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076章 这小妹遇到我们这么大阵仗都没跑
&esp;&esp;许婧这辈子连恐怖片都没怎么看过。
&esp;&esp;她跟甘宏胜谈恋爱那会儿,录像厅里正流行什么《人肉叉烧包》和《僵尸先生》,甘宏胜约过她去看,她都拒绝了。
&esp;&esp;甘宏胜比她大一岁,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都回到罗霄,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生子。
&esp;&esp;怀孕的时候她格外嗜甜,天天都想吃口甜的,忍不住的时候一天至少一包麦丽素。后来孕检,医生警告说巧克力不可多吃,甘宏胜那会儿对她体贴入微,每天给她煮牛奶鸡蛋,下一点点糖,让她解解馋。
&esp;&esp;许婧那时候觉得自己好幸福,甘宏胜是个理科男,却时不时流露出文科生的浪漫和细腻。
&esp;&esp;女儿出生于四月,不到三公斤的娃娃,小猴子似的,哭声却十分嘹亮。许婧一边嫌弃着她这么小一只却叫人吃尽苦头,一边抱她在怀,说这姑娘眼珠子跟葡萄一样,长大了肯定漂亮。
&esp;&esp;甘宏胜家境不差,结婚时甘家父母给了他俩一套单元楼,小夫妻可以有自己的小空间。单元楼旁种着槐树,楼层不高,卧室窗外郁郁葱葱,她在床上坐月子,甘宏胜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给她念泰戈尔的诗。
&esp;&esp;假如我今生无缘遇到你,
&esp;&esp;就让我永远感到恨不相逢,
&esp;&esp;让我念念不忘,
&esp;&esp;让我在醒时梦中都怀带着这悲哀的苦痛……
&esp;&esp;四月初,槐花开,微风徐来,满室清香。
&esp;&esp;给女儿起名时,她提出了“槐念”这名字,甘宏胜点头道妙。
&esp;&esp;一般小孩一岁能言,甘槐念也是,刚开始小孩会的词不多,小夫妻没察觉什么异样,等到甘槐念再大一些,他们才发现,她说话频繁结巴。
&esp;&esp;经检查,甘槐念的舌头没有问题,医生也说这年纪的小孩有结巴现象不奇怪,让家长平时多与孩子沟通交流,辅以提醒纠正,随着孩子长大,结巴会自然消失。
&esp;&esp;许婧对此抱着希望,可未曾想,甘槐念“舌头”的问题尚未解决,“眼睛”又出问题了。
&esp;&esp;许婧永远会记得,甘槐念四岁那年的夏天。
&esp;&esp;许婧和甘宏胜都有工作,平日甘槐念多是外婆在带,那个暑假,许母带着甘槐念回乡下玩。
&esp;&esp;许母是老幺,从小由家中几个姐姐带大,姐妹情谊重,所以后来许母嫁到罗霄,也会定期回乡下探望姐姐们。
&esp;&esp;有天许婧接到母亲电话,说大姨因意外去世,正好在乡下的她要帮忙操办丧事,没办法时刻看着甘槐念,让许婧请几天假也到乡下来。
&esp;&esp;许婧隔天赶到乡下,灵堂设在大姨家中,她与乡下亲戚不算太熟,多是带着甘槐念在旁边呆着。但中间有一会儿她让许母喊过去帮忙,一回头,甘槐念不见了。
&esp;&esp;好在不久后就找到了甘槐念,许婧批评她怎么可以到处乱跑,孩子结结巴巴得话都说不清楚,一会儿说“树下有另一个妈妈”,一会儿说“大肚子妖怪”。
&esp;&esp;大人们当时没上心,但回到罗霄后,甘槐念持续发低烧,快一个礼拜才好。
&esp;&esp;他们渐渐把这事儿忘了,直到有天,许婧瞧见甘槐念拿蜡笔在画画。
&esp;&esp;纸上画的是团黑色的怪物,舌头像蛇信子又细又长,从鲜红的大嘴巴里探了出来,嘴巴上下还画了歪七竖八的黑线。
&esp;&esp;她压着恐惧问甘槐念这是什么,甘槐念眨巴着大眼睛,说是“大肚子妖怪”。
&esp;&esp;许婧拿来画本往前翻,遍体生寒。
&esp;&esp;前面一页是一个女性简笔画,是她之前教甘槐念画的:一个“鸭蛋”当脸,加上“面条”做头发,再画上笑脸就是“妈妈”。
&esp;&esp;这个“妈妈”确实也是笑着的,只是右边嘴角被画到太阳穴那儿去了,右眼也往上挑,像只狐狸,吊诡怪异。
&esp;&esp;许婧当下觉得不适,也不敢多问甘槐念为何要这样画,只让她以后别再画了。
&esp;&esp;都说命格轻的小孩容易瞧见一些脏东西,许婧同母亲说起这事,母亲却很重视,让她赶紧带甘槐念去“处理”一下。
