿。
&esp;&esp;“先进去看看呗，反正木三石也是个线索。”仓库顶上有气窗，舒聿闭眼念诀，先派了影子上前，想从气窗钻进去看看情况。
&esp;&esp;但刚碰到仓库墙壁，影子就被电了一下，疼得舒聿皱了眉：“嘶！”
&esp;&esp;甘槐念紧张问：“怎么了？”
&esp;&esp;“没事，就被电了下。他小子可以啊，给这破仓库下了这么重的咒，里头是藏了什么宝藏啊？”舒聿试着操控影子往仓库后方绕，同时解释，“像是‘万鬼禁行’的咒语，看来这家伙有西北密教的背景啊。”
&esp;&esp;说着他又“嘶”了声，影子得有地方落脚才能成型，如果整个仓库都被上了咒，他可就进不去了，强行开径估计都要破一层皮肉。
&esp;&esp;“你进不去是吗？那这咒语也对人有效么？”甘槐念问。
&esp;&esp;“对人无效啊……等等，你要干嘛？”
&esp;&esp;甘槐念已经开始扭腰转胯做热身：“那我能直接在墙上开洞吗？人类的咒语会被反弹吗？”
&esp;&esp;舒聿双手抱臂，静静看了她片刻，莫名其妙说了句：“甘槐念，你会变得很强大的。”
&esp;&esp;一路走来，甘槐念没被鬼五马六的妖鬼吓到，反而这会儿被舒聿没头没尾的一句夸赞吓得差点儿扭伤腰。
&esp;&esp;她扶着腰问：“你干、干干嘛？突然这么正经了？”
&esp;&esp;“我平时很不正经吗？”舒聿白她一眼，也不解释为什么有感而发，走上前，说，“衣服撩起来一点。”
&esp;&esp;甘槐念更震惊了，双手交叉胸前：“你要干嘛！”
&esp;&esp;“充电！给你充电！”舒聿咬牙切齿。
&esp;&esp;甘槐念都差点儿忘了“充电宝”这事了，经此一提，回忆起上次“充电”后的精力充沛。
&esp;&esp;可这里也不适合撩衣服啊，她只能把黑色卫衣下摆拉开一些，细细声道：“那你自己伸手进来……”
&esp;&esp;半分钟后，感觉自己老虎都能挠死几只的甘槐念精神抖擞地朝仓库跑去，留下一个耳根子都红了的小男孩。
&esp;&esp;这仓库围墙铁门监控看门狗啥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戒备森严的地方啊，甘槐念绕到侧边，试着手摸墙壁，没有舒聿说的触电感。
&esp;&esp;她掏出美工刀，用言语赋予它“切砖头如切豆腐”的能力，在墙上先开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洞，也不着急着往里凑，拿手机对着里头录了段视频。
&esp;&esp;屋里有亮两三盏照明灯，靠近后墙有修车行常见的举升架，上面挂着一个黑漆漆的棺材，旁边的铁架上也放着不同款式的棺材，像棺材铺。那红色棺轿平放在举升架旁，而巨怪这会儿正蜷在角落里似是在睡觉，一动不动，但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esp;&esp;甘槐念大概有了方向，继续把墙洞扩大，很快开了个门洞。
&esp;&esp;舒聿离她距离不远，两人能通过心声对话，甘槐念跟他道一声：“我进去了。”
&esp;&esp;舒聿回：“万事小心，不需要硬碰硬，确认完棺材情况就出来。”
&esp;&esp;甘槐念回“好”。
&esp;&esp;车行内气味有点儿重，有点儿像在动物园里的肉食动物区，但还能忍受。甘槐念憋着气，先躲在铁架后，确认巨怪还在睡，轻手轻脚走到红色棺轿旁。
&esp;&esp;棺材上面压着盖子，甘槐念试着推了一下，很重，不是她正常力气下能推开的。
&esp;&esp;她可以继续用美工刀切开棺材，但……破坏棺材耶，怎么想都不吉利。
&esp;&esp;最后，甘槐念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后，纸张a4大，上面看上去是空白的，没有字。
&esp;&esp;她压掌于纸上，小声念：“零二式，垒字成爪。”
&esp;&esp;语毕，白纸动起来，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白色的文字浮出纸张，像在码字软件中被调大了字号，沿着甘槐念的指尖往手臂上叠。啪啪啪啪，它们像是一块块石头连接彼此，逐渐筑成了一只白色的狮爪。
&esp;&esp;这是她这一个月来琢磨出来的招式，灵感来自于露露，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esp;&esp;白纸上不是没有字，而是上面的字都是用白墨打印出来，不显色而已。一张白纸重复打印，能装下好多字，甘槐念一开始用的是黑墨，但组成的爪子是黑色的，有点儿邪乎。
&esp;&esp;当然，也可以用粉色蓝色，但试下来，还是白色最好看。
&esp;&esp;文字垒出来的狮爪有力得多，不过维持时间并不长，甘槐念赶紧去推红棺盖子，这回很轻松就挪开了。