&esp;&esp;许婧带甘槐念去了庙里拜拜,找了当地一位先生“处理”,请了条玉佩,花了小几千。甘宏胜对此事不大赞同,觉得是许婧和丈母娘大题小做,什么牛鬼蛇神,都是封建迷信,还想举报那动动嘴皮就赚上他们几个月的工资的神棍。
&esp;&esp;许婧劝他,说就是求个心安。
&esp;&esp;可甘槐念的“异样”并没有因为戴着红绳玉佩有所改善。
&esp;&esp;她有时走着走着就会定定地看着某一处,有时会对空气说“你好”,有时半夜会睡着睡着突然哭醒,最恐怖的一次,是甘槐念半夜从儿童床上爬起来,走到客厅,对着一处墙角小声说“你不要再敲了会吵醒我爸爸妈妈的”。
&esp;&esp;当下甘宏胜不仅不相信,反而火冒三丈,觉得是甘槐念调皮作怪,拿来戒尺抽了她两下手心。
&esp;&esp;许婧却觉得不能这么下去,带甘槐念走上漫长的“治疗”之路,而且她要求甘宏胜也得一起。甘宏胜的“清醒”倒是能时不时提醒她别因小失大,万一遇到真神棍,也能及时甄别。
&esp;&esp;刚开始甘宏胜还算配合,渐渐的他总会找各种借口不再陪同,他们常常因甘槐念的事吵架闹矛盾,不过两三年时间,两夫妻的感情已快降至冰点。
&esp;&esp;甘槐念七岁那年,许婧发现甘宏胜跟一个女的暧昧不清。
&esp;&esp;她的天塌了,除了质问甘宏胜,还让父母给她撑腰,施压公婆给她做主。那次甘宏胜在她面前下跪,说自己跟谭英只是好友,情感上或许稍微越了点儿界,但他爱的还是许婧,在意的还是这个家庭。
&esp;&esp;她原谅了甘宏胜。
&esp;&esp;她让甘宏胜写保证书,让甘宏胜给她念诗,让甘宏胜陪她去港城——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位道士,在“业界”内口碑颇高,最擅长的给小孩“驱邪”。
&esp;&esp;桃木剑,跳大神,喷狗血……这姓第五的道士话不多,招式一套接一套,结束后给了她一沓符和“药方”,让她回家了要让甘槐念喝一个礼拜符水。
&esp;&esp;道士信心满满,说只要符水不停,一个星期后,甘槐念就能恢复正常。
&esp;&esp;甘槐念已经八岁了,有自己的脾气,对喝符水很抗拒,许婧没辙,只能强硬地灌她喝。
&esp;&esp;明明是为她好,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esp;&esp;明明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甘宏胜凭什么背叛她?!
&esp;&esp;一个礼拜……再熬多一个礼拜,她的女儿就能“回来”了。
&esp;&esp;只要甘槐念正常了、不生病了,他们一家三口又能回到最开始的模样了。
&esp;&esp;港城道士的符确实有效,药到病除,甘槐念确实好像不再看见那些“脏东西”了。
&esp;&esp;只是,甘宏胜没有“回来”,他提出了离婚。
&esp;&esp;半年后,甘宏胜再婚,有了个儿子。
&esp;&esp;许婧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即便这样,她也没亏待过甘槐念,供书教学一样不落。
&esp;&esp;离婚时甘宏胜把老房子留给她,公婆也给了一笔可观的补偿,家人说她还年轻,甘宏胜能再婚,她当然也可以。后来她认识了离异无孩的叶忠民。
&esp;&esp;交往期间,她没跟叶忠民提起过甘槐念曾经生过“病”,可纸包不住火,在叶桐出生后不久,叶忠民从不知谁那儿听闻了以前的事,问她是不是真的,她才承认,并保证甘槐念已经“痊愈”了,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esp;&esp;叶忠民问她甘槐念会不会“旧病复发”,会不会叶桐也出这种毛病,许婧哑口无言。她只能每年还去庙里拜拜祈福,愿小女儿一生平安顺遂,愿大女儿不被邪祟附体,愿她第二次婚姻顺利,家庭美满,团团圆圆。
&esp;&esp;叶桐快十七岁了,一直没出现许婧担心的问题,甘槐念也在大城市过得不错,经济独立,孝顺听话,谈了个不错的对象,没再听她说起发生了什么奇怪事。
&esp;&esp;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为什么、为什么甘槐念又能看见鬼了?