&esp;&esp;只是盖子吱呀一声，甘槐念打了个激灵，停了动作，再次看向昏暗角落。铁链声当啷，巨怪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esp;&esp;甘槐念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继续轻轻推棺盖，挪开一条缝后，她拿手机打光，往里照。
&esp;&esp;里头空空如也。
&esp;&esp;所以谢苗没被木三石带回来？
&esp;&esp;那谢苗现在在哪里？
&esp;&esp;甘槐念试着在心里唤舒聿，没有回应。
&esp;&esp;这地方应该如舒聿所说，被下咒起了结界，她跟舒聿之间“信号中断”了。
&esp;&esp;甘槐念转身准备离开车行，可就在这时，一声口哨声在库房内响起，尖利刺耳，紧随其后的是巨怪可怖的呼啸声。
&esp;&esp;“糟糕！”甘槐念拔腿往那门洞跑，但还是迟了一步，那看似笨重的巨怪竟像猿猴身形轻盈，长臂勾住铁架，一个翻腾落在门洞前，挡住了“小偷”的去路。
&esp;&esp;它落地时地面震颤，甘槐念急刹车，没站稳摔坐在地，又一口哨声起，这次的短促急快，巨怪领命，随手抓来旁边一副棺材，朝“小偷”砸去！
&esp;&esp;甘槐念心一沉，想都没想，抬起狮爪迎上去，不忘“嗷嗷”声给自己壮胆，一爪把棺材劈得稀巴烂！
&esp;&esp;可这招后，手臂上的文字开始窸窸窣窣跌落，狮爪不成型了。
&esp;&esp;吹口哨的人可能没料到“小偷”这么有劲儿，愣了几秒，开始吹起新的口哨，又急又快，声音像箭一样锋利。
&esp;&esp;巨怪肌肉鼓胀，仰首怒吼一声，双手着地，冲向甘槐念。
&esp;&esp;甘槐念咬牙，快速拿出备在裤袋里的红纸，唰一声抖开。
&esp;&esp;红纸上龙飞凤舞地画着灿灿金符，是“神荼”给她备的道具，说是能禁锢住更高阶的恶魇，让她可以搭配招式使用。
&esp;&esp;巨怪已经高高跳起，双手握在一块儿高举过头，眼见她快被当成一根香蕉被锤烂，甘槐念把红纸啪地摁在地上，仰头大喊：“落纸为字！！”
&esp;&esp;周围卷起强风，红纸亮起金光，还悬停在半空的巨怪被一股吸力硬生生地改变了方向，鬼吼鬼叫中被吸进了红纸中。
&esp;&esp;甘槐念手举在面前挡砂石，眯眼看着纸上的字越来越多。
&esp;&esp;……嗯？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嗡、嚩日啰……”
&esp;&esp;铃声与咒语同起，像一千根针同时扎进大脑，甘槐念头疼得抱住脑袋，心智也混乱了，所有光怪陆离都往脑子里挤，心跳得快爆炸。
&esp;&esp;她不敌痛意倒落地，一双脚在视线模糊中走到她面前。
&esp;&esp;她尽全力抬头，是不久前骑车离去的木三石……
&esp;&esp;他整张脸黑沉如墨，口吐密咒，一手摇铃，一手翻着一把锋利匕首，银光烁烁。
&esp;&esp;他半蹲下，高举起匕首，甘槐念动了动半透的狮爪，艰难提手想挡。
&esp;&esp;匕首落下，但没有甘槐念想象中的疼。
&esp;&esp;睁眼一看，匕首是落在红纸上，把纸划裂成两半。
&esp;&esp;被吸收掉半边身子的巨怪摔在地上痛苦哀嚎，甘槐念隐约听出，它破破碎碎地喊着“救我”“杀我”。
&esp;&esp;木三石停了咒，刀尖刺起红纸，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紧皱。
&esp;&esp;接着，刀尖对准了甘槐念的额头，问：“你到底是谁？从阳间追我追到这里要干嘛的啦？”
&esp;&esp;咒语停了之后，甘槐念的头没那么痛了，但几乎汗湿了一身衣服。
&esp;&esp;她慢慢撑地坐起，喘气指着红棺材：“那个女孩呢？”
&esp;&esp;“哪个？”
&esp;&esp;“你在医院接走的谢苗，你送她到哪里了？我要具体的地址。”
&esp;&esp;木三石反应了会儿，摇头：“这个涉及客人的隐私，我不能给你。”
&esp;&esp;他指着奄奄一息的巨怪：“你把我的车弄坏了，你还得赔。”
&esp;&esp;这人的想法好像挺简单，跟这巨怪也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
&esp;&esp;甘槐念思索片刻，问出第二个问题：“这‘车’你又是在哪里买的？如果你两个问题都能回答我，我可以给你……给你很多钱。”
&esp;&esp;木三石扬眉：“很多钱？多少钱？我这车很难才买到的，我花了好多钱。”
&esp;&esp;“金额你提，我都有。”甘槐念睫毛颤了颤，补充道，“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没骗你。”
&esp;&esp;原先她来鬼界的主要目的是谢苗，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巨怪”。
&esp;&esp;因为刚刚那在红纸上浮现出来的“巨怪”生平，写着他死于今年农历六月。
&esp;&esp;而生前，他是一位404专员，隶属云山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