&esp;&esp;许婧是打心里害怕,这事就跟定时炸弹似的,随时都能把她炸得体无完肤。
&esp;&esp;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煎熬,不想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再一次分崩离析!
&esp;&esp;甘槐念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随手放在中间病床的床尾。
&esp;&esp;反正许婧不会再用这个枕头了,说不定还会连夜换病房。
&esp;&esp;身体的本能反应最能体现人的内心想法,事已至此,她倒是释然了。
&esp;&esp;心里吧是有些难受,但没到想流泪的地步。
&esp;&esp;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心脏强大了不少,也可能是因为早上因为舒聿的故事用尽了流泪的额度,还有一个可能,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在许婧心目中的位置。
&esp;&esp;“……好,那我走了,反正看起来你精神挺足的,没什么大碍。”
&esp;&esp;甘槐念不想在这事上不停内耗,对叶忠民点点头:“叶叔,我妈还是得麻烦你照顾了,或者今晚你直接请个陪护吧。”
&esp;&esp;叶忠民扯起嘴角笑:“槐念,你快别开玩笑啊,怎么说看就看到了?你妈说你好多年没‘犯病’了……”
&esp;&esp;“我确实能看到,而且这也不是病……算、算了,说多了你们更怕了。”
&esp;&esp;甘槐念长吁一口气,把话说清楚,“妈妈,其实这样也挺好,你不用强迫自己非要接受一个不完美的女儿。也很抱歉,我没办法继续当你的‘完美女儿’了,我觉得,为了你我都好,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esp;&esp;许婧脸上阵冷阵热,她没想到甘槐念真的会如此“听话”,不吵不闹,说走就走。
&esp;&esp;许婧想起,甘槐念小时候不想喝符水时,她也对甘槐念说过类似的话。
&esp;&esp;大概是什么“你不喝妈妈就不要你了”。
&esp;&esp;但那时候的小槐念哭得鼻涕眼泪直流,抱着她的手臂说“妈妈你不要把我丢掉”,哪像现在……
&esp;&esp;“你好好养病。”
&esp;&esp;甘槐念对许婧浅浅鞠了个躬,转身离开病房,也不搭理那白发老奶。
&esp;&esp;探访时间已经结束了,走廊上有护士挨个病室通知不留床的家属赶紧离开,甘槐念走到电梯口,叶忠民追了过来:“槐念,槐念,你等等!”
&esp;&esp;甘槐念停下,叶忠民离她几步远:“那个、那个,你别怪你妈啊,她今天遇上这事,加上更年期,脾气难免不好,也不是只针对你,我今天都被她念了好几次……”
&esp;&esp;甘槐念有些奇怪,这么多年来叶忠民虽然没对她大呼小叫,但他俩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一年说上的话没多少句,还有百分之九十是打招呼。
&esp;&esp;怎么今晚叶忠民还跑出来跟她解释这么一堆?
&esp;&esp;“叶叔,你是不是有事找我?”她问。
&esp;&esp;“没、没,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专门从江海回来一趟,结果发生这种事。你不用担心,我今晚跟你妈好好聊一聊,现在这社会无奇不有,我自己也会听一些讲鬼故事的电台,这种情况很常见的。”
&esp;&esp;叶忠民的这段话更让甘槐念心生疑惑,这时,舒聿的声音在耳内响起:“他是要跟你借钱啦。”
&esp;&esp;甘槐念猛地睁大眼,直接话从口出:“你在这里?”
&esp;&esp;这一句把叶忠民吓得踉跄往后退:“你你、你跟谁说话?”
&esp;&esp;甘槐念敷衍他:“哦,我自言自语。”
&esp;&esp;又在心里喊:“舒聿?”
&esp;&esp;她已经很习惯舒聿神出鬼没了。
&esp;&esp;“嗯。”
&esp;&esp;舒聿在酒店房间里闭着眼,“看地上,有影子吗?”
&esp;&esp;甘槐念低头,回他:“有啊,我又不是鬼,当然有影子。”
&esp;&esp;“啧!我是鬼但我也有影子!”舒聿没好气,“你戴手镯的那只手,只要影子能碰到他的影子,我就能感应到他的想法。”
&esp;&esp;“所以我继父想跟我借钱?”甘槐念讶异的是这点。
&esp;&esp;叶忠民是在电网系统的,工作稳定,职位不低,过多几年都能退休了,目前他和许婧的工资再加上私下投资,两人应该不为钱所困才是。而且他们很早就准备送叶桐出国读书,一直都在为她铺路,按理说家里储蓄应该不少,怎么会想跟她借钱?
&esp;&esp;“我不知道,隔着几层我只能感知个大概,要不你问问他?”舒聿声音懒散,像是快睡着。
&esp;&esp;可甘槐念还没张嘴,叶忠民脸色煞白地丢下一句“算了先这样”,转身往病房跑。
&esp;&esp;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体,穿过了那白发老奶奶的“身体”。
&esp;&esp;甘槐念咽了口口水,看着不远处的老太太,默默拉开了胸前的挎包。
&esp;&esp;老奶奶的眼睛嘴巴还在夸张地笑,但仔细一看,她眼角流着泪。
&esp;&esp;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小妹啊,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esp;&esp;甘槐念往后退,余光打量着角落的摄像头,稍微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背着摄像头。
&esp;&esp;她握住一颗回收器,谨慎地反问:“你追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esp;&esp;“天老爷啊!你真的、真的能看得到我!”老太太又哭又笑,“我在这医院等了好多年、好多年,都没人能发现我!”
&esp;&esp;随即,她高扬起头,冲天花板喊:“大家快来!快来!有个小妹能看到我们!!”
&esp;&esp;甘槐念头皮一麻,掏出回收器拆了包装,小喊了声:“收!”
&esp;&esp;回收器是发亮的,却没有将白发老奶收进去。
&esp;&esp;甘槐念一愣,眼前的老奶不是恶魇。
&esp;&esp;很快,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板,冒出来了十来个“病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都保持着人的模样,也有两三个样子憔悴如丧尸,皮肤有尸斑,还有一个没了脚,在地上跟贞子似的爬过来。
&esp;&esp;甘槐念脑子嗡嗡响,又举着回收器念了声“收”,可还是没有动静。
&esp;&esp;它们全都不是恶魇,那就是……普通的鬼魂?还是没有恶意的那种?
&esp;&esp;和苏时一样?
&esp;&esp;可苏时后面会“变身”啊……
&esp;&esp;老奶奶似乎终于察觉不妥,忙挡住了在地上狰狞爬动的男鬼:“小郑小郑,你别过去了,你样子有点可怕,别把小妹给吓跑了!”
&esp;&esp;可就算甘槐念想跑也跑不了,她的前后左右都有鬼。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说:“老奶奶,你这样我很为难。”
&esp;&esp;“小妹,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就想麻烦你帮帮忙!”老奶奶左右张望,着急得不行,大喊,“怎么苗苗还没来?没人去叫她吗?”
&esp;&esp;“来了来了!我把她喊来了!”
&esp;&esp;一个脸上有长长一道疤的女鬼病人,拉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姑娘穿墙而来。
&esp;&esp;众鬼给年轻姑娘让路,七嘴八舌:
&esp;&esp;“苗苗你赶紧跟这小妹讲你的事!”
&esp;&esp;“这小妹遇到我们这么大阵仗都没跑,肯定是能人异士!”
&esp;&esp;“小妹你一定要帮帮我们苗苗!这孩子才十五岁啊,太可惜了!”
&esp;&esp;“刚小妹还跟我说‘你好’,可有礼貌了!”白发老奶竖了个大拇哥夸赞起来。
&esp;&esp;甘槐念听得晕头转向,好想大喊一声“安静”,但又怕不远处的护士站里有护士姐姐跑出来骂她“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
&esp;&esp;那叫苗苗的女鬼怯生生走上来,眼睛却很亮:“姐姐,你能看到我是吗?”
&esp;&esp;甘槐念心里哀嚎,认命地点点头。
&esp;&esp;苗苗和其他鬼还不大一样,她身上的病人服很新,像是没穿几天。头发剃光了,脑袋上绑着绷带,但有一道淡淡的光带从她的头顶伸出,像脐带一样,伸进了天花板。
&esp;&esp;其他的鬼没有这光带。
&esp;&esp;“苗苗,时间不多了,你赶紧说正事儿!”长疤女鬼着急得跺脚。
&esp;&esp;“好,好,是这样的,我叫谢苗,我还没死,我不是鬼。”
&esp;&esp;苗苗眼泪扑通扑通往下掉,“我的身体现在在楼上神内icu,但我、我的家人要放弃治疗了,他们、他们……”
&esp;&esp;甘槐念听得心都揪成一块:“你慢点说,别着急……”
&esp;&esp;“不行,我快不行了!我妈他们要给我配冥婚!”
&esp;&esp;苗苗激动得上前抓住甘槐念的手,“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报警?我不要、我不要嫁——”
&esp;&esp;话未说尽,苗苗头顶的光带,断了